第37章 有病
下課鈴聲響起, 金融系教學樓二樓, 學生陸陸續續從教室裏面走出來, 三個女生坐在第二排的位置收拾書本, 中間的女生一頭長發, 溫柔飄逸。
“秋雨, 真的啊，你和季琛高中時認識？”坐她右邊的女生把書集在一起, 底部對齊桌上撞了兩下弄整齊。
姚秋雨笑笑, 聲音柔柔道：“也不算認識吧，只是一個高中而已, 而且他好像都不記得我了。”
另一個女生肩膀撞了一下她的肩膀，一臉壞笑道：“秋雨你藏得夠深啊, 你有沒有看到你和季琛在學校論壇的cp，叫、叫……哎呀，叫什麽來着？”
右邊女生接道：“秋季cp, 上次元旦晚會過去後可熱鬧了，今天不是情人節嘛，早上有人閑着還搞了個什麽投票，秋季pk星辰，我還投了票呢, 不過我投了星辰, 他倆很好磕啊，都是高顏值，陽光大狼狗和清冷小奶狗, 哈哈哈……”
“哪哪哪呢，快給我看看，我今天刷論壇都沒看着！我給秋季投一個。”
“哇！你這是要和我搞對立啊。”
“秋季很配的好不好。”女生笑嘻嘻的說，“是吧秋雨。”
姚秋雨臉紅紅的，不好意思的推了女生一把：“你們別鬧了，都下課了，趕緊走吧走吧！”
“哈哈哈，秋雨還挺羞澀啊，今天有沒有人給你發消息告白？趕緊拿出來給我們看看！不準私藏！”
“沒有！”姚秋雨抱着書，眼神飄忽。
“咦……一看你這樣就知道你撒謊了，真是每次都不會掩飾，你這樣以後出社會了可怎麽辦哦。”
“就是，你要不要這麽純情了啊，哈哈哈，你不會是喜歡季琛吧。”
“沒有沒有沒有，走啦！”姚秋雨惱羞成怒道。
三人出教室時，遇到折返回來的季琛，兩個女生笑的一臉揶揄，姚秋雨臉泛着紅，她緊張的眨了眨眼，态度熟稔的笑着打招呼：“季琛，你怎麽又回來了，是不是忘帶東西了呀？”
她們擋在了門口，季琛淡漠的眸子瞥了三人一眼，道：“嗯，麻煩讓讓。”
姚秋雨往旁邊站了站，咬了咬下唇，“季琛，我知道東街劇院那邊周六有演奏會，要不要一起去看？”
季琛腳步一頓，側頭淡淡的說：“抱歉，沒興趣。”
說完他朝他坐過的地方走去，在凳子下面找到了宿舍的鑰匙，他拿了東西就從後門出了教室。
姚秋雨背脊僵直，她以為有外人在，季琛多少會給她點面子，畢竟，他們一起上過元旦晚會，關系已經算得上不錯了。
前面三個女生還在門口。
“季琛性格好冷啊，感覺好難追唉。”
“算了吧，我們這些凡人看看就好了。”
“這話我贊同，對高中同學都這麽……”
她話沒說完，另一個女生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看姚秋雨，姚秋雨還維持着背對着她們的動作，她抱着懷裏的書，指甲在書皮上戳出了一個印子。
她兜裏的手機振動了兩下，姚秋雨翻了個白眼——一群煩人的蒼蠅，她舒了一口氣，從口袋裏摸出手機，微信頁面跳出一排的消息，她看過後就退了出去，随後發現短信上标了個“1”，姚秋雨點了進去，下一刻就看到了顧星游給她發的那條短信。
她瞳孔一縮，有幾秒的慌亂。
“秋雨，走了！”她身後的女生叫她。
姚秋雨指尖微顫，把手機屏幕按在胸口的書上。
“哦，來了。”
＊
晚上，顧星游和魏強文在宿舍約着打游戲，許連一副嚴肅認真的研究着吃雞游戲中每把槍的區別，季琛坐在另一頭安安靜靜的看書。
走廊外突然人聲嘈雜，魏強文游戲中的人物死了，他好奇地跑出去看是怎麽回事。
宿舍走廊前所未有的熱鬧，魏強文随手拍了一個兄弟的肩膀，問發生了什麽事，那兄弟也是一臉懵逼，說看到大家都出來了他也就出來了。
他問了一圈，拼拼湊湊，終于搞明白發生了什麽，他飛快的跑回宿舍，傳遞八卦。
“我操不得了了！”魏強文一臉興奮的站在門口，“顧星游，宋子嘉在女生宿舍樓下告白，搞了個什麽愛心蠟燭，我去，牛逼啊！”
他這麽一提，顧星游想起原文中原身也做過類似的事情，他轉頭看了季琛一眼，季琛也在看他，兩人視線對上，又默契的在下一秒移開。
季琛垂眸，心神蕩漾，被他那一眼擾亂了心池。
魏強文道：“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顧星游操控着游戲中的小人，興致缺缺：“不去。”
