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婚假有三天, 第一天上午是被睡過去的，好在兩人體力都不錯，平時有保持鍛煉，翌日清早就恢複如常, 只是要從那場盛大喧鬧中回過神來需要一點時間。
午飯是自力更生, 路彥端十分有情調的做了一頓午飯，牛排紅酒，飯後兩人坐在陽臺上曬太陽, 秋日的陽光燦爛溫暖, 葉芊芊眯着眼睛擡頭看。
路彥端抱着她問：“看什麽呢？”
“天空。”
北方秋季的天空瓦藍澄澈, 放眼看去連一絲白雲都少見, 看得人心曠神怡。
尤其身邊的人可以讓自己完全放松。
路彥端随着她看過去, 過了一會兒, 将腦袋埋在她頸窩，很不客氣的打斷這欣賞美好自然風光的氛圍。
“芊芊，你聽過一句話沒？”
“飽暖？”
他勾了勾唇角, 清隽眉眼裏滿是愉悅：“要麽說是我太太呢。”
路彥端彎腰将人抱起來, 葉芊芊順從的攬住他肩膀, 順帶将門窗關上，窗簾也将那燦爛的陽光隔絕在外。
兩人為了排開婚禮前後的時間，忙了好一陣子, 此時壓抑的熱情一點點釋放出來, 纏綿又持久, 經久不息。
汗津津的, 又親密無間，仿若天底下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
泡澡的時候路彥端忽然想起來一件很遙遠的事情，吻了吻她肩膀，帶着滿足後的惬意慵懶。
“之前你還小，我一直不敢說，在你未成年前，我夢到過你一次……”
路彥端自覺他已經洗脫那些嫌疑，交代一下也無可厚非。
葉芊芊扭頭問：“什麽樣子？”
他将她反過來抱着，仰頭看他的時候目光缱绻：“這樣。”
“……虧我之前以為你是個正人君子來着。”
當時多淡定隐忍啊，不合法之前堅決不進行最後一步。
路彥端無聲的笑：“要麽你能心疼我麽，是不是？”
潤物細無聲，葉芊芊還算吃這一套，用真心換真心，路彥端一點都不覺得自己這算無恥。
“不過話說回來，我也……”
“你也什麽？”
葉芊芊哼了一聲，起身去淋浴間：“我不告訴你。”
路彥端乖乖跟過去服務，好奇心促使他必須問出來到底是怎麽回事。
“……跟你差不多的夢。”
“所以你就是看中我的美色，還故意拒絕我。”
“誰知道你的美色下面藏着什麽……你為什麽會在浴室放這個東西？你預謀已久吧？”
“只是剛剛做了點準備而已。”
“…………”
新婚的兩人第二天決定出門溜達一下，不然總呆在家裏，對身體不好，不利于可持續發展。
兩人穿的衣服是同色系的男女款，簡單來說就是情侶裝，是葉芊芊偶然買到的。
先去了路家，先前貼上的大紅喜字現在仍在，喜氣洋洋的氣氛還沒散，路太太含蓄的讓保姆阿姨端來兩份補品，一人一份。
路彥端跟不知道作用似的，淡定道：“謝謝媽。”
葉芊芊學不來，入口才意識到，從她和路彥端領證，來路家總會時不時喝到類似的東西，路太太、哦不、婆婆似乎用心良苦。
路太太笑看兩人吃下補品，轉而說起別的事，她連回門禮都準備了，晚點讓人送到新房。
“你們休息時間不多，這幾天陪陪芊芊他們家裏人，我們這兒想什麽時候來都方便。”
路太太很柔和無限釋放善意，葉芊芊笑着接納了。
他們在路家待到吃過午飯，路太太要出門會友，他們則去下一站。
婚禮完成後，葉芊芊大多娘家人都回去了，張文秀則借機陪着娘家人逛逛京市，而葉老頭和葉老太到葉勝強家裏住一段時間。
張文秀他們正在景區，葉芊芊就去了葉勝強家，只不過沒想到，家裏出乎意料的熱鬧，葉萍萍還沒走。
