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葉豔華來的時候葉勝偉剛拉着路彥端說完話, 她手裏提着不少東西, 葉勝偉還往她身後看了看，發現沒人跟着來怪失望的。
“怎麽現在才來？想讓這一家子人等你？”
“我回老家看了看……”
葉豔華勉強笑笑：“芊芊跟路先生也來了, 要不然我先回去吧，爸，這是給爺爺奶奶的東西。”
葉勝偉不以為然：“回去幹啥，來都來了，這你們将來都得做親戚了，一起吃個飯也沒啥。”
“可是……”
葉豔華眸底閃過明顯的膽怯，對路彥端笑了笑将那些東西送到客廳裏, 猶豫着要不要去廚房，最後還是去了。
路彥端站在院子裏将這一切盡收眼底，奇怪的蹙了蹙眉。
“豔華來了？”
“奶奶，我給你做點啥。”
“不用, 一會兒就能吃飯, 坐着吧。”
葉豔華不敢閑着, 抱起來預備用到的碗盤到院子裏洗, 老遠的房子正屋和廚房是分開的, 廚房裏面暖和，但院子裏四面吹風溫度接近零下, 她洗盤子很快将手凍得通紅。
葉芊芊出來，還未靠近, 葉豔華就猛地站起來, 讨好的問：“芊芊, 你要啥？”
“給我個小碗。”
葉豔華小心翼翼的遞給她一個。
葉芊芊表情沒什麽變化，拿着小碗和兩頭蒜去找路彥端，老太太都不讓路彥端動手做飯，他們倆只好打打下手剝蒜瓣。
葉勝偉将剛才那一幕看在眼裏，又覺得往日管不住葉芊芊，故意當着路彥端的面說：“芊芊，你姐又沒怎麽你，你看你把她吓成啥樣了？”
再厲害，也不能當着未來丈夫的面子反駁親爹吧？
可是葉芊芊對葉勝偉的心思門兒清，慢悠悠的剝着大蒜語氣非常委屈：“爸，我說什麽了你就教訓我，誠心不想讓我過好年是吧？”
葉勝偉皺着眉頭：“我就說你一句，你還跟我頂嘴？”
“葉豔華上次還以為你收的支票找我算賬，我們倆早就沒來往了，你想看姐妹和睦是不可能了，要不你再給葉豔華生個弟弟妹妹，再說，這事兒怪不着別人，都怪你吧？”
“嘿，當着人家的面兒你胡說啥？”
葉勝偉下不來臺，當着女婿的面被閨女呲一頓，那以後怎麽在女婿面前擺架子？
葉芊芊對他翻白眼：“是你先找茬的，怪我咯？”
路彥端垂着眸子聽他們對話，他不能說話，怕忍不住拉偏架，再說，葉芊芊對付老丈人綽綽有餘。
“你這丫頭——”
話還沒說完，葉老頭就揮着癢癢撓在葉勝偉後背敲了一下。
“那麽大人了，還跟芊芊吵架，我看芊芊說的都對，你看看你還有沒有個當爹的樣兒！”
葉勝偉敢怒不敢言。
路彥端等老爺子打完才去拉開，葉勝強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搖頭，自己這大哥就是想作死。
至于話題中心的葉豔華端着碗盤往廚房去，再沒剛才的誠惶誠恐。
至于葉老太和許岚誰也沒有安慰她，都忙着炒菜做飯，她想了想，拿個紅包交給葉正一。
許岚攔了一下：“他不是小孩子了，不用給他壓歲錢。”
“沒事兒小嬸，我今年正式工作了，給的不多。”
葉正一不客氣的收下來，轉到外面買了一打煙花，點燃一個卻發現大白天的放煙花根本不好看。
“大白天放煙花你是不是傻？”
葉正一興趣缺缺的将剩餘的煙花送給葉老頭：“爺爺，京市不能放，你晚上自己放着玩吧。”
葉老頭樂呵呵的答應了。