“你一點都不好奇嗎？宋子嘉這人看着悶聲不響的，沒想到一響就是一個地雷。”魏強文感嘆道，“你真不去？”
顧星游很堅定：“不去。”
他怕去了會想起原文中的場面，他實在不想再去想關于原文的那些東西，這兩天來心裏也煩的一批，本已習慣受盡限制，可到如今又生了幾分不甘。
而挑起這種不甘的源頭，正是季琛，顧星游本來已經勸服自己了，但季琛那種時時刻刻都仿佛将視線黏在他身上的感覺，讓他很煩，煩自己，也煩他，最煩的還當屬所謂劇情的力量。
魏強文奪門而出看熱鬧去了，顧星游打完這一把游戲就關了電腦，在學校論壇刷起了帖子，但他沒想到，論壇才是真正的吃瓜聖地。
他刷到的第一個帖子标題便是——快讓我康康陳巧琳是誰！
顧星游原以為這是一個撕.逼的貼，他記得陳巧琳，是張淩钰身邊那個一直內向膽小的女生，她不像是會惹事的人，顧星游點進去一看，才發現他太天真了。
主樓：我的天，雖然辦法很土，但依舊浪漫啊，大學生有幾個敢這麽表白的，聽說女生宿舍樓下的那個男生說陳巧琳不下來他就不走，日！羨慕［咬手絹］
一樓回帖：哈哈哈，不知道那男同學會不會被宿管趕走，笑死我了！
二樓：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顧星游反複看了兩遍，确認沒看錯，是陳巧琳，不是張淩钰，他翻了幾樓，看到某一層在罵陳巧琳綠茶.婊，到後來這帖子就真成了嘴炮比試貼。
他手機屏幕上方彈出一個橫條信息，是姚秋雨。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她的第一反應便是裝傻。
顧星游回道：真聽不懂就該問我姚秋雨是誰。
隔了幾分鐘，那邊又發了條信息：見一面吧，學校小樹林，見面說清楚，我等你。
顧星游：沒必要，我可以不說出去，你以後別給我發這種信息，我和你沒什麽可說的。
他說完，那邊沒有回信了，顧星游放下手機，準備去衛生間洗澡，從衛生間出來的季琛抓住他小手手臂。
“我想和你聊聊。”
宿舍陽臺，月光照射進來，在地上落下一層光影，陽臺燈沒開，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撩起兩人的發絲。
顧星游背靠着窗，季琛站在他對面，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煙味。
季琛舔了舔幹澀的唇角，道：“我們之間，只能這麽相處了嗎？”
那層窗戶紙捅破後，顧星游就沒再主動找過他，季琛有些懊惱，那晚其實只要他想，不是沒辦法圓過去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之前的什麽行為讓你誤會了。”顧星游漫不經心的說，語氣帶着不曾有過的冷意，他往前一步，猛地靠近季琛，季琛下意識後退一步。
兩人一個往前一個後退，顧星游步步為營，季琛節節敗退，直到季琛退無可退，背抵在了牆上，顧星游手撐着牆，将他困在他的手臂和牆壁之間。
季琛喉結滾動，手心冒汗，心跳砰砰砰的如雷貫耳，他呼吸放輕，只覺得眼前的顧星游陌生又危險。
顧星游的唇貼近他的耳朵，呼吸噴灑在他的耳郭，季琛仰着頭，是迎合的姿勢，他的耳朵悄然紅了一片，雙手抵在顧星游胸前，感覺到手下隔着衣物傳來的心跳，他嗓子發澀。
可顧星游接下來的話，讓他臉色霎時間蒼白無力。
顧星游在他耳邊道：“如果你想玩，不要找我，我玩不起。”
說罷，他迅速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季琛周遭屬于顧星游的氣息退散，他面上怔愣，好似還未回過神，顧星游不需要他的回應，他徑直走了出去。
待他出來，他放在桌上的手機正好響了一聲，來了新信息。
顧星游給手機解鎖，又是一聲響，兩條信息出現在他信息頁面中，第一條是一張照片，黑黢黢的一片，底下路燈
