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下午是不是給我家打電話了？”
“對。”
路彥端有點心虛的說：“我差點就在你媽媽之前開口說話了。”
葉芊芊忍笑：“沒事, 我媽沒發現異常，我當時沒在家，回來的太晚了。”
“猜到了。”
路彥端上前一步摘下來圍巾給她圍上，又把她羽絨服上的帽子拉起戴上，低頭問：“陪我去走走？”
樓下也有人進出，這棟樓不少小孩子都知道葉芊芊, 是他們被家長唠叨時別人家的姐姐。
“好。”
葉芊芊将圍巾拉起來遮住半張臉，加上帽子遮擋, 就算見到熟人也不會被認出來, 拉着他的手去小區花園散步的地方，除夕夜裏, 那裏人一定不會多。
路彥端随她走，偶爾遇到人，低頭一看, 根本看不清葉芊芊的正臉。
“雖然在遵守約定，但是我怎麽覺得那麽心酸呢？”
“你不覺得挺好玩的麽？多好的偷……經驗啊。”
中間那個字被葉芊芊含混帶過去。
路彥端狐疑看她, 不自覺地收緊手：“你想說什麽？”
“沒什麽，反偵察手段而已。”
平時老人活動的場地果然沒幾個人，這樓裏也沒住什麽熟人，兩人正大光明在角落裏說話, 得知路彥端還沒吃晚飯, 葉芊芊張開把順下來的那個橘子給他了。
“早知道我給你端一碗餃子了。”
“理由呢？喂樓下流浪狗？”
葉芊芊驚訝的點頭：“我還真沒想到, 這個好, 我媽肯定會同意的, 尤其是過年的時候。”
路彥端哭笑不得，恨恨地隔着圍巾捏她臉頰，不過這點力氣，跟螞蟻蜇似得。
“葉芊芊，小心我帶着你一起去流浪。”
葉芊芊哼了一聲：“你要在這兒呆幾天？”
“兩三天吧。”
他暗示意味十足，表面上違心的善解人意：“你多陪陪你媽媽，我自己在家看電視也不是不可以。”
“好啊。”
“我假大方，你沒看出來嗎？”
“看出來了。”
路彥端嘆氣，鬥嘴他是鬥不過葉芊芊的，何況他們在京市見面的機會還有很多，他不好再剝奪她們母女倆相處的時間。
四下看看将她抱入懷中，靜靜地什麽都沒說。
葉芊芊敏感度的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試探得問：“你是不是在發愁什麽事？”
路彥端抱緊她，将人按在胸前，沉悶道：“有個項目出了變動，等過了春節我又得出差，有點麻煩，讓我抱一會兒。”
“好吧。”
兩人交往半年裏，最親密的舉動也就是抱一抱了。
路彥端将下巴放到她肩膀上，嗅着她周身淡淡的香氣，心底的沉悶也漸漸消散，正要放開她時，冷不防腰上被捏了一把，他猛地瑟縮，将人放開。
葉芊芊無辜的收回手：“原來你是真的怕癢啊。”
“芊芊，你給我等着。”
“我不怕癢。”
路彥端哼了一聲，沒有明說，看看時間戀戀不舍的說：“你該回去了，要不然待會兒你媽媽要擔心了。”
“那我們把這些炮放了吧？我拿回去我媽肯定問我怎麽回事。”
“行。”
兩個人玩小孩子的擦炮還是很容易的，噼裏啪啦一陣子就完成任務，不過這裏的響動引來攀比誰的炮竹更好的小孩子們的注意，在小孩子到達之前，兩人拉起手就跑，饒了一圈回到葉芊芊家樓下。
“上去吧。”
葉芊芊剛要點頭，想起他的圍巾還在自己脖子上，摘下來之後對他招招手：“低頭。”
路彥端乖乖低頭，等她給自己把圍巾戴回來，兩人挨的距離極近，他忍不住側首在她右邊臉頰上蜻蜓點水的親了一下。