婚禮是在周六，今天是大周一，一衆舅舅舅媽姑姑都得回家上班，葉萍萍工作的廠子處于半倒閉狀态，發不出來工資，去上班也沒事幹。
瞧見葉芊芊，葉萍萍想擠出來個笑容，可她和葉芊芊關系一向不和，這會兒讓她讨好小輩她做不到，眼睛還不由自主的往手上提的東西上面瞄。
“芊芊怎麽這時候過來了？”
“我來看看爺爺奶奶。”
葉萍萍讪笑：“這結婚了的人就是不一樣啊。”
葉芊芊笑笑，将買好的補品交給葉老太，讓他們帶回去吃。
葉老太眼睛笑成一條縫：“買這些幹啥，我跟你爺爺還好着呢，不需要吃這些。”
“芊芊就是會辦事，天天把你爺奶哄的樂呵的，啥都給你了？”
甭想，葉萍萍就是想找茬，聽說老院要拆遷得分一杯羹，下一句，葉芊芊都能猜出來她說啥。
“芊芊，你們倆都這麽有錢了，婆家也有，還忽悠你爺爺奶奶的東西，這點東西也能看在眼裏？”
葉芊芊似笑非笑：“小姑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我有錢是一回事，但只要是我的錢，一毛都不能扔給人家啊，誰還嫌錢多是不是？”
葉萍萍被噎住了，扭頭想去找路彥端說道，但路彥端正陪葉老頭下象棋，根本不帶理她的。
葉老太也知道這個閨女的脾性，閉着眼睛不說話。
許岚忙着給公婆收拾東西，抽空問：“萍萍，你可別欺負芊芊，我聽說你婆婆給你婆家大哥出錢買房子來着，他們手裏退休金也不少，你怎麽不去找他們要？你們家大姑子還想來京市買房，上回還給我打電話問房子的事兒呢。”
葉萍萍被轉移注意力，惱怒道：“她都出門兒了，還想從婆家拿錢，哪有這樣的道理，他大哥那錢是借出去的，會還的。”
“你看，你都這麽說了，你不也經常從家裏拿錢，我可不跟你似得，編排自家小姑子。”
許岚分毫不讓，少了張文秀這個盟友，她對小姑子也半分不怯，這老院房子是公婆當初一口承諾給這對孫子孫女的，跟她們妯娌做了保證，一塊磚都不能讓給旁人。
再說，葉萍萍這些年沒少從公婆手裏劃拉東西，誰也沒虧待她。
葉萍萍被許岚繞進去，氣的要命也想不起來要反駁什麽，惡狠狠瞪了許岚一眼，不過許岚也不是剛結婚需要讨好小姑子的時候，對這眼神都沒放在心上。
“小嬸，奶奶他們怎麽回去，要不我們送吧？”
“不用，你小叔待會兒就回來，他回老家辦點事也正好送你爺爺奶奶。”
說着，葉勝強就回來了，一行人送老人下樓，在車上安頓好，葉芊芊想起來沒見到葉勝偉，問了才知道昨天就回去宴請他那群兄弟，吹牛去了。
婚禮按照寧市舊俗，來的都是葉張兩家至親，其餘親戚在寧市宴請。
葉勝偉按捺不住吹牛的心，葉芊芊也懶得攔着。
車剛開走，葉芊芊和路彥端也要走，同許岚寒暄了一會兒，正要動身時，來了一輛車停在樓下，大約是看見了他們，司機在走進時緩緩放慢速度。
盛珩很快下車解釋：“小舅舅，我們是想來看看爺爺奶奶，但是路上耽擱，來晚了。”
葉豔華跟在他身後，彼此都很客氣。
許岚這才想起來葉豔華上午是打過電話來問，要來陪陪老人的，她笑着打圓場：“剛才一直忙着，忘了跟你們說他們倆剛走，估計你們進來的時候能碰頭，沒事兒，你爺爺奶奶不介意，到時候回去看他們也一樣。”
葉豔華點點頭，溫柔一笑，餘光卻在打量葉芊芊，婚禮過後的葉芊芊更加的容光煥發，穿了情侶裝的兩人站在一起猶如璧人，光芒讓人不敢直視。
她還記得前天那場盛大的婚禮，賓客雲集不說，來的大多數是政商重要人物，更不乏學術界泰鬥，那顆碩大婚戒閃耀的鑽石光芒，曳地婚紗，新郎深情專注的目光，這樁婚事就連權威報紙的新聞版面也占有一席之地。
