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1章

戴雅總算提交了自己的選課清單。

“我一直以為你不想和葉辰交手來着。”

“我不想接受那種蠢爆了的決鬥邀請,他有了女朋友後和我解除婚約不是天經地義的嗎?還非要決鬥,好像這事就必須要打一架,才能決定聽誰的,惡不惡心啊。”

戴雅滿臉嫌棄,“我不接受那個憨批提出的決鬥,不代表我怕和他打架。”

又不是沒打過。

莉莉聳了聳肩,“說得對,總不能被他牽着走。”

“對了,我之前被幾個大魔法師邀請去打團戰,但我還不太熟悉天梯賽,我想報一場個人賽試試。”

“想體驗的話,你可以選重傷離場的那種模式——其實這種也有名額限制,是根據志願承擔治療的聖職者的數量來确定的,否則很多人受了重傷沒得治豈不是要完,不過現在賽季剛開始,應該還可以。”

莉莉接過戴雅遞來的用于報名的魔晶板,非常熟練地在上面劃拉幾下,選了個人無魔寵戰,并且将其他的選項諸如允許佩戴武器、是否限時等等或勾或推,最後還了給她。

“幫你約了一場,去試試吧。”

戴雅回到寝室将亂七八糟的物品放下,空手去了天梯塔。

在競技場所在的區域裏,附近已經有許多等待戰鬥的學生們,也有不少已經結束比賽或興奮或頹喪或平靜的人。

有的人消耗過度,打着瞌睡準備回去休息,有的人打了幾場疲憊不堪、或是已經連輸到精神崩潰,甚至躲在角落裏捂着臉哭了。

像是她這樣兩眼一抹黑的新生反而少見。

這一個區域裏有幾十個入口,每一個競技場都大門緊閉,戴雅提前到了十分鐘,她看不到裏面的場景,不過從旁邊同學的交談來看,剛才已經走出來一波人,戰鬥大概已經結束了,只是要等待競技場的地形恢複才能重新進入。

每個競技場有兩個入口,為了防止某些事故發生,兩個參賽者是在不同入口進場的。

走廊盡頭的大型沙漏悄然翻轉,散碎的金紅色砂礫穿過收緊的瓶頸,細雨般向下墜落。

面前的競技場的大門都自動打開,露出被一片閃耀的白光。

在外面看不清內裏的真正地形。

某些元素魔法師的戰鬥力會因為地形而增強,譬如木系法師在森林裏會發揮更好,水系法師在湖邊施法速度更快等等,所以競技場地圖也是千變萬化,随機從數百設定地形裏抽取出一個,至于是否适合參賽者的能力,就全憑運氣了。

戴雅進入了競技場。

白光消散後,剝落出一片斷壁殘垣的廢墟,地面鋪着長滿青苔的石板,周圍有幾座層次不齊的牆壁,綠色的爬山虎蔓延在牆面上,頭頂上還橫跨了一道多處斷裂的石橋,它毫無支柱,憑借某種魔法力量懸浮在半空中。

兩人分別之前,莉莉倒是友情提供了她一些信息。

進場之後,狼人姑娘的聲音仿佛還回蕩在耳邊。

“如果入場之後,一段時間內沒有發現對手——”

通常來說,一對一的比賽裏,兩個參賽者的初始位置不會特別近,如果在第一時間看不到對手,那麽反過來也是一樣的。

“可能有這麽幾種情況。”

戴雅仰起頭看着半空中懸浮的石橋,那座橋距離地面的高度将近十米,由幾塊石板拼接成一部分,每一段中間完全懸空了有一米到兩米的距離。

“首先,對方有隐身的辦法,正在悄悄接近你,當然,對方也有可能是故意躲起來,那麽為什麽要躲起來呢,如果他是個法師,一,他在準備一個需要長段吟唱的咒語,二,他要完成很多咒語才敢和你戰鬥,三,他可能正在畫魔陣,四,你可能已經在他的魔法中,只是你現在不知道——”

少女微微下蹲,雙腿猛然發力,一腳踩在青苔縱橫而十分光滑的牆面,猛地提氣向上。

少許腥紅的劍氣纏繞在腿邊,強度還不足以踢碎石頭,卻足夠增加彈跳——

戴雅輕松地翻上牆頭。

“所以,無論是這其中的哪種情況,你必須盡快找到他,打斷他正在做的事,然後瘋狂輸出就好了。”

她用劍氣強化了眼和耳的感官,因此能極快地牆頭上環視一周,确認可視範圍內并沒有對手。

少女繼續重複剛才的動作,直接跳上了半空中的石橋。

現在視野完全開闊了。

這間競技場是一座小型的迷宮,被數十道纏繞着藤蔓的高牆所割開,最低的牆壁有兩米,最高的大概有四五米,它們錯綜複雜橫橫豎豎地矗立在兩個參賽者之間,有時兩面牆之間的通道狹窄得堪堪只能容納一個人,有的則十分開闊甚至可以跑馬車。

戴雅小心翼翼地趴在石橋上,為了避免暴露自己,她甚至不敢站起來。

不過她也不怎麽緊張,就假裝這是在玩游戲,現在是一場單人賽對決。

雖然是排位賽,勝負都影響段位,但這是她的第一場,輸了也不會掉星,所以完全沒有壓力。

“……”

找到了!

很快,她就發現,五十米開外的一道牆壁夾縫裏,有一個正在牆上瘋狂寫寫畫畫的少年。

那人穿了一件法師的外袍,角度原因看不到徽記,不知道具體職階,但是既然在牆上寫咒語,而且還專門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也許意味着并不擅長近戰?