下一秒葉芊芊踮腳也在他臉頰上吻了一下，唇上冰冰涼涼的，帶着些微濕意。
兩人反應過來之後，都有點驚訝。
“芊芊。”
葉芊芊眨眨眼：“我媽喊我回家。”
她一溜煙兒跑了，路彥端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摸摸被她親過的地方，緩緩笑起來，在樓下站着，估計她回到家了才動身往外走。
腳步較來時輕快了不知多少。
葉芊芊到家後洗洗手去沙發坐下，呼吸仍舊急促，張文秀奇怪的看她：“你下樓跟人打架了？”
“外面太冷，我爬樓梯跑回來的。”
“那你還玩炮。”
葉芊芊不回答了，默默嗑瓜子看節目。
初一上午老樣子，葉芊芊要和張文秀去拜年，下午是自由撒歡時間，随意找了個借口出門。
路彥端的車停在小區不遠處，悄悄給人接走，傍晚再送回來。
張文秀已經打麻将回來了，見她回來，不由問：“你去哪兒玩了，咱對門說付薔來找過你，你不是找她玩去了？”
“不是，找我高二同學。”
“你們倆現在不一起玩了？”
“沒，就是不經常見面了。”
張文秀也沒再多問，只說：“随你便吧，大人的事兒小孩別摻和，不過我看她媽太肉了，脾氣好有什麽用，沒主見的很。”
“我知道啦，媽，大過年的就別說她了，晚上吃什麽？”
“那不是還有剩菜？”
預感成真，葉芊芊乖乖吃剩菜。
初二初三也是如法炮制，上午陪張文秀走親訪友，下午陪路彥端，到初四，葉芊芊老實了。
張文秀還挺奇怪：“你怎麽不出去了？”
“我總不能天天出去玩。”
事實上是初三晚上路彥端把她送回來就連夜回了京市，不過這個內情就不用張文秀知道了。
初七早上，葉芊芊收拾東西準備返程，張文秀也去上班，年節氣氛仍舊濃郁，至少這氣氛在補習班不情不願的孩子們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葉正一也是其中之一，從他姐開了補習班，就沒落下他，上課的時候都不願意擡起頭，連續幾天都調皮搗蛋的，被敬馳反應到葉芊芊這裏，毫無意外的在下課後接受了一番愛的教育。
“姐，你不疼我了，等我考上高中我肯定不來了。”
葉芊芊目露同情的看着他：“弟弟，不要擔心，将來數理化輔導班，高三輔導班，以及考研培訓班，姐姐都有興趣，一定跟着你的腳步逐步升級，不會讓你少了補習老師的。”
葉正一聽後一臉絕望的趴在桌子上，半晌充滿希冀的問：“姐，你為什麽不談戀愛呢，掙錢這種事，不用着急的。”
“你不懂，等有了錢可以找很多男朋友啊。”
葉芊芊說的自然而然。
葉正一聽得茫然，過了一會兒，友善地提醒：“姐，門外有位叔叔找你，好像是路叔叔。”
“嗯？你怎麽想起來找個借口騙我，哪裏有路……叔叔？”
門外的路彥端露出一抹标準微笑，朝他們揮揮手。
葉芊芊假咳一聲，淡定的問：“你什麽時候過來的怎麽不打聲招呼？”
路彥端和煦道：“我看你在教育小朋友，就沒打擾你們。”
葉正一仿佛看到了救兵，笑嘻嘻的問：“路叔叔，你是不是找我姐有事，那我先下課回家啦？”
他點點頭，側開身讓出一條道：“路上小心。”
葉正一抓起書包就跑，葉芊芊來不及阻止，看着他絕塵而去的背影，難免有點心虛。
“你不是出差去了？怎麽回來這麽快？”