葉豔華覺得她自己身處其中，仿佛一滴水融入大海中，分毫不起眼。
盛珩仍舊待她溫柔，卻從未提及結婚的事，即便結婚，也不會有如此隆重的婚禮。
“……燕華？我們走吧？”
葉豔華回過神來，對上葉芊芊淡然自若的神情，極力鎮定的說：“好。”
許岚目送這兩對各自上車，心內忍不住啧啧稱奇，一對折騰的轟轟烈烈到現在都沒修成正果，一對悄無聲息卻早早結婚成家，也不知道能折騰的要折騰到什麽時候。
小區內出去的路是單行道，路彥端和葉芊芊的車走在前面，盛珩開着車耐心跟在後頭，等出去小區大門，兩輛車朝着一東一西方向離開，京市道路上的車越來越多，轉身就看不到向東那輛車的蹤影。
盛珩突然問：“燕華，你……想要什麽樣的婚禮？”
葉豔華一驚又壓制着喜色，很淡定的說：“現在說婚禮，是不是太早了？”
連求婚都沒有。
盛珩目視前方，但卻沒有她的目光轉變，沉默片刻才輕聲說：“總要考慮的。”
仿佛聽到他說有婚禮，葉豔華不着痕跡的放松下來。
先前林怡然搞過那一檔子事，葉豔華防備很久都沒見到後招，而林怡然越來越倒黴了，祁佳玥原本要訂婚了，結果準未婚夫突然悔婚，訂婚不了了之，隋樂樂家的老爺子在她期待中去世，隋家已經準備移民事宜，而那個指證的王嘉嘉在京市消失，一切重新恢複風平浪靜。
其中少不掉盛珩的手筆，葉豔華心裏松口氣的同時，一直不敢跟葉芊芊說什麽，想說謝她沒有揭穿，可想到那盤讓她如鲠在喉的磁帶，又覺得會永遠比她矮一頭，但現在的情形已經容不得葉豔華再有別的動作，只能等着徐徐圖之。
“我們晚上去吃什麽？”
葉豔華猛地回過神，最近她在盛珩面前越來越容易走神，這可不行，她下意識說了家西餐廳的名字。
盛珩沒有反駁，只是問：“你越來越喜歡吃西餐了。”
“要不我們換換口味？”
“不用，就西餐吧。”
葉豔華悄悄觀察盛珩，見他無悲無喜，覺得放松的同時心內又浮現出若有似無的失落感，她想要為她癡狂的盛珩，而不是現在這樣她逐漸捉摸不透的人。
……
路彥端接到盛珩的電話，問他咨詢婚禮設計師的聯系方式，路彥端不疑有他，直接給了。
“他們倆不會是要結婚吧？”
葉芊芊兩手一攤：“他是你外甥，你不了解他？”
“就是因為了解，我才覺得不可能。”
路彥端原本覺得盛珩大學前是個單純孩子，只是有點脾氣，但現在覺得盛珩複雜了很多，也許，經過那麽多事情成長了許多吧。
葉芊芊更不确定，原文裏的盛珩是個霸道總裁，片面的文字和活生生的人對比，很難将兩個人聯系在一起。
“總不會……”
葉芊芊腦袋裏冒出來個想法，但沒說完。
路彥端還等着聽，等半天也沒見葉芊芊打算說下去，竟然換了個話題。
“我們來讨論一下孩子的問題吧？”
這件事很重要，路彥端暫時沒功夫去管大外甥的感情問題，端端正正做坐好，整了整衣服做出認真談話态度。
“老婆大人，你說。”
葉芊芊喝了一口檸檬水，撓撓鼻尖：“之前我們讨論過一次，你打算近兩年不要，對吧？”
路彥端沒有點頭，而是試探地說：“我沒有特別堅定，我随你。”
愛情使人奮進，路彥端正在主持的項目擴展的很順利，他沒有特別特別的忙，絕對可以兼顧工作和家庭，要孩子完全看葉芊芊的意思。
“你放心，我爸媽那邊我去談。”
從一開始，路彥端就知道如何搞定父母和老婆之間的相處，他不會讓葉芊芊承擔太多來自父母方面的壓力。
葉芊芊撓撓鼻尖：“我知道你可以做到。”
公婆那邊暫時沒有提過生孩子的事，但他們倆都已經年過六十，外孫子只比兒子小七歲，要是不急着抱孫輩是不可能的，路太太格外的和藹也是一種無言的态度，暗示完全沒有婆媳問題，生孩子更是完全沒問題。
