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悟道
玉華淵身體漸漸透明，他擺脫了枷鎖，穿過琊骨子的身軀，直飛上天窗。玉華淵取起竹節劍，往天空一揮，那烏雲重重的天空瞬間蔚藍，暖暖的陽光，射落透白水潤的皮膚。
望着玉華淵在九幽山範圍內深深呼吸，又是展出白晢手臂曬曬太陽，琊骨子不禁惱羞成怒，猩紅光波沖去玉華淵。
“呯！”
玉華淵化成一堆花瓣避開他的寂滅術，一堆花瓣成旋風似的又沖到琊骨子去。
琊骨子幻化成一堆黑蝴蝶，追逐着花瓣，地上出現數個窟窿。花瓣引導着紫電去化解黑蝴蝶隊來的猩紅光波。
這時，紫電連連不斷正對接着同源源不絕的猩紅光波，天上這時稍微染上灰塵，偶爾劈落數道天雷。
琊骨子多拈起一道紫電，又攻擊去玉華淵，玉華淵射出猩紅光波。二人各自發出一紫一紅的光波，此刻九幽山山脈地動山移，妖邪避走。他們二人幻身就在左□□斜的地上，比着法力，琊骨子十分懊惱。
一切都只是差一點點。
差一點點獲得龍瞳，差一點點獲得帝瞳典，差一點點就能殺死眼前一個他已知通目術的人。
琊骨子心裏道：“既時不與我謀，我定別覆滅一切！”
一道白光在玉華淵的雙眼展露出來，蒙蔽了琊骨子的肉眼，卻蒙蔽不了他的法眼。他見到玉華淵飛在他一旁，身子卻無法動彈，對方于耳邊道：“你的敵人到了。”
随即玉華淵隐身不見，九幽山外傳來一陣重重的腳步聲，恍若是巨人走來。
琊骨子想追上玉華淵之際，聽得出腳步聲就是糾纏了他許多個百年的蔔玄機。
那個自以為是，憐憫衆生，滿口經綸的蔔玄機。
“琊骨子，聽聞你醒來後目術有功。九幽之亂，終究是要個總結的。”
蔔玄機的聲音比以前滄桑了許些，意志卻依舊堅韌。
琊骨子整個身子不斷增高變大，他手握着萬枯劍道：“你這迂腐大家子又闖入本座的山？”
蔔玄機透明得快跟天空融合起來，這時他們隔着護法陣對視着。蔔玄機一手探入護法陣，護法陣露出金光閃閃。
萬枯劍随即砍向他的光影手，蔔玄機的手縮入去，卻整個人探進來，道：“你醒來後，護法陣魔力不夠啊。你臉色不佳，是用真氣過度？”
琊骨子嗤笑不答他，雙眼瞇着注視蔔玄機。蔔玄機輪廓依舊冷峻，就是神色滄桑，雙鬓還染上霜色。
蔔玄機道：“喲，多年不見，內靈越發黑暗。”
琊骨子道：“你可知我預見何事？”
蔔玄機摸了摸劍穗，問道：“請講。”
琊骨子道：“你給我殺死了。天下失去了一個鎮道之寶。”
蔔玄機道：“子瑤，我以為你能見什麽奧妙的，依舊是打打殺殺。”他伸手去琊骨子，想拍拍他的肩膀，琊骨子右腕旋轉了下，萬枯劍差一吋就能砍去蔔玄機的手腕。
蔔玄機雙眼收起玩笑的意味，他道：“琊骨子，你既失去龍瞳，又錯失《帝瞳典》，修道又修了快千年，殺生亦上萬條命。你當真一絲悔意都沒有？目術原意是解救蒼生，不是屠殺萬靈。怎麽你總是不聽呢？”
琊骨子翻白眼了下道：“你這大家子啰裏啰嗦幾百年，每逢見面就這兩三句。”
蔔玄機道：“那些可是活生生，會呼吸、會哀樂、有夢想的靈！你豈可當成兒戲？什麽得道才知正邪，若正義以無辜生命作為鋪墊，也不再是正義。你修得目術都枉然。”
琊骨子執着他的領子，道：“若非你降臨，打擾我的目道，适才可是有人練得慧眼。我就差點點。”
蔔玄機一聽，雙眼詫異地睜開，他問道：“誰，誰這麽聰明能悟得慧眼？”
琊骨子道：“不過就二百歲的小靈，已身越寰宇，感受虛無缥缈的世間。你我依舊似一醜角。”