路彥端一步步走近，在她面前停頓兩秒，俯身給她收拾東西，同時淡淡的解釋：“事情處理好我下飛機就直接過來了，一起去吃飯吧？”
“好啊。”
葉芊芊拿不準他到底生氣了沒，而後覺得就是一句玩笑話，他應該清楚，接過他遞來的包，同敬馳打聲招呼便下班離開。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上了車路彥端便開車朝他的房子去了。
“不是去吃飯嗎？”
“回家吃吧。”
葉芊芊哦了一聲，狐疑的看看他側臉，确定沒有生氣，便專心致志的看向前方了，并不知在她移開視線後，路彥端看過來的眼神。
一路到達家門前，路彥端提着兩個行李箱，将鑰匙交給葉芊芊開門。
拉開門後，葉芊芊先進來，路彥端落後她一步進來關上門，而後将人拉倒懷裏來，低頭吻上去。
兩人唇上都有冬季的涼意，葉芊芊楞了一下，下意識的接受他來勢洶洶的吻。
路彥端察覺到她的柔順，突如其來的火氣霎時就被撲滅了，放輕力道笨拙又溫柔的吻她。
良久，兩人松開彼此，路彥端忍不住低頭吻了吻她有些泛紅的雙唇。
“我知道你在開玩笑，但你就不怕教壞小孩子嗎？”
葉芊芊底氣不足的反駁：“正正也知道我在開玩笑。”
路彥端不滿的輕哼，将她抱在懷裏，下一秒又很快松開，掩飾性的親親她額頭：“我去給你倒水。”
他轉身走了，背影有些怪異。
葉芊芊不解的看了一眼，脫掉外套挂上，順手将他的箱子拉到客廳裏。
路彥端打開一瓶放在冰箱裏的礦泉水一口氣喝光，略略平心靜氣，扭頭提示道：“你幫我把黑色箱子打開，裏面有給你的禮物。”
“你還是自己打開吧。”
“乖，都是給你的，自己拿。”
路彥端餘光盯着她，怕她跟着過來。
葉芊芊沒再矜持，打開一看是真空包裝的各色特産零食，還有一把繡了熊貓的扇子，上面的熊貓憨态可掬、栩栩如生，小擺件以及印有當地特色地标的明信片。
“喜歡麽？”
“喜歡！”
路彥端将水遞給她，清清嗓子介紹那些被辣椒掩蓋到不太能分辨出內容的特産，最後問：“我貼心麽？喜歡我嗎？”
葉芊芊十分上道的誇贊：“你最貼心，喜歡！”
“那你還找別的男朋友嗎？”
“我堅決貫徹落實一夫一妻制。”
路彥端摸摸她臉頰，欣慰道：“很好，恭喜我們達成共識。”
葉芊芊嗯嗯點頭，開始到處找剪刀，帶回來的特産都是現做之後真空包裝坐飛機回來的，她得趕緊給解決掉，堅決不跟路彥端對視。
她不是心虛，就是，怎麽那麽不淡定的覺得他很可愛呢。
路彥端含笑将行李箱的東西整理出來，沒再亦步亦趨的跟着女朋友，留給她一些消化的時間。
飯後，葉芊芊選了一些适合帶回宿舍的小玩意，其他暫時不需要的就留在他這裏。
路彥端将那些東西都放到了次卧，并說：“以後你宿舍放不下的東西也可以放到我這兒來。”
葉芊芊義正言辭的拒絕：“我又不是螞蟻搬家。”
路彥端沒有反駁，定定盯着她看了一會兒，自己笑起來。
“你在想什麽？”
“不告訴你。”
“嘁——”
葉芊芊抱上東西：“不說拉倒，我要走了，再晚趕不上門禁了。”
路彥端起身跟過來，誠懇的解釋:“我怕我能說出來你是要生氣的，所以還是不說為妙，你也可以自己猜，不過不能罵我。”
葉芊芊送給他一對白眼，兩人一前一後下樓。
路彥端騎上自行車送她，拉着她的手抓住他腰間的衣服，同時警告：“不準撓我癢癢，否則咱倆都得摔倒。”