這其中有路彥端做過的努力，有他的态度，公婆也會很尊重她，在一定程度上，葉芊芊是放心的。
但葉芊芊沒想到最關心孩子問題的人是張文秀，送他們回寧市之前，張文秀就問打算什麽時候生孩子。
“人家念着研究生生孩子的也不是沒有，再過幾年年齡就大了，我也老了，怎麽幫你帶？”
在張文秀的打算裏，估計沒想葉芊芊會繼續往上念書，葉芊芊沒和她争執，但還是得有自己的考慮。
“你知道，我一定會讀博的。”
路彥端點點頭，掰着手指頭算了算：“親愛的，我可以挺到你博士畢業，再往後，我怕撐不住，爸媽估計會當面催你，到時候我也很想要孩子了。”
得考慮現實問題，他不能一拍胸脯保證，什麽時候生都行，要不然，他得食言了。
葉芊芊忍笑：“唔，不會等到那時候，但今年肯定是不考慮，我是打算在博士畢業前把孩子生了，最好生在暑假，到時候兩不耽誤。”
路彥端眼睛都亮了，興沖沖的抱過來：“那我們學習一下怎麽生孩子吧？”
“滾蛋！”
“我會想歪的。”
“你不是路彥端吧？節操呢？”
“你可以檢查下，我是不是你的路彥端。”
葉芊芊心口猛地一跳，對上他的笑容瞬間就心軟了，而後是為所欲為時間。
昏睡前，葉芊芊心想，幸虧蜜月是在寒假，要不然照這個節奏，很可能一不小心造出來個蜜月寶寶。
周三
葉芊芊和路彥端已經各自去上班上學，學校依舊把研二課程抓的很緊，錯過将近一周的課程，葉芊芊都得給補回來，路彥端也差不多，兩人忙的腳打後腦勺。
敬馳好不容易将葉芊芊約出來，看她眼下有黑眼圈，忍不住問：“你們要不然幹脆出去度個蜜月得了？”
“想什麽呢？我這是為學業操勞，懂吧？”
“咦，難道不是兩邊兼顧？”
“喂……”
葉芊芊小聲嘟囔：“我發現在這方面，我遠遠比不上你的猥瑣程度。”
“這就叫猥瑣了？”
敬馳不以為然，大有再給你科普一番知識的架勢。
葉芊芊連忙比劃個暫停的姿勢：“你這時候把我叫出來是為什麽事？要是為了和諧，那我回去做實驗了？”
“不是，不是！”
敬馳猶猶豫豫的，但跟葉芊芊太熟了，隐瞞也沒意思，糾結的小聲說：“我那個有陣子沒來了，我想着是不是懷孕了？”
“啊？”
敬馳和程信穹戀愛長跑了五六年吵吵鬧鬧的一直沒個穩定的結果，如今程信穹在創業的關鍵時期，不知道是不是結婚的好時機。
“去醫院檢查了嗎？”
葉芊芊邊問邊敬畏的看了看敬馳的肚子，他們這持證上崗的才商量過孩子的事而已，人家這就揣上了？
敬馳兩手一攤：“沒有啊，我不敢去，要是真懷了怎麽辦？”
她還沒想過結婚的事，憑空被孩子綁定，她不情不願的。
“看來，小眼睛有點慘。”
葉芊芊義不容辭，想想附近最近的醫院也不錯，拉上敬馳就去：“這醫院離你們家也很近，就算懷孕了，建檔也方便，先去檢查，對了要不要問下芳姐？”
“芳姐有個交流學習會，不在京市，要不然也不至于咱們這兩個人半吊子想主意啊！”
“姐妹，你再說下去，我就不陪你去醫院了啊！”
敬馳連忙把她拉住。
葉芊芊小心翼翼開着車将敬馳帶到醫院直接去了婦産科檢查，為了準确率，直接抽血檢查，順帶拿了人家婦産科宣傳的小冊子，還有牆上的宣傳欄都沒錯過，倆人看的一個比一個認真。
敬馳好奇地問：“你們倆這是準備要孩子了？”
“還沒，提前掌握知識，不多餘吧？”
“是是是。”
葉芊芊兩輩子第一次面臨這麽高深的知識，面對知識，那就一個詞，如饑似渴。
敬馳看了一會兒反倒看不進去了，她急着知道結果，輪到她的時候，醫生叫她進去，葉芊芊坐在外面等着，目光都集中在宣傳冊上。