許岚悄悄打量了葉豔華的神色，繃着臉就差掉冰渣子了，暗暗搖頭，這丫頭心思深的不是一點點，葉正一還故意氣她，以她的心眼肯定會記恨的吧。
葉豔華的冷臉在擡頭時就恢複如常了，任勞任怨的幫葉老太幹活。
午飯飯桌上，葉豔華存在感更低，她和盛珩的事兒還沒個準信，葉勝偉不敢多炫耀，飯後，葉豔華早早離開，仿佛游離在葉家之外。
葉芊芊和路彥端待到下午才離開，高中同學聚會就在年初一的下午，保證大家都在，差不多能夠聚齊，聚餐的酒店就在學校附近，他們倆的時候已經有七八個同學和家屬在寒暄。
“芊芊！”
班長一眼認出了葉芊芊，再看到她身邊的路彥端一臉意外的問：“芊芊，這是你們家屬？我還以為你要一直當好學生呢！”
“好學生就不能談戀愛了？”
“當然可以，快進來坐！”
都是曾經一起奮戰高三的同學，見面都很熱情，葉芊芊這個當年的理科狀元衆人矚目，七嘴八舌地問了近況，都在打聽婚期。
“啧，咱們班的理科狀元就這麽被拐走了！”
“什麽時候結婚啊？等到時候給我們發請帖啊！”
“一定。”
落座後，熟悉的同學陸續到達，四年多未見，大家變化都很大，葉芊芊和路彥端是話題中心，等付薔和葉豔華以及盛珩到達的時候，八卦氣氛達到頂點。
“當初你們倆可是咱們班裏最甜蜜的一對吧，現在是不是還在一起？”
葉豔華微笑着搖頭：“我們早就分手了。”
盛珩笑容一頓，想說點什麽，結果看見路彥端就在不遠處坐着，想說的話都給憋了回去。
冷場了，起哄的同學倍兒尴尬，破罐子破摔又說一句：“這誰知道，你們高考那天還能當場擁抱呢，這可是咱們學校的傳奇啊！”
“那芊芊也是傳奇，從她之後咱們學校還沒出過理科狀元，現在她照片還在宣傳欄挂着，咱們這，回學校不被趕出來都是好的哈哈哈！”
話題繞回來，大家轉而說起別的。
付薔猶豫着想和葉芊芊說話，別人也知道她們兩個上學時候要好，坐葉芊芊旁邊的女同學主動讓出來位置。
“芊芊，你談戀愛了？”
“對。”
她肯答話，付薔心裏輕松一點：“什麽時候談，怎麽聽你說起過呢？”
“戀愛而已，不值當昭告天下。”
付薔神色黯然，勉強笑笑不再問什麽。
現場同學到的差不多，班長興致勃勃的拿出辦謝師宴的時候大家一起拍的照片，提議：“咱們再照着當時的位置再照一張，等以後再聚，還這樣！”
到場的三十幾名同學都同意了，家屬們暫時站到一旁圍觀。
葉芊芊看着鏡頭和身邊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勾唇笑了笑，四年的時間改變了太多太多的事情，真是恍如隔世，她現在還記得那晚的輕松愉悅。
付薔顯然也有同樣的感觸，前後對比，就她們倆的差別最大，借着這個機會低聲問：“芊芊，我們是不是真的不能回到以前了？”
葉芊芊笑了笑，沒有回答。
這時照完相，大家重新落座，付薔也只能去找葉豔華坐着，等飯菜上來，話題從學生時代的趣事改為工作問題。
“咱們這一屆剛好沒趕上分配工作，要是早一年上學就好了，咱也不能像葉芊芊能一直念下去，恨不得扔了書去上班工作，真等畢業了還真是懷念讀書的時候。”
“是啊，這畢業了還得結婚買房子生孩子，咱們那體育課代表還記得不，以前追過葉芊芊，今年過年沒回咱這兒，剛他發短信拜年連帶報喜，他媳婦兒剛在醫院給生了個大胖小子，高興的都哭了，真叫人羨慕。”
葉芊芊聽的抿嘴笑，模糊記得那個可愛的男孩子，如今也為人父了。