已經想明白他剛才話裏深意的葉芊芊只好擰了他一把。
“謝謝你提醒我。”
路彥端連忙将一只腳支在地上，緩了一會兒才重新蹬上車。
等離開小區，兩人就規矩多了，一路送到宿舍樓下，看着葉芊芊趕在門禁時間前跑進宿舍才轉身騎車離開。
回到家裏，方才溫馨熱鬧的氛圍消失，明明溫度沒變，還是覺得房子裏驟然冷清了許多。
洗澡睡覺，一路奔波之後躺在床上，路彥端卻覺得了無睡意，翻身将放在床頭的相框拿過來，裏面是兩人合照，他靜靜看了一會兒，才關掉燈準備入睡。
過了十分鐘，認命的開燈起身去衛生間，耳朵都在發熱。
……
葉芊芊給室友分了特産零食，糾結的問要送什麽生日禮物，離路彥端的生日還有将近三個月，但她覺得有必要提前謀劃。
宿舍姐妹都紛紛出主意，送手工藝品這項被葉芊芊優先否決。
“要不，你做一頓飯？”
葉芊芊理智的分析：“我倒是不怕燒了廚房，我就是怕做出來的東西無法下咽。”
最拿手的不過是做點不需要技術含量的湯，以及泡面煮粥，難度再高點的，就涉及到了知識盲區，而圍巾手套賀卡之類的葉芊芊沒有天分，但如果僅僅買一份禮物的話，似乎又有點說不過去。
宿舍姐妹陪着糾結了一會兒都無計可施，畢竟已經工作的上班人士和學生不一樣，他們的需要都不在一個層面。
文春芳不贊同：“不管什麽人，送的禮物都是一份心意，心意到了就行了呗。”
葉芊芊想了想說：“芳姐說的在理。”
“好，具體什麽禮物明天再想，現在睡覺。”
一宿舍人都陪着頭腦風暴，也是不容易。
葉芊芊第二天早起跑步，順便給全宿舍買了早餐，得到數個熱情的擁抱，還有躲開的香吻。
文春芳咬着包子說：“芊芊談戀愛之後和以前有點不一樣了，跟敬敬一樣。”
葉芊芊好奇不已：“我沒覺得那裏有變化，怎麽不一樣了？”
衆人都搖頭：“說不上來。”
“你們之前說敬敬更有女人味兒了，那我是什麽？怎麽會說不上來呢？”
席曉茹羨慕的望着敬馳的波濤洶湧，思索了一會兒說：“感覺芊芊更成熟了，以前像個小孩兒，雖然你本來也不大。”
葉芊芊愣了一會兒，大概明白她們的意思了。
“談戀愛也是豐富人生閱歷的一種方式。”
席曉茹聽得羨慕：“我也想談戀愛了。”
“那你倒是談嘛。”
“我爸媽不讓。”
葉芊芊淡定的拍拍她的肩：“那她一定希望你畢業就結婚，你可以悄悄的嘛，不讓他們發現就好了。”
席曉茹聽得一愣一愣的，最後肯定地說：“芊芊，你這絕對是經驗之談。”
“就是！”
葉芊芊摸摸鼻子，簡單粗暴的轉移話題：“快點吃飯啦，待會兒還要去上課。”
飯後一起下樓，樓下站了個小帥哥，看見她們出來，腼腆又興奮走過來，與葉芊芊同行的室友立刻知趣的向前快走兩步。
“葉同學，我是外文系的羅非，開學後外文系有個舞會，可以邀請你來參加嗎？”
羅非是法語專業的大一新生，傳言外交官世家，多才多藝，曾經對葉芊芊一見鐘情，寫過一封情書，托人送給葉芊芊，但她根本沒看過內容。
葉芊芊莫名想起昨天路彥端問她話時的神态，拒絕的話冷淡疏離：“抱歉，我沒時間，請你不要打擾我。”
羅非臉一紅，而後垂頭喪氣的。
葉芊芊轉身跟上室友的腳步。
席曉茹小聲吐槽：“芊芊，在拒絕人這一點上，你沒有任何變化。”
葉芊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