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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逍遙

擡頭望着天,天似是要塌下來。

一股又一股灰雲驟降,四方八面又沖來一股又一股靈氣抵抗着。萬物之靈,發揮着內靈最高的蘊藏力量。

洪水傾翻出江河,地震裂陷,畜生奔跑到高地。

人在此刻,方感到自己不過芸芸衆生一員。

傾塌的寰宇力量,人能做到什麽?

當然,有些人是不畏懼宏大的力量,敢于面對自己不足的,敢于抵抗的,從來不畏懼未知的一切。

琊骨子靈吸進昆侖弟子的身靈氣,當下血絲管網狀延至到無盡地步,他漸漸籠罩着幻域的天地。

白光在峨嵋山升上,一個垂垂老矣的人手執着一塵拂射着白光向天際,琊骨子靈的膨脹瞬間戛止,發出一陣嘶哮聲響。

一衆峨嵋和江湖門派人士都詫異地道:“寧庵仙翁?”

何靈賓眼見二師兄出關,她随即瞬移到師兄一旁,手執着掌門令牌,引導着峨嵋靈力協助二師兄。

陽鏡清同明月卿等人道:“趁當下滅了琊骨子靈。”

明月卿的心口幻化出一寸劍刃光影,當他握在手裏,龍珑劍瞬即變回原形,陽鏡清利落地抽出龍珑劍的□□。

鳳凰女見此,道:“龍珑神劍!”

丁墨秋同為好奇,問道:“鳳凰仙姑可知神劍?”

鳳凰女道:“二千年前,一修龍術的瓊臺居士封印在附近的山洞。為的是匡扶正義。”

陽鏡清同明月卿、司空溯點頭了下後,手執法劍,踩着金光騰升空中。

龍珑劍這時發出一股跟寧庵仙翁一樣的光芒,司空溯同峨嵋三仙領着江湖各派弟子往不同方向發出血符文咒,衆人的血符文咒滲透進琊骨子凝固的光影身軀。

鳳凰女領着天山弟子掃除地面蠢蠢欲動,想同琊骨子靈融合的魔氣邪障。

琊骨子靈守着掣肘,停下了蠶食幻域的步伐,光影身軀射落無數怨念惡咒,腐臭的雨水和嘶叫着的黑煙邪靈不斷沖去各修士。

各修士一同閉眼念着各自的驅魔咒,嘴裏吐出一個又一個符文,好黏貼在琊骨子靈。法力低者,随着滋生在寰宇的邪靈沖撞而吐血倒地。

眼見琊骨子靈籠罩幻域的光影身軀又縮小跡象,明月卿取出月波鏡照向琊骨子靈,百道紫電引導去月波鏡再射擊去琊骨子靈。

一個大洞在光影身軀冒出,洞口展現出原有的蔚藍白雲天空。然而,一淡淡的薄膜修複着洞口,繼而一個晶瑩剔透的光球似是身上的疙瘩那樣凸出。晶瑩剔透的光球有黑色血絲網管罩着,光球中有一肉色團塊。

鳳凰女見此心知不妙,她騎着凰鳥上飛,喝道:“琊骨子靈要成人形,攻擊去!”

她手上的白絹成白銀長棍,一下子狠狠打落光球。然而光球中的肉團在她落棍前,已成長完好。當下擊破了光球,黃色液體灑落,一個怪嬰懸浮在空中。

鳳凰女和峨嵋三仙離開原處,要殺滅琊骨子肉身時,琊骨子身上魔力大增,魔風撞開他們,伸展成當年屠殺司空溯一族的模樣。

司空溯和陽明三人降下,明月卿道:“四位居士,先替我們續以除魔咒攻擊光影身軀。”

四仙抹去口邊的黑血,鳳凰女道:“你們修為不夠!”

司空溯抱拳道:“琊骨子靈是我引導而來,為的是親手消滅。一人做事一人當。”

眼見時間緊迫,他們不再争辯,走到他們原來禦光位置,發出血符文鎮壓琊骨子的魔力。

琊骨子一直懸浮空中不發一言,身上的閃着星光和灰燼,雙目無神。陽鏡清和明月卿二靈沖前,左右砍去琊骨子的首級,琊骨子的護身罩卻抵擋着劍刃的靠近。

琊骨子全身枯灰色,失去了以往的儒雅風采,樣貌衰老許多。他一直懸浮在空中不動,直至雙瞳閃動一起,以示內靈深入肉身。

甫蘇醒的琊骨子見到兩柄雪白具強烈龍氣的劍砍去自己。他左右手各執着劍刃,想甩走陽鏡清和明月卿。

在烏煙瘴氣的寰宇下,峨嵋山脈上展現出一輪霜月。

明月卿閉目引導着月力量,念着明家的驅魔誦咒,陽鏡清念着孤海老人的誦咒,這時他頭頂冒出紅煙。紅色煙霧成龍形,一飛沖天,太陽陽光照出一洞,光芒照落去琊骨子。

琊骨子雙手一震,還是甩開他們。這時太陽陽光沒落,霜月給雲遮擋,陽明二人射出了猩紅光波去琊骨子。

司空溯的驚雷劍吐出銀白的閃電,不斷發出雷響,他道:“琊骨子,你可記得屠殺司空氏上下一族嗎?”

琊骨子嗤笑了下,道:“你會記起踩死多少蝼蟻?人在高處,只是踏在白骨之上,受世人敬仰。”

司空溯再次發出數道銀白閃電,琊骨子一拼擺脫,司空溯喝問道:“你殺了這麽多人,一點悔意都沒有?”

