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尋蹤
翌晚,二人就在蓮花标記的地方外。玉華淵示意早上方去,少些魔障。他們留宿的豐臺山魔障甚多,但是鬼夜叉給他們殺死了半百個。
手持法劍的二人,去到一山崖平臺施展護法陣。妖獸見二人法力高強,紛紛躲避。偶爾幾個想複仇的鬼夜叉,鬼鬼祟祟地在崖邊的石柱入口蹲着,不時探頭窺視。
司空溯嫌鬼夜叉長得醜,狠狠一瞪,鬼夜叉的臉給射穿一個洞,屍體自然點燃起來。他哝着道:“這山醜陋的妖物數之不盡,蜘蛛絲還腥臭。”
玉華淵以匕首劃下他的手臂和自己的手臂,将血灑落在護法陣去,一道淡淡的金光罩着。
司空溯将屏風變大,重重包圍着入口,免得其餘閑雜妖獸圍觀着他們作息。
玉華淵變出一浴盆,在矮屏風後梳洗,點起香爐,衣架挂着一襲青瓷綠衣。司空溯梳洗後,見玉華淵還在浴盆內。
司空溯橫卧長椅,托着頭注視着白紗屏風後,綽綽人影。玉華淵的側臉起伏分明,猶若雕鑿,伸出手時,水珠落過手臂。
琴聲響起,節拍緩慢,泛音滑弦甚多,使得餘韻若斷還續。香爐的芬芳有安眠作用,司空溯彈着彈着,見玉華淵更衣卻盤坐在屏風後,漸漸視線模糊起來。
大風吹來,崖邊松樹折斷,令到司空溯驚醒。這時,他才聽到簫聲和琴聲回蕩山谷,煩躁的妖獸,紛紛休眠。
玉華淵見到司空溯醒來,放開碧骨簫。碧骨簫和琴飄到案幾上,繼續自我彈奏歌曲。
司空溯見他在崖邊晃着雙腿,他則盤坐在崖邊道:“我居然睡着了。”
披着藍氅的玉華淵道:“睡了兩首曲子的時間。”他的視線在前方,又指着前方道:“前面是蓮座墓,當年一先慧者,坐蓮居士的墳墓。墳墓無先慧者元身,元身早在修道間消失。蓮座墓藏着一禁典,記錄如何覺悟通天眼之餘,還有許多所見所聞。所見所聞的內容,若給世人所得,會天下大亂。”
司空溯問道:“那禁典叫什麽?”
玉華淵答道:“《帝瞳典》,想起來麽?”
司空溯搖頭道:“未聞之。”
玉華淵道:“帝意為無上,卻無主宰之意。天眼通世界外的世界。”司空溯伸出手摟過他的腰,雙眼望去玉華淵的臉,玉華淵神色恢複如舊,冷冷淡淡。
司空溯道:“你會害怕麽?一靈直觀寰宇。”
玉華淵搖頭,道:“恐懼是阻礙覺悟的根源。”
司空溯又問道:“若達天眼,世間依舊,你會失望麽?”
玉華淵遲疑了下,答道:“救世間并非我唯一動力,尋求更深層的答案,是我終極目标。”
司空溯抓了下頭問道:“那你師父……如找到你師父,我會照顧好他的。”
玉華淵聲音有點起伏,他問道:“若師父早達天眼?”
司空溯笑着道:“若通天眼,處于當下世界的我們,會絲毫無改變?”
玉華淵皺眉思考了一陣,答道:“或許我們身處的世界,時間不夠快。若然時間迅速,則趕上變化,掌控令一間。”
司空溯笑了笑,又打岔道:“時候不早了,不如我們休息吧。”
“喂!”