亮着，只能看到是一個高處，照片下方，露着一個鞋尖踩在陽臺的邊緣。
第二條信息：我要親眼看到你删除信息，我在學校天臺等你，你不來，我就從這裏跳下去。
“操！”他低罵一聲。
顧星游：你是不是有病？
一個電話撥了過來，顧星游接了。
那頭風聲很大，姚秋雨冷冷道：“顧星游，你不來，我就告訴別人是你猥.亵，我怕季琛被你傷害，我才發的那些信息，然後我再從這裏跳下去，你說，他們信誰？”
她聲音中透着瘋狂。
顧星游确定了，這女人真的有病，她不等顧星游說話，又輕輕的說：“我在xx棟樓頂等你。”
顧星游回撥，那邊沒接，他臉色難看，抓着外套披上，大步往門外走去。
季琛反應過來，從陽臺出來，看到的就是顧星游離開的背影，光看着背影，都能感到他心情的不悅，季琛叫了他一聲，他沒聽見，季琛追了出去。
顧星游不确定姚秋雨的話是真是假，他只知道姚秋雨從那跳下來，必死無疑，如果姚秋雨不和他說那些話，她是死是活都和他沒關系，可是她和他說了，倘若她真的跳了樓，顧星游自己都過不去自己心裏那一關。
顧星游一頭往前走，沒發覺身後還跟着個人。
姚秋雨所在的樓在學校東邊，離男生宿舍不遠，顧星游到了後一路爬樓梯上了七樓樓頂，他打開露臺的門，外面風很大，姚秋雨坐在露臺的邊緣，風吹起了她的黑發。
顧星游站在門口，拿出手機，道：“你要我删短信，我都已經删了。”
他把她的號碼短信界面找出來給她看，姚秋雨從露臺圍欄跳下，踱步走到離顧星游兩米遠的地方，認認真真看了一會兒。
她勾唇一笑：“删了啊，真乖，我問你，你和季琛是什麽關系？”
顧星游第一次這麽煩一個女生，他道：“這就和你沒關系了。”
“他是我的！”姚秋雨聲音尖銳的叫道。
顧星游扯了扯嘴角：“他不是你的，他不屬于任何人。”
“我就知道你們……”
她自和季琛認識以來，頭一回看到季琛和別人關系那麽好，女生的直覺一向很準，高中時她最讨厭的人便是那個叫黎然的，現在，她比讨厭黎然更讨厭顧星游。
顧星游試圖徒手摘星，她絕不允許！
姚秋雨胸口起伏跌宕，“我不許你再靠近他，他是我的，是我的！”
顧星游跟她扯不清楚，他瞥了她扭曲的臉一眼，轉身便要離開。
在他身後，姚秋雨面色沉沉，從身後抽搐一把鋒利的軍刀，便顧星游沖去：“你給我站住！”
她本意是想威脅顧星游，沒想到這時突然響起另一人的聲音。
“顧星游！”
她一慌神，手上失去了分寸，一個黑影從門內沖出來，顧星游看到季琛，面上驚訝，季琛撲到他身上，和他對調了一個位置。
軍刀很鋒利，紮入皮肉的速度很快，季琛悶哼一聲，姚秋雨手上濺了血，她尖叫一聲，松開了刀。
“我不是故意的，是你，是你沖出來的……”
顧星游看到她慌張的模樣，似也想到了什麽，他低頭看去，季琛後腰插着一把刀，半截都陷了進去，鮮紅刺目的血迅速染紅了他的衣服。
姚秋雨跑了。
“你怎麽……”顧星游頭一次這麽慌張，不知道該做什麽，好幾秒過去，他才想起撥打救護車。
後腰的痛讓季琛站不直身體，他靠在顧星游身上，氣息奄奄：“我不是故意跟蹤你。”
顧星游低吼：“現在是說這話的時候嗎？”
季琛悶哼：“我不是想玩。”
顧星游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
季琛道：“我不是想玩，我是真的喜歡你。”
他側頭，唇擦過顧星游的臉頰：“喜歡你。”
顧星游：“……”
月光下，兩人胸膛貼着胸膛，心跳都是一樣的快。
顧星游罵道：“你是不是有病！”
今天是他第二次罵這句話了。
季琛笑了笑：“喜歡你是病的話，那我有病，病的不輕。”
他不知道從哪學來的土味情話，顧星游心顫了顫。
作者有話要說：來自存稿箱的更新~
.感謝在2020-03-08 17:58:55~2020-03-09 16:19:4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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