路彥端忍不住低聲問：“高中追你的人很多吧？”
酸溜溜的。
葉芊芊回擊：“你上學時候也差不多吧……哦對不起我忘了，你同學都比你大。”
“我想吃酸橘子了。”
“回家再吃。”
路彥端輕笑，自然而然的給葉芊芊夾菜。
同學聚會進行到**，大家開始玩起了游戲真心話大冒險，葉芊芊不幸第一個中招，問問題的人是高三左手邊同桌李麗麗，她們倆以前就不怎麽對付。
李麗麗踏入社會後學會了化妝，今天是精心打扮過來的，看起來豔麗又有點俗氣，她看了一圈，故意問：“芊芊，你高三的時候最喜歡哪個男生啊？”
“我弟弟。”
“我說的是咱們學校的男生！”
葉芊芊好整以暇：“我已經回答過問題了，你再補充的話就是第二個問題了，再說我男朋友在這兒坐着呢，你問這個問題是不是想讓我們鬧矛盾分手呀？”
她以玩笑話的口吻問出來，大家都沒覺得不對，反而笑的很快樂。
“李麗麗，芊芊那麽聰明你想整她可能要費點力氣咯！”
李麗麗不服，可也沒什麽好說的，氣呼呼坐下來，卻忍不住葉芊芊身邊器宇軒昂的男人，憑什麽葉芊芊事事都比別人強啊，看的真叫人生氣。
葉芊芊才不管李麗麗怎麽想，她轉動酒瓶繼續玩游戲，誰知道酒瓶好死不死的對準了盛珩。
他們這桌坐的都是風雲人物，盛珩這個曾經被好多女孩子瘋狂喜歡的人也不會漏掉。
“芊芊，問問題吧！”
葉芊芊想了想，迎着盛珩的目光說：“高考當天表白，好玩嗎？”
“這算什麽問題！芊芊你要不會問我教你啊！”
大家的目光在盛珩和葉豔華之間看來看去，暗示意味不要太明顯。
葉芊芊聳聳肩：“誰讓你們不早點說的，我跟盛同學不熟，想不到很刁鑽的問題。”
衆目睽睽之下，盛珩點了點頭，覺得不妥但也沒說什麽。
葉豔華攥緊拳頭，葉芊芊這麽問，是想暗示盛珩當初只是玩玩她嗎？
輪到盛珩問問題，酒瓶很不巧的對準葉豔華，隔壁桌的同學都來圍觀，這場面簡直不要太刺激！
“盛珩，快問啊！”
盛珩抿着嘴吧，猶豫之後問：“當初你喜歡的人現在還喜歡嗎？”
葉豔華垂着眼眸，冷漠的問：“大冒險懲罰是什麽？”
“……喝酒。”
葉豔華直接端起酒杯喝掉了，衆人遺憾。
李麗麗不屑的用大家都能聽到的聲音嘀咕：“裝的跟什麽似的，就會擺着一張臭臉。”
“啧！大家就是随便玩玩，來繼續吧！”
游戲在一開始轉到最有看點的三人，接下來都是無關人士，臨近結束的時候，路彥端中招，要問他問題的人是班長，跟一陌生人班長不好意思問的太過分，李麗麗給他出主意。
班長磕磕巴巴的問：“你初戀長得好看嗎？”
路彥端笑笑，擡手攬着身邊的葉芊芊，好奇地問：“你們覺得呢？”
“哇，芊芊竟然是你初戀，這也太讓人羨慕了吧！”
盛珩也意外的看向路彥端，根本沒想到兩人會有那麽深的感情。
“你們倆怎麽認識的？”
葉芊芊阻止：“這已經是第二個問題了，沒有這樣的規則哦！”
“芊芊，你不要這麽護短嘛！”
“不行，按規矩辦事！”
衆人只好繼續，但畢竟到了晚上，又是年初一，都是陸續提出離開，聚會散場，大家都挺依依不舍的，頂着晚上的冷風在大門外說了許久的話才走。
車開動之前，路彥端仔仔細細問了那個傳說中的體育課代表，餐桌上提及別的追求過葉芊芊的男生她都沒有反應，唯有聽到這個人的消息，笑的很開心。
葉芊芊無奈攤手：“我只是覺得人家人很好，現在有好消息，應該恭喜，而且說出來不怕你覺得我告黑狀，當初在班裏你大外甥為難我，是人家幫我解圍的！”