玉華淵給司空溯抱起來,司空溯的壞笑就淺淺一現,雙眼更多的是無奈。若非修道者,聽了剛才一番話,或許是個瘋子所言。瘋子和慧者,界限永遠模糊着。
若奏琴般滑弦,若吹簫般按躍。那琴簫聲餘韻袅袅,意猶未盡。蛇潛洞xue,掠過花叢,擡頭見流泉落。花樹任由風吹打,花瓣随風飛起,跌落池潭上。鏡水般的池潭,漣漪大小連接延伸,花瓣輕輕落在水面。
有幾片花瓣滲落在光潔背部上。
玉華淵伏在床上,望着遙遠的前方,山際後的星空,星空後會是什麽?他低頭望着淺睡中的司空溯,俯下輕輕一吻額上。
紫微星中的勾陳星陣下,是一片魔障橫生之地。
傳說中的蓮座墓,樓高九層,深陷地下,入口為一拱門蓮花外形宮殿。
高空俯瞰,只見一朵石蓮矗立在沙地上,周邊有一山脈環繞。山脈是墨黑色,猶如一條龍盤伏在地上,入口只有一個。
司空溯擲出三個鐵火球,鐵火球直落沙地,火舌直驅數丈。二人站在半空,想飛落之際,一張開口的生物在下方沖到他們去。
二人瞬間閃開,見到是一條黑色巨蛇張開了血盆大口,腥臭之極。司空溯以瞳術施法,大蛇頭給斬下,跌落沙地,沙塵揚起,成了個旋渦。
給砍去蛇頭的巨蛇不斷搖擺着身軀,漸漸露出四肢,蜥蜴頭在斷口中展露來,蛇皮剝落。
此巨蜥蜴皮厚丈幾,皮膚粗糙若樹皮,渾身疙瘩。那血盤大口同樣腥臭,蛇頭長數丈,唾液帶毒,四爪尖銳得似是磨尖鐵支,來回撲前抓着二人。
玉華淵以碧骨簫發出猩紅光芒,射入巨蜥口中,巨蜥蜴痛苦地擺動着那龐大的尾巴,尾巴來回地撥着,沙塵随風揚起,無數蟲子表露出來。
司空溯不禁打了個哆嗦,道:“好醜陋的物種。”驚雷劍吐出猩紅光波,同樣射落巨蜥口中。
玉華淵用附和着的口吻道:“且不知埋伏多少奇怪的妖邪。”
巨蜥蜴吞噬着寂滅死術,腹部漸漸變大。二人怕是膨脹爆裂,騰升遠點,不久巨蜥腹部爆開,一陣污穢物洩落一地。司空溯在護身罩內點了個熏香銅球,又飛了個到玉華淵腰間。
玉華淵掩着鼻子道:“不如降落在蓮花宮宮頂,再戳破屋頂跳入去。”
司空溯道:“好,多準備幾個鐵火球,将這等蛇蟲鼠蟻都給轟出去。”
那巨蜥蜴的腹部洞口,爬出無數只蜈蚣。
二人見此,迅即張望主魔力源在何方,不然怎麽殺,妖邪還是仗着魔力不斷變幻。
二人胃部翻騰着早上吃過的桂花糕餅。
見到千萬只蟲子蠕動着,仔細觀察,昆蟲一圈一圈走着。蟲圈呈圓形,不斷凹陷又凸出,凹凸中心不斷噴出新蟲子。
玉華淵緊緊抿着嘴指了指圓形凹陷中信,為主魔力源,他以互相勉勵的态度道:“司空弟,不過是幻象,大家都別嫌棄了。”
司空溯抹了下額上冷汗道:“好。”
玉華淵手指夾着一片晶石,揮在空中,竹節劍割破他的手指,血符文包圍着晶石,晶石發出猩紅光芒,直落昆蟲圍着轉的魔力源。
昆蟲的摩擦聲不斷,不乏給寂滅震飛成灰。
二人法劍不斷擊落魔力源,蟲子不斷消失,沙塵由外滾滾到原來的蓮花宮門前。
蓮花宮磚石痕跡斑駁,二人要降落時,感到火燒着雙足,不禁騰升空中,相互望着。司空溯擲出數個火球到地上,蓮花宮門前的沙地左右,突然冒出十二條巨大的蝙蝠蛇。
蝙蝠蛇半站立,吐着蛇舌,嘶嘶地叫着。
玉華淵右掌向蓮花宮磚石劈掌,一五指掌雲霧直落,蓮花宮磚石反彈着猩紅光波到玉華淵去。司空溯手幻變出一條軟鞭直拉玉華淵,玉華淵差點給破了護身罩,繼而劈成幾段。
二人唯有不甘地降落在沙地上。
十二條蝙蝠蛇聞聲同時望去二人,玉華淵将碧骨簫和竹節劍合二為一,搖晃着劍刃,蓄勢待發。
司空溯道:“我負責右邊的。小心主魔力源殘存發作。”玉華淵點頭了下,二人手同時刺去最近身前的蝙蝠蛇。
玉華淵後身一傾,竹節劍上挑,一下刺落蝙蝠蛇的下颚,猩紅光在蝙蝠蛇頭頂發出,稍微吓退前方蠢蠢欲動的蝙蝠蛇。
司空溯直踩蛇身上走,他站在一蝙蝠蛇頭頂,封印着腳下蝙蝠蛇蛇身,連接粉碎了數條攻前蝙蝠蛇頭顱。
為怕蛇頭複生,司空溯以血符文鎖着傷口。蝙蝠蛇無頭身段無力地“呯”一聲落地,另外兩條蝙蝠蛇只敢半立低吼,不斷晃着蛇頭,竟然有點滑稽。
司空溯視線餘光瞥到,白氅青瓷綠衣人,大袖飄逸,利索地躍起擊殺蝙蝠蛇。猩紅光波随着半圓大袖劃在空中,玉華淵腳踩金光,騰升粉碎蛇頭。
各自剩下三兩條蝙蝠蛇的他們,有感蝙蝠蛇修道甚高,擊殺雖利落,卻虛耗不少真氣。
二人站在原地調息,劍尖直前。
此時,一陣葫蘆絲樂聲響起,吹了一小段下,司空溯腳下的蝙蝠蛇被解封,張開口要吞噬司空溯。護身罩護主,驚雷劍扯幹酪空溯,司空溯急急施上寂滅術到蝙蝠蛇喉嚨。
“啊!”
