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腰疼
季琛頭埋在顧星游肩頭, 無聲笑了笑, “你很擔心我啊？”
“廢話！”顧星游說, “你當你是鐵做的呢, 看到刀還敢沖過來, 一個個的, 都不把命當回事。”
他把季琛背到背上，手上動作小心的避開他的傷口, 帶着他下樓, 季琛雙手繞過顧星游，交疊垂下他胸口。
“我要命的。”
季琛說, “但是當時看到她拿着刀朝你沖過去，身體就先沖出來了。”
他笑着說：“我不疼, 真的。”
“我看着很傻？”顧星游咬了咬牙，下樓腳步盡量放輕放穩，季琛那話說的小心機, 可顧星游還是被他這顯而易見的心機戳到了。
救護車沒多久就來了，顧星游陪着季琛上了車，醫生替他緊急處理傷口，顧星游看到那傷口流出的血就心驚，他眼皮直跳。
“顧星游, 如果我死了, 你會想我嗎？”車上，季琛趴着，手裏一下緊一下松的捏着顧星游的食指, 仿佛在玩似的。
“你放他娘的狗屁！”顧星游咬了咬牙，“你要死了，我清明節一張紙都不給你燒！”
“好狠心啊你……”季琛聲音漸低，顧星游的心猛地提起。
他壓低聲音，用季琛無比熟悉的溫柔語調說：“琛兒，你不會有事的。”
他雖這麽說着，心裏卻沒底，掌心的冷汗一層一層的往外冒。
到了醫院，季琛被送進了急診室，顧星游在外面的椅子上坐着，一動不動宛如雕塑。
他手上沾了季琛的血，已經幹涸，顧星游十指交叉，手肘撐着大腿，垂頭看着發亮的地磚。
他耳邊仿佛還回響着季琛的聲音。
“我不是想玩，我是真的喜歡你。”
“喜歡你是病的話，那我有病，病的不輕。”
……
季琛說喜歡他，若說今天之前顧星游可以對季琛冷漠以待，疏遠兩人的關系，但今天過後，他做不到，他顧星游不是那麽不識好歹的人。
一個多小時後，急診室的燈暗了下去，季琛趴在床上從裏面被推了出來，他臉色慘白，雙眼緊閉，顧星游如遭雷劈，當場愣在原地。
他顫抖着手抓住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醫生，他……他怎麽樣了？”
醫生扯下口罩，上下掃了顧星游一眼，這倆年輕人要死要活的樣他看得清清楚楚，這會看顧星游的神色，便知他是誤會了。
他說：“他算幸運，沒太大的事，只是差一點就刺穿腎髒了，你是他愛人？過來繳一下費用吧。”
顧星游指着季琛，顫着聲音問：“沒事他怎麽閉着眼睛？”
醫生：“失血過多，麻醉縫傷口時暈過去了。”
顧星游：“……”
季琛被送進了病房內，顧星游在床邊坐了十來分鐘，直到來換吊水的護士問他季琛是怎麽傷的，顧星游才想起姚秋雨。
已經是深夜十一點，醫院二樓回廊，顧星游站在門口，拿着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你好，我要舉報有人持刀惡意傷人……”
不久，警察到達醫院，顧星游去隔間做筆錄，他确實删了姚秋雨發給他的短信，可是他還備了一手，留着截圖，初衷本是防着姚秋雨斷章取義、颠倒黑白，倒沒想到她竟敢做出這種事來。
顧星游把來龍去脈說清楚，學校那棟樓有監控，只需去查一查就能知真假。
＊
q大，姚秋雨回到宿舍反複沖洗掉手上的血跡，白襯衫袖子上的搓不掉，她慌忙塞進行李箱裏，室友看到她的異狀，還以為她身體不适，多問了兩句。
姚秋雨牛頭不對馬嘴的敷衍了幾句，爬上床将被子蒙過頭，瑟瑟發抖的等到了熄燈，她安慰自己沒事的，不會有事的。
“哎，剛才外面好像有救護車的聲音，你們聽到了嗎？”
“發生什麽了？”
“不知道啊，好像是有人摔了樓梯還是啥。”
……
姚秋雨渾身發涼，額頭生生吓出了一頭的冷汗，她沒想過殺人，她只是想威脅一下而已，這不能怪她，不能怪她……
于半夜零點幾分，女生宿舍的某一層樓的一間宿舍被人敲響。
情人節第二天，q大論壇炸了。
【大家別磕cp了！】
樓主：我日，驚天動地大事，不知道女生宿舍三樓的同學們有沒有聽到敲門聲，隔壁金融系那個叫姚秋雨的大家還有沒有印象，和季琛元旦晚會同臺合奏《夢中的婚禮》，昨天真的是驚呆我！
一樓：發生啥事了？
二樓：占樓吃瓜。
三樓：女生宿舍又搞啥騷操作了？
……
三十六樓：樓主人呢？