“為什麽事？”
“記不清楚了，為誰你應該知道吧。”
路彥端尴尬的撫了撫額頭：“我當時應該去應聘你們學校老師的。”
“對不起，我對師生戀沒有興趣。”
路彥端定定看她一會兒，傾身過來吻她，兩人口中都是薄荷糖的味道，葉芊芊開始很乖巧，最後咬了咬他舌尖。
“快點回去，我還想睡覺呢。”
路彥端嘆氣，伸手抱抱她。
葉芊芊似乎明白他的心情，附在他耳邊說：“等你們同學聚會也帶上我吧，我想聽聽他們口中的你是什麽樣子的。”
“好。”
車子很快開走。
旁邊的車裏，一直避開目光的盛珩深吸一口氣才敢啓動車子，他去了當初上高三住過的盛家別墅，來之前有人打掃過，這幾年沒怎麽住人也沒有顯得特別破敗。
他在客廳裏坐了好一會兒，才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路彥端來的有點慢，但還是來了，瞧見桌上擺着的酒挑了挑眉。
“大過年的，想起來跟我喝酒了？”
“不是，我自己喝吧。”
盛珩給自己倒了一杯，給路彥端一瓶礦泉水，他坐在那兒興致不高，喝過一杯才悶悶的問：“小舅舅，我是不是挺差勁的？”
從發現林怡然騙他懷孕到現在，盛珩心裏一直憋着一口氣，堵得慌。
路彥端把玩着空空的玻璃杯，問：“怎麽想起來問這個？”
“就是覺得這幾年白活了。”
從前的盛珩活的肆意灑脫，出國留學之後就養成了沉默寡言的性格，同學聚會上，盛珩對着那樣的葉豔華忽然有點心灰意冷，仿佛一切回到了剛開始，他提不起那麽大的勇氣再去追求葉豔華。
“小舅舅，我很羨慕你。”
路彥端覺得奇怪：“羨慕我什麽？”
盛珩說不出來，他不想承認自己差勁，愛情一直坎坎坷坷，事業還得靠長輩扶持，他曾經自命不凡，可現在看來連自己最基本的事情都處理不好，難免失落。
“我想不通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局面，覺得有點累，小舅舅，如果當初你是我，你會怎麽做？”
路彥端蹙眉：“我不是你，何況，我沒有打算高三就談戀愛。”
“小舅舅……”
“如果你剛才說的羨慕是指我和芊芊走到現在一帆風順的話，我覺得沒有必要，我做過的努力不想說出來，但不代表沒有，現在把我的經驗教給你的話，跟馬後炮差不多。盛珩，你的幸福是要自己争取來的，如果你覺得累了，大可以休息一陣子，想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麽，做到堅定不移，那麽沒有什麽是不能成功的。”
盛珩沉默，他想和葉豔華在一起，現在阻礙少了一大半，可面對葉豔華的冷臉卻有一種精疲力盡的感覺，是不夠愛嗎？
他不知道。
“我不知道走到現在是為了什麽。”
路彥端拍拍他肩膀：“你可以慢慢想，想明白了再去做。”
從盛家別墅回來已經是深夜，路彥端剛插了鑰匙，葉芊芊就來給他開門了，困得眼睛都要睜不開還在強撐着。
“怎麽不去睡？”
“等你啊。”
路彥端鎖上門，一把将她抱起來：“睡吧，我回來了。”
葉芊芊迷迷糊糊的問：“做知心大哥哥的結果怎麽樣？”
“說不好，他自己也在迷茫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