一下慘叫聲響起,司空溯看過去,只見玉華淵一邊掩着上半臉,一邊橫掃竹節劍。玉華淵發出了鐵件屏罩着自己,重重地呼吸着。
“華淵!”
司空溯見五條蝙蝠蛇圍着玉華淵,雙眼發出碧翠色的光芒,射向玉華淵。司空溯瞬移到劍屏前,一劍斬去兩條蝙蝠蛇的雙眼。他站着掃視着蝙蝠蛇,死命地掃視着,雙手震出紅霧,瞳仁發出猩紅光波,将圍攻的蝙蝠蛇燃燒成粉末。
司空溯喝道:“破陣!”一劍刺破劍屏,望到滿臉污血的玉華淵正掩着雙眼。司空溯趕緊抱着玉華淵,将去毒保命丹藥倒出十粒,喂進玉華淵。玉華淵卻死命地搖頭,不斷倒抽着呼吸。
玉華淵震抖愠怒地道:“我瞎了……司空溯,我瞎了!”
司空溯連續點了玉華淵的重xue,封印着他玉華淵,将丹藥喂進他的口裏。司空溯丹藥都順落在他喉嚨方解xue。
玉華淵背着司空溯,震着雙手将一白絹蒙在雙目前,白絹正面瞬間染滿鮮紅色。司空溯想觸摸着玉華淵依舊震抖的身,他轉頭怒喝道:“別再吹了,九幽邪徒,有本事現身!”
這時沙地旁邊的小丘,湧現出數百個九幽門徒。一襲黑衣的九幽門徒,臉是枯白無血色,目無表情,雙眼卻流露着瘋狂的神色。
為首的宿子奧笑瞇瞇地瞬移到司空溯前數丈,抱拳道:“本尊見過傳說中的司空子弟。”
玉華淵聞聲回頭問道:“九幽殺我師父千機子?”
宿子奧哈哈笑了兩聲道:“非也,你師父死于意外。你們将曉得他是怎麽死。”
司空溯道:“你們潛伏在此,偷襲我們,意欲何為?”
宿子奧指着他咧嘴笑了下,道:“司空公子可是在裝失憶吧。”
司空溯道:“有話直說,說!”他走近玉華淵緊緊拉着對方的手,玉華淵感到暖暖的手緊扣着自己,掙紮了下,放棄了。
宿子奧道:“我師父琊骨帝早練成法眼第二重,預見司空公子返回這個世界,将為我們開啓蓮座墓。”
司空溯怒問道:“怎麽開啓?又與我何幹?我又不是坐蓮居士的親戚子孫。”
宿子奧道:“稍微有些靈歲者,皆曉得東司空西日月。司空世家鑄劍,明氏世家寫符,不為世人所知是,兩大家族皆為守墓人。當年本尊搶失明氏所守的龍血瞳球,今日我倒不會敗給一殘與一廢。”
司空溯這時想起自己的司空家族,一直守護着一禁典。守護禁典,他從來沒理會是什麽。他頭脹得裂開,摸着額頭。玉華淵緊握着他的手,安慰道:“小溯,不怕。”
玉華淵問道:“居士便是名震天下,九幽首席弟子宿子奧?你可知如何開啓蓮墓?”
宿子奧道:“自是曉得。蓮座墓以鑰匙開啓,鑰匙一直失蹤不見,唯一突破口就在承鑰人身上。承鑰人,司空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