三十七樓：回來了我回來了，據知情人透露，姚秋雨看大家磕cp看瘋魔了，真以為自己是季琛對象，把顧星游當成了假想敵，昨天晚上拿刀想捅顧星游！卧槽卧槽卧槽，昨晚半夜她被警察帶走了，我真的佛了，大家別再磕了！
三十八樓：然後呢然後呢？後續怎麽樣了？
三十九樓：我去，沒搞錯吧？？？
……
上午，醫院人來人往，顧星游拿着外賣上樓，病房裏的季琛醒來了，他趴在床上，稍稍一動就牽扯到了傷口，他疼的呲牙咧嘴。
病房門被人推開，顧星游提着白粥進門，一夜未睡的他面上疲憊，嘴邊冒出了新的胡渣，看着帶着野性難馴的頹靡帥。
“醒了？”顧星游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的看着季琛。
他把粥放在床頭的矮櫃上，道：“吃點吧。”
季琛半睜着眼，睡了一晚的他看起來還是沒多少精神氣，他半邊臉埋在枕頭上，臉有些變形，身上的疏離感消失殆盡。
他氣息虛弱：“等會再吃。”
他只覺得昨晚剛受傷時都沒現在這麽痛，後腰像是生生被人劈開，半邊身體都是麻的。
顧星游抿了抿嘴，嘆了一口氣，道：“昨晚謝謝你，是我害你丢了一個腎，對不起。”
“什麽！？”季琛猛地想要一個鯉魚躍龍門的姿勢起身，然而到了半路又狠狠的跌在了床上。
顧星游按住他的肩膀，說：“你別亂動，小心傷口。”
季琛眼神恍惚的伸手摸向後腰，“這裏，少了一個腎？”
顧星游沉沉舒出一口氣：“嗯。”
季琛表情呆滞的趴在床上，消化着自己少了一個腎的事實。
顧星游問他：“後悔嗎？”
季琛垂眸瞥了他一眼，說：“你會對我負責嗎？”
“逗你的。”顧星游摸了摸他的腦袋，“你的腎還在，不過差一點就沒了，下次不要這麽莽撞了。”
“啊——”季琛面無表情的拉長尾音，“真可惜。”
顧星游屈指敲了一下他的腦門：“放屁，應該說真幸運。”
“起床喝粥，等會會有警察過來。”
顧星游和輔導員說明了情況，昨晚請過假，今天不用回去趕着上課，他扶着季琛起身去洗漱，季琛身體的重量全放在他身上，手還不老實的在他身上到處亂摸。
顧星游抓住他的手，道：“老實點。”
季琛面上穩的一批：“我找找借力的地。”
“耍流氓呢，啊？”顧星游把他的手架在肩膀上。
季琛叫喚了幾聲：“腰腰，腰疼！”
顧星游被他一嚷嚷，下意識的放下了手，片刻後才想起，季琛受傷的地方在另一邊腰上。
兩人到衛生間，季琛抓着顧星游的雙手繞過自己腋下，道：“扶穩了，我要是摔了你得負責。”
“是、是，季大爺。”顧星游看着鏡中，他以半環抱着季琛的姿勢站在他身後，仿佛将他摟緊了懷裏，兩人接觸的地方明明不多，但看起來卻是親密無間。
他忽的不自在起來。
他們之間的間隙好似不在，可是相比之前的相處，又像是多了點什麽。
若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便是朋友以上戀人未滿，處在暧昧期間。
顧星游一天都在醫院裏陪着季琛，警察來做過筆錄又離開了，晚上顧星游陪床，季琛的麻醉藥時間過了，他趴在床上，後腰的疼痛讓他難以入眠，姿勢喘氣也很難受。
“顧星游。”季琛啞着聲音叫道。
“傷口痛？”顧星游掀開他的衣擺，給他輕輕扇風，“等着，我給你拿片止痛藥。”
季琛喉嚨幹澀，也沒力氣說話，顧星游喂他吃了藥，他趴了一會，尿意湧了上來，他又叫道：“顧星游，我想上廁所。”
顧星游又起身，挪着他下床，走路腰疼，季琛半挂在顧星游身上，到了廁所，顧星游轉過身，季琛一手扶着牆，一手解褲子，卻因為瓷磚上有水，他着急，腳下一滑，身體往後仰去。
季琛瞳孔緊縮，淡然的面孔湧現出了驚恐，這麽摔一下，他身後的傷口鐵定得崩。
背對着他的顧星游察覺到不對勁，轉過身看到的就是季琛往後仰的這一幕，他大步跨向前，抓着他的手腕給他轉了一下方向。
慣性原因，季琛身體往前傾，顧星游攬着他的背。
“砰”！肉.體和瓷磚碰撞的聲音，顧星游給他當了肉墊。
顧星游下巴一陣鈍痛使得他仰起了頭，身上的季琛發出一聲忍痛的悶哼，季琛的嘴巴和顧星游下巴碰撞，顧星游下巴多了一個牙印，往外沁着血，季琛嘴角也多了個傷口，鐵鏽味在嘴中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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