葉豔華從科室出來的時候一眼看到葉芊芊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心下一頓，想轉身換個方向走，冷不防葉芊芊擡頭，兩人視線對上。
葉芊芊驚訝的看了看葉豔華走出來的科室，難道葉豔華懷孕了？她心裏競也沒覺得驚訝，準備繼續看自己的冊子。
“芊芊……”
葉豔華主動走過來了，态度仍舊是小心翼翼的，比之前的刻意僞裝，這次是真心實意的。
“有事？”
面對葉豔華，葉芊芊想不出別的詞，反正也沒別的好說了的。
葉豔華下意識将自己的檢查報告藏起來些，幹巴巴的解釋：“我是陪朋友過來檢查，芊芊，你是有好消息了嗎？”
婚禮上是葉豔華第二次見到路太太，疏離高貴和大部分貴夫人一樣，但對葉芊芊和藹溫柔，沒有半點架子。路家就路彥端一個孩子了，如果葉芊芊生了孫子，那路家夫妻倆會将她捧到天上去吧？
“不是。”
葉芊芊破天荒的生出好奇心，也沒錯過葉豔華手裏的檢查報告一角，笑着問：“你懷孕了？那可真是要恭喜你了。”
終于達成所願。
葉豔華心裏一慌，僵硬的笑笑：“不是，不是我自己的，是朋友的。”
她身後也沒跟着什麽人。
葉芊芊點點頭沒有多問，準備繼續看自己的冊子，葉豔華猶豫之後還是沒敢打擾她，葉芊芊開始答應過她不會将那件事說出來，那就一定不會說。
依照葉豔華的經驗，如果繼續說下去說不定會讨葉芊芊厭煩，到時候怕是不會得到什麽好。
葉豔華悄無聲息的走了。
葉芊芊搖搖頭，她不知道該說葉豔華識時務好還是小心思不斷，但她識趣點就能少些麻煩。
張文秀回了寧市人也沒閑着，時常跟她報告消息，葉豔華常常回去探望葉老太和葉老頭，懷疑葉豔華也想分一杯羹，這不奇怪，只是明知道可能性不大，葉豔華仍舊努力，為的是什麽？
不過，也可能，葉豔華并不能知道內情。
葉芊芊來不及多想，敬馳很快從裏面出來，哭喪着臉說：“這下完蛋了，我爸要是知道我未婚懷孕，肯定會用小皮鞭抽我的！”
“……你一孕傻三年從現在就開始了，都懷孕了，他怎麽打你？再說，你趕緊補票不就行了？”
敬馳猶豫起來，結結巴巴的問：“你說，我要是告訴程信穹這消息，是驚喜還是驚吓呢？”
葉芊芊也不确定，程信穹對敬馳沒得說，但在創業時期來個孩子，能不能顧及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我害怕怎麽辦？”
“別怕，要是程信穹敢不負責任，我找人揍他。”
那倒不會。
敬馳忐忑不安的回去了，三天後，葉芊芊和一衆朋友被邀請去見證一場求婚，浪漫炫目，也見證了程信穹的欣喜若狂。
旁觀的路彥端有瞬間的自我懷疑：“對比之下，我的求婚是不是太簡單了？”
葉芊芊挽着他的手，坦然道：“我喜歡。”
這就夠了。
兩人沒有不厚道的搶人風頭當場接吻，但良好的氣氛讓其中身為單身狗的朋友羨慕萬分，比如還未追到人的梁碩，枉費他們費盡心思請他和文春芳當伴娘。
陸竟才重新把唐恬追回來，看着人家求婚的場景，猶豫的問： “我要是現在求婚會不會吓着唐恬？”
葉芊芊心想，如果陸竟現在求婚，唐恬能當場答應，不過，還是讓陸竟多忐忑一陣子，畢竟這種事，男女雙方磨合才是感觸最深的。
這場戶外求婚，引來了人圍觀，附近有人采風，将求婚的場景拍下來，順便發到了剛出現不久的天涯論壇。
‘有這樣的求婚，夫複何求？’
盛珩看到了這個求婚頁面，看到一半起身去客廳端水喝，順便接了個電話。
葉豔華來書房找他，沒見人卻看到了電腦上浏覽到一半的頁面，偌大兩個求婚的字眼直直撞進心裏面，難道盛珩要跟她求婚了嗎？
