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魔觀
二人在空中航道上,假裝成游覽峨嵋山的法師,向數個居士問路,飛了一個半時辰。
玉華淵道:“活了這些年,我尚未游覽昆侖與峨嵋,說起來甚為慚愧。”
司空溯道:“我亦然。”
見到煙霧袅袅的巍峨山嶺,重重護法陣滲出強大法力,二人就知道到達峨嵋山。他們禦劍落在峨嵋入口,在樹林一旁,他們還原原身。走出大道,只見許多江湖人士都到峨嵋入口前徘徊。
原來峨嵋子弟子派籌,衆江湖人士領號後,按着日子才能上山。司空溯一見,道:“這麽誇張?”
入口的法鏡屏前,劍客紛紛圍着入口,等待進去,峨嵋子弟翻查他們的包袱,又檢查着他們身上法器,以防旁門外道幻身滲入。
一弟子見到法鏡照出一個男子帶了邪器,迅即道:“禁止內進。”又拔下頭發,交給另一弟子道:“抽取碎靈,記錄在冊。”
那男子道:“不就養個/小鬼,用得着禁止麽?我可排了兩日啊!”
峨嵋弟子紛紛抽出長劍,那人生氣地踢了下磚地,轉身禦劍離開。
司空溯扁嘴了下,望着玉華淵道:“如何是好?”
玉華淵想了下,道:“啊,寒星仙姑的令牌!”
二人執着令牌高興地走到人群,道:“寒星仙姑令牌,借開。借開。”二人走到入口前的關卡,對着一個管事的峨嵋弟子道:“本靈為千機島傳人,他是司空世家,想進入貴觀逗留數日。”
峨嵋弟子檢驗了下令牌,見到居然是寒星仙姑的令牌,當下交換給玉華淵道:“二位請進。”
他們抱拳了下,随着一個峨嵋弟子走進峨嵋山。踏進入口那刻,二人就感到峨嵋自帶數千年的仙靈氣,這靈氣洗滌身心,都深深呼吸了下。
峨嵋弟子見怪不怪,禦劍在空中,帶他們去到客人留宿的地方。走着期間,司空溯就問道:“居士,不知陽居士,太陽的陽,在不在峨嵋?之前在魚凫鳳天樓有幸結識他,相談甚歡。”
司空溯怕秋壺觀太隐秘,即便有仙姑令牌也不外借給客人。
這低階峨嵋弟子一聽,驚訝地問道:“你認識陽師叔?”
司空溯一聽師叔,就感到輩分不低。他道:“曾跟他對飲至天光,他有一柄無極劍,睡覺時散發出淡淡紅氣。我與他是酒友。”
那小弟子聽他描述準确,便信司空溯認識陽鏡清,他道:“陽師叔帶着一受傷的知己來了,最近甚少外出清水觀。不過,你若是他的朋友,他定必見你一面。不知居士尊姓大名是?”
司空溯道:“姓司空,名溯。跟你師叔說,同他一樣失憶愛飲酒,在魚凫醉了一宵那位。”
那弟子點頭道:“帶領居士去到留宿廂院後,弟子定必通報.”
司空溯雙手抱拳道:“勞煩了。”
這時,玉華淵問道:“小居士,不知道秋……”
司空溯一下拉着玉華淵,接着道:“不知峨嵋秋天時,林木是否一片金黃?峨嵋山層巒疊嶂,大氣磅礴,雲态萬千,蔚為奇觀,一直甚是向往。”
小弟子跟司空溯聊了許多峨嵋山景後,就帶領他們到山腰下方的院廂。院廂專門給外客留宿,烏瓦雪牆,廂院大又疏落,中庭種上柏樹,路邊矗立老松樹。
玉華淵見小弟子走後,問道:“為何你不給我問路呢?”
司空溯道:“藏經地方是不會給外客進去,你若問到定必惹起峨嵋疑心。”
玉華淵聽着覺得有道理,他頓了下道:“可以用仙姑的令牌啊。”
司空溯道:“我怕令牌不足以進去,待會兒我跟陽兄見一面,若陽兄輩分高,看他通融不通融。”
玉華淵就道:“小溯想得真周到,我久居島上,不曉得人心。”
司空溯笑着搖頭了下,道:“放心,一定找到方法讓你光明正大進去。”
玉華淵點頭了下跟他住同一廂院,就是房間不同。
到了黃昏,小弟子回來,跟司空溯道:“陽師叔說邀請你同玉居士去他觀用膳。”
司空溯笑着道:“太好了,居士請。”
陽鏡清居住在清水觀,能住上觀,顯示地位甚高。觀內種滿各式松樹,觀甚為清雅。
後觀會客廳面臨雲海,幽雅之極。司空溯有感像個鄉山野夫,不斷擡頭張望一切景色。
“司空弟!”