她又觀察了幾秒鐘,确定法師少年暫時不會跑路之後,大致記住了路線,從石橋上一躍而下,一邊在藤蔓翠綠的高牆間狂奔,一邊努力聽着方圓幾十米內傳來的動向,假如對方有奔跑的話,她覺得自己能聽到——

法師并沒有動。

戴雅甚至能依稀聽到那些細碎的聲音,帶着特質塗料的羽毛筆,柔軟的筆尖輕巧地刷過牆頭,留下一串串字符。

她的方向感極佳,從來不會迷路,也很擅長記憶路線,幾個轉折之後,雙方越來越近。

左側的牆壁忽然松動起來。

厚重的石牆裏傳來吱吱嘎嘎的響聲,變成了一個向外拱出的奇怪形狀,緊密堆砌的磚石開始向兩側張裂,露出一道越來越大的裂縫。

在濃密生長的爬山虎的翠綠枝葉間,陡然伸出一只沒有皮膚覆蓋、唯有骨骼的慘白手爪。

那只手扒開了長滿葉片的藤蔓,牆壁的磚石繼續向外側裂開,縫隙已經變成了黑洞,黑洞裏爬出來了一只白森森的、身上沾染着一點泥土的骷髅。

戴雅:“……”

她居然碰到了亡靈法師?!

另外,假如對手沒有跑路的話,和她只有一牆之隔了。

稍微有點游戲經驗的人都會知道,對待能召喚小弟的法師,必須要抓住機會攻擊本體——

在骷髅将下半身從黑洞裏拔出來的時候,戴雅矮身從它旁邊竄了過去,伴随着衣襟撕裂的聲音,肩膀上傳來一陣刺痛,尖利的指爪刮出兩道深深的血痕。

她一邊在心裏默念治愈術給自己治療,一邊在右手裏幻化出血紅劍氣缭繞的長刀,在沖到盡頭有牆壁阻擋的地方時,猛地一跺牆面硬生生翻了上去。

腳下的牆壁開始震動,磚石繼續裂開,周圍一面一面的高牆上出現了更多的黑洞,一只一只森白的骨爪伸展着,它們都在用力地将自己的骷髅身軀從黑洞裏拽出來。

亡靈法師寫完了魔咒的最後一筆,卻也知道了對手的到來。

少年抓着羽毛筆試圖逃跑。

腥紅的光芒從上方激射而來,如同一道血色的月輪,挾裹着強勁的風聲,嘶吼着、叫嚣着疾馳而來——

劍氣所經之處,森森白骨皆盡斬斷。

斷裂的手爪、滾落的頭骨、墜地的腰椎和肋條,牆壁上爬出的十餘只骷髅,相繼從不同部位被打碎成兩段。

劍氣仍未停止。

血紅的光刃直直擦過少年的後背,亡靈法師踉跄了一下,劍氣深深斬入肩胛骨,頓時鮮血直流,他險些撲倒在地上,然而也知道自己決不能停下,因此咬着牙向前奔跑。

骷髅們跌落在地上,撿起自己掉落的手或者骨頭,安放回先前的位置,然後張牙舞爪地重新撲了上去。

完全從牆裏黑洞脫身後,這些骷髅一點都不笨拙,他們能在兩秒內迅速爬上牆頭,如同對活人窮追不舍的喪屍,如影随形地追在目标身後——

戴雅揮刀打飛了咬住手腕的骷髅,一不留神,眼前劃過一只手骨,臉就被抓破了。

她一邊淡定為自己治愈,一邊拔出左刃,雙臂上劍氣沖破經絡皮肉,如流水般從肩上沖刷而下,一路暴漲飙到刀尖,在噴射的鮮血中,威力強勁的紅色劍光猛然爆裂。

骷髅們所觸及劍芒的部分紛紛碎成了齑粉,也再無法維持糾纏在她身上的姿态,相繼向兩側跌倒。

值得慶幸的是,這個亡靈法師不是聖職者——廢話那不可能,所以也沒有任何治愈手段。

等等。

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重要的事。

戴雅維持着外放的劍氣,不斷打飛那些前仆後繼的骷髅,然後舉起雙刀,用盡全力劈在那面寫滿召喚咒語的牆壁上。

塗染着召喚咒的磚石崩裂開來,這一面堅實的高牆轟然坍塌。

骷髅們發出厲聲尖叫,森白的身影相繼停止,骨架構成的軀體開始解構消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寸寸碎片,然後潰散在空氣中。

戴雅的劍氣消耗了不到一半,只是兩條手臂疼得厲害,感覺每一條經絡都在抽搐發緊。

剛才那短短的十幾米路程裏,她可能打爛了近百只骷髅,現在披頭散發衣衫褴褛,而且滿身是血。

不過,在看到那個撲街于前方的亡靈法師時,戴雅就覺得這不算什麽了。

——少年被劍氣斬傷得不輕,咬着牙跑出了一段路,卻還是因為失血和疼痛而倒了,身嬌體軟的法師再也站不起來,只能暗自祈禱骷髅大軍能重傷自己的對手。

然後,他非常失望地感覺到召喚咒被毀了。

“等等。”

亡靈法師艱難地回過頭,一眼看到滿身狼狽的少女,他愣了一下,接着破口大罵:“你是傻X嗎?”

——後者還穿着有聖騎士金色繡紋的外衣,胸口戴着銀質六芒星紋章。

這是參賽要求,正如同他的法袍上也有亡靈法師的骷髅徽記。

“你是聖騎士啊!”

法師少年捶胸頓足,但是動作太大扯到了傷口,只能開始仰天哀嚎:“啊啊啊啊,你他媽的不會用懲戒,難道還不能用淨化?我真是日了魔獸園,打了這麽多場,第一次在和聖職者的戰鬥裏,是被對手用劍氣砍傷的,草。”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