葉豔華深吸一口氣，想要裝作沒看見轉身出去，還未走到書房門口就看到盛珩走過來，蹙着眉頭仿佛在處理什麽棘手的事情。
“阿珩？”
盛珩連忙緊張的擡頭：“燕華，你怎麽在這裏？”
“我來找你說明天模特展的事情。”
“噢，我們去客廳坐吧。”
盛珩似乎是不想讓她看到電腦頁面，葉豔華悄悄掩飾上揚的嘴角，心內松了一口氣，這樣自然點最好，要是不小心懷孕，難免會被盛珩質疑。
兩人說到很晚，到了睡覺時間，葉豔華先躺到床上靜靜閉上眼睛。
盛珩開着一盞臺燈，等了一會兒手機響起來，小心的接起電話，到外面接聽。
“hello……”
講的是英語，雖然聲音越來越遠，但葉豔華知道葉芊芊的婚紗是國外設計師手工制作的，先前，盛珩還同路彥端要了婚禮設計師的電話，她極力按捺住心中的歡喜，不敢相信這一切竟然要成真了。
葉豔華不自覺睡着了，夢裏，她有了一場盛大的婚禮，極盡風光奢靡，連盛伯鈞和盛勤都對她和顏悅色的，宣布将公司股份分給她……
盛珩講完電話回來的時候，葉豔華已經睡熟，他靜靜看着床上的女人，良久之後才回到床上睡覺。
但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抱她。
盛珩閉上眼睛就想起來當年的事情，在他昏迷的時候跟他說話的那道聲音已經模糊不清，他試圖将那人跟他說過的話分成兩道聲音，可下一刻，就猛地睜開眼睛。
他不敢繼續想下去，也不願意相信自己錯過了什麽。
翌日清晨
葉豔華醒來的時候盛珩已經起床，她坐在床上愣了一會兒還沒從昨晚的夢裏醒來，怔怔的回憶那個場景，兩場婚禮一模一樣，甚至連新娘對面的新郎也是另一道面孔。
不……
葉豔華不敢再去多想，她不比葉芊芊差什麽，也是全心全意的愛着一個人，盛珩應該回給她同等的愛。
這個世界并不像她想像的那樣，可以完全控制。
但現在，也很好了。
日子就這麽滑過去，葉豔華期待的場景一直沒有發生，她想了想，最近似乎都沒有合适的時間。
聖誕節過去之後，就是新年了，所有人都在迎接千禧年的到來。
“燕華，你會一直陪着我的對不對？”
“會的。”
盛珩笑了笑，比從前多了沉穩的魅力，幾乎不像當初那個沖動男孩，她按捺着期待激動，前世，這樣的人都不會多看她一眼，而如今，是全心全意的看着她。
“今年過年，要不要陪你回老家看看？”
葉豔華一愣，猶豫的點點頭小聲說：“外婆去世後，我很長時間沒有再回去過了，我不想想起外婆去世的時候舅舅他們是什麽模樣……”
除去外婆，舅舅對葉豔華來說只是累贅而已，外婆早早去世不用受苦，要不要回去祭拜都無所謂，人死如燈滅，就算再多的祭拜，死人也不一定能看到。
盛珩笑笑：“不管怎麽說，他們之前也幫過你，只要你把他們當做親人，我也會一樣的尊敬他們。”
他們是一體的。
葉豔華點點頭，心內的輕松一天比一天多，原生家庭的情況不能抹掉，那就盡量縮小負面影響，那些人應該會識趣的。
“那我們今年還要不要去見爺爺奶奶他們……”
如果回葉家難免跟葉芊芊和路彥端撞上，葉豔華盡量讓自己笑的楚楚可憐，又萬分膽怯：“我怕芊芊不喜歡我出現，現在家裏都在争着要爺爺奶奶那一套房子，我要是回去，他們會認為我也想要奶奶的房子吧。”
老院的房子是爺爺奶奶的財産，就算不是所有孫輩都有份，不算外孫，那孫子孫女都該有份，那兩個老的，只偏心葉芊芊一個，即便給葉正一一個人，葉豔華都不會有意見，可偏偏，葉正一都不願意要，都給葉芊芊，憑什麽？
前世，葉豔華不敢争，但現在他們倆平起平坐，都在一個階層