琊骨子仰頭大笑幾聲,道:“自古成王者,殺人無數,不過是日常之事,何以後悔之?天下是能力者強殺能力者弱,殺人同屠狗并無分別。”

司空溯重重揮動手臂,流星盡數擲去琊骨子身上。琊骨子雙手運動着小隕石,變成一股又一股黑色煙霧,纏繞去三人。

司空溯身後有一光芒籠罩着,他合攏雙指,割了下手指,血符文符文增大,沖破了無數怨念的晦氣,直接包圍着琊骨子。

琊骨子手握着紫電,連接發射去陽明二人。紫電成他手上的兵刃,左右揮斬,架着攻擊身前的龍珑劍。

兩柄龍珑劍劍刃輪番交加着紫電,劍術一氣呵成、氣吞河山,堪比司空溯耍出的《混元劍》。

紫電連番以之字招數封鎖着三人的進攻,狠辣的招數,十招皆虛,招招盡數打落死xue,幻變不斷。

法刃相撞,玉器般的碰撞聲回蕩着神山,震波去得更遠。光芒的閃現,更見三人劍法蘊含的天地人靈四環氣勢。每每一揮劍,劍刃流動着世間的靈氣,去抵擋着幽冥般的寒意。

待血符文咒碎裂,琊骨子成魅影般在空中穿梭,以閃現形式沖撞去三人。陽明以龍珑劍逼現琊骨子的肉身,琊骨子雙掌心吸收着黑煙霧氣,雙眼成赤色。

撲來的琊骨子魔力直沖去陽鏡清、明月卿和司空溯,三人這時各自聽着心底中暗黑的聲音,自身痛苦的根源。

孤海老人的離去,數度被壓迫的自由,一族滅絕的傷痛。在心中殘存着的黑暗,在琊骨子的魔力下發大,掩蓋着身上的光芒,漸漸被黑暗籠罩。

暗黑的蠶食,是黑xue,以龐大的力量拉扯着他們。

衆修士不斷呼喊三人,卻漸漸被冰冷的寒氣攻破着護法陣,眼白白望着自己四肢發麻,凝留在空中,只剩下法器拼命地壓抑着琊骨子的入侵性的魔罩。

一陣的金白光又在他們眼前亮出,沒料到是兩位酒壺兄發出的金光。酒壺兄在衆修士前,漸漸幻化成陽鳥,又是發放着光芒,逼得琊骨子停下侵略。

三人見到酒壺兄真身是玄青色,頭頂有金冠,雙眼琥珀,身上流動着遠目時代的金光卷雲符文,原來是傳說中的太陽神鳥!

鳥鳴喚起三人醒來。

身處在暗黑并不可怕,可怕是不再相信未來,不再相信光芒的來臨。星星光源到底,是要自身的意志力去尋找。

被太陽神鳥光芒喚醒,他們趁着琊骨子被明媚歡快的靈氣反擊,陽明二人手上的龍珑劍發出一陣龍嘯,左右夾擊,直刺琊骨子的心口。

司空溯收回驚雷劍,一下子撲去琊骨子,雙手緊握着他的肩膀,雙眼跟琊骨子對視。

眼見法瞳的來襲,琊骨子逼出龍珑劍,又成一黑xue,拉扯是司空溯進去。

二人無力游走在星際的世界,各自緊握着對方肩膀,指骨深入對方肩膀,想以法力迫死對方。司空溯雙瞳仁幻化成星塵,直勾勾凝視着琊骨子的內靈的深淵。

深淵不過是對無窮無盡的高處追求,此外,空蕩幾近無物。膚淺又烏黑的內靈,令司空溯嗤之以鼻。

一個看似權傾幻域,令衆修士忌諱,數度圍殲的人,內靈是如此單薄。

游走過寰宇世間,穿梭了各個世界,穿過了無數八間的人,也不過如此。

琊骨子問道:“小子,你嗤笑什麽?你半身透明,快入忘川。”

司空溯不答,依舊滿臉鄙夷地凝視着琊骨子。

處于情緒激昂的琊骨子喝問幾次,二人身上流動着酷刑用的電流。司空溯小聲地道:“王者王者,最終卻為失敗者,凡人。”

琊骨子喝道:“我不是凡人,我是靈帝!”

這時,處于的星際寒冷世界粉碎,二靈重回剛才的空中。

琊骨之發出的龐大猩紅光波,同時碰撞司空溯的瞳術、龍珑靈力,還有在場修士的修為。

天雷般的聲響又來,光芒的撞擊惹來一灰黑菇雲。

兩只太陽神鳥又是鳴叫一聲,在灰黑菇雲飛過,又飛去其他修士,飛去大地,消失在陽明二靈的視線範圍。

琊骨子被瞳術所控,身被太陽神鳥的光圈束縛着,鳳凰女大喝一聲随同伏魔院的長老和峨嵋弟子一同以法器廢除琊骨子的魔力和修為。

“啊!……”

琊骨子發出不甘的□□叫聲,越是掙紮,光圈越是鎖緊。

瞳術又再次檢視他的內靈,毀了琊骨子的雙目,兩行血痕在琊骨子灰白的臉上流淌着。

這時,混沌的寰宇,在太陽神鳥的飛翔下,漸漸退散晦氣,返回原狀。法師和平民的內靈返回軀殼,忘記兩日前發生的事情。

何靈賓目睹着師兄得道,身體變成透明,隐身在天空,身上的虛線漸漸不見。

一直擡頭想念着幼年時的喜悅,何靈賓見到九只太陽神鳥成鳥陣又是飛過,峨嵋的護法陣重新建立,淡淡的靈氣冒出,猶如新春發芽。

司空溯将最後的琊骨子靈押解給何靈賓,天下修士一同發力,将他封印在一座上下,好永生不能再作惡。

一場風暴急急地來,也急急地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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