陽鏡清出門迎接,司空溯作揖道:“陽兄。”陽鏡清一見,道:“客氣什麽呢?上次不辭而別,今次我請你再飲當賠罪。”
司空溯道:“想必是有要事,我不放在心上,能再見陽兄,小弟倍感榮幸。”
陽鏡清道:“唉,早知去魚凫跟你飲酒,你來到這裏,就當我是什麽仙翁居士。”
司空溯拍他肩道:“好,小弟不再客氣便是。怎麽你氣息不佳?”
陽鏡清道:“照料知己,連日缺眠,你來我高興,總算有人跟我作伴。啊,這位是,對不起,顧着同活人聊天,忘記另一活人。”
玉華淵道:“見過陽居士,本靈姓玉,師從千機島。”
陽鏡清聽後,随即作揖道:“感謝玉居士對師叔施出援手。司空弟認識玉居士,我認識司空弟,當真有緣。大家都以兄弟相稱就好。”他見到玉華淵跟司空溯同樣俊美,彼此還殘留着對方香味,明白許多。
玉華淵道:“路見不平,劍客所為,陽兄言重。”
三人坐好在廳內,酒菜冒出案幾,菜式跟魚凫相近。
陽鏡清問道:“司空弟來峨嵋是為?那事?”他指司空家被滅絕,峨嵋出面的事。
司空溯道:“哦,不。一來想見識峨嵋,二來想起陽兄是峨嵋弟子,想碰下運氣,看能否跟你再對飲。”
陽鏡清道:“原來如此,玉兄呢?怎麽認識司空弟的?”
玉華淵道:“有緣碰見,見司空弟來,我便随同。”
陽鏡清見打探不到他們什麽時候認識,又想說話之際,司空溯道:“玉兄愛研究遠目時代文字。我為了多挽留玉兄幾日,就帶他來。聽聞貴派藏經甚多,不知能否借閱幾卷。”
玉華淵莫名地臉紅。
陽鏡清這時展出微笑,他道:“沒問題。秋壺觀雖不外放低階弟子及游客。可是,若有人展示通函,可進去閱讀卷籍。不過,卷籍不能外借,謄錄下來的內容,要給峨……本派弟子審閱。”
司空溯道:“原來如此,不知小弟能向誰讨得通函?寒星仙姑的令牌能否通關?”
陽鏡清道:“令牌不行,定必要通函。不過不怕,小弟寫通函給玉兄便成。玉兄清雅過人,又得通函,峨嵋會放進去。”
玉華淵一聽,立即抱拳道:“感謝陽兄。”
陽鏡清道:“都一場兄弟了,你們啊,真客氣!”
玉華淵多年清修,不太喝過多酒,一向小酌幾杯。陽鏡清倒禮貌沒有讓他喝,司空溯高興地跟他對飲,相互讓對方多喝。
喝到三更半夜,滿地令牌棋子,圓窗冒出一銀發的人。玉華淵一見,道:“月靈啊。”
司空溯撐起來,道:“喔!”
陽鏡清聞聲回頭,見明月卿醒來,走前問道:“你如何了?”
明月卿道:“康複七八成。你的朋友?”
陽鏡清點頭了下,露出不好意思的樣子。明月卿向他們作揖了下,客氣地道:“小生打擾了,先回去。”
二人都呆呆地點,回過神來,玉華淵爬到司空溯旁邊,在他耳邊道:“他是月靈的話,陽兄會否是?月靈衣衫可随意,不似是普通門客。”
司空溯小聲地道:“陽兄居然是那條不正經的龍。”二人轉念想了想蛛絲馬跡,回頭望着對方,齊詫異地做口型道:“龍!”
司空溯見陽鏡清臉色比席間好了許多,繼續跟他東聊西扯。扯到玉兄有日見到龍和月靈,月靈在藍魅月前練功。
陽鏡清一聽,差點給酒水噎死。
陽鏡清打岔道:“嗯,明兄是修月術,大家真有緣,哈。天色不早了,不如兩位在這觀留宿吧。”
司空溯道:“好,我已飲得頭昏腦漲。”
二人退席後,玉華淵又檢查了通函有否在身上,見司空溯喝得如此多酒,想出口的話又吞下。
司空溯見他神色怪怪,料是那兩三事,拉着他的手到偏廂。到了卧室後,司空溯推下玉華淵,左手又護着他的後腦。
二人跌落在床榻上,彼此望着對方的臉。
玉華淵望着司空溯雙眼,淡淡道:“你可要信守諾言。”
司空溯撐着自己,摸着玉華淵的臉,道:“嗯。”
玉華淵道:“別等我。”
司空溯道:“好。”
玉華淵道:“放開我吧。”
司空溯不管,摟着他入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