蔔玄機瞇眼來回望着道：“他人呢？”
琊骨子道：“我這去找他，你可別同我搶。”
蔔玄機道：“我豈會搶？我是去保護他，免得你殺生。”
二靈話音剛落，雙腿便一走百裏，去找尋那個通慧眼的小靈，玉華淵。
二靈一走，地蕩得更是厲害，天上也似是要塌下。跑着跑着，二靈居然彼此瞧不順眼，又是暗自較勁，這時他們無物自飛，身旁的事物已模糊起來。
“當！”
金屬聲的回蕩，上方雲霧震蕩得退散起來。
萬枯劍和北鬥劍再次相架起來，二人都心知彼此所求為一樣，劍理越打越是相同，卻彼此都看不順眼。
右臂一揮，萬枯劍引導一江水沖去蔔玄機，北鬥劍吐出凜風，将水化成冰雪，粉碎成渣。
金光在半空中閃現，晴朗的天空不斷發出雷聲。
蔔玄機手臂一揮再震，純熟的混元劍法重現江湖，氣吞河山，劍刃一出無數光刃打落琊骨子。琊骨子移開身影，将光刃幻化成光箭，直揮到柏玄機的咽喉。
琊骨子的萬枯劍一揮，令到周邊植物皆為枯萎，黑氣沖出，一片死寂。
白衣飄逸的二人，站在雲霧上，想起那日那次那年的比武。二人同時揮半圓推劍，空中雲霧畫出了一個圓形。
雲端上的水柱成淩霜，在凜風吹下，成無數暗器沖進對方身軀。
萬枯劍再與北鬥劍相交。
雪刃光影掠過大地，暄陽灑落青草，照落山丘，映落江河。剎那間的雲霧變化，對打了無數個日月，劍對打不再是招數，而是人心。
蔔玄機道：“你可知我預見什麽？”
沉默已久，琊骨子聞聲，神色剎那露出不解，跟蔔玄機對望着。
北鬥劍刺落萬枯劍劍刃，惹來千下雷電，蔔玄機召喚的山風，旋渦包圍着二人。琊骨子問道：“你又耍什麽新花樣？”
蔔玄機淺淺一笑，帶着滄桑的眼神，霎眼像及冠少年，充滿着神氣和光彩。他那雙蒲扇大手緊握着琊骨子的肩膀，法力強大得克制着對方瞬移的沖動。
正當正魔力量大鬥，二人穿越萬裏，來到雪川。
若非一仙鳥飛過，琊骨子以為自己進入了白光世界。
此時，凜風吹過，二人衣衫不斷吹着，青絲随風飄揚，都正經對凝視着對方。
這裏是太白山，長年落雪，是異族的神山，同峨嵋、昆侖一樣靈氣沖天，是大自然的秀靈。
太白山的幻域有一神池，傳說是一女仙靈去忘川前，滴了滴眼淚在地上，淚水泛成湖泊，就在山頂上。
傳說淚池喚作天淩湖。
天淩湖長年結冰，寒冷得能比忘川的冷林。雪花一片片凝聚在潔白的冰面，湖水滲透着陣陣仙靈氣。
琊骨子料是蔔玄機帶來的陷阱，蔔玄機趁他真氣大失，不斷比武抑制他重練真氣，趁他失神，瞬移到如此冰天雪地的神山上。
“呯！”
天上連接響起十聲雷聲，琊骨子手上握着紫電，他玩夠了，也知對方準備覆滅自己全靈。
琊骨子道：“我不會死。”
蔔玄機道：“我亦不會不死。”
手上的紫電是兵刃，是劍，是斷絕幾百年的生死相鬥。
這種了斷，或者更深層是對修目術的絕望。若人百年能堅持一事是堅毅，千年是日常，也是執着的病态。
無奈琊骨子比蔔玄機更為執着，對修目術種種交臂失之，心癢癢又無奈。
紫電沖去雙方的心去，殊死一戰，忘卻自己是不死之身。琊骨子終究不知蔔玄機打什麽主意。
霹靂術使得太白山雪崩，醞釀着的火山口，随時爆發。這時，一陣金光緩和了太白山焦躁的情緒。
二靈擡頭，見到一個绀色衣衫，披髪的清俊男子飛過頭上，手上揮過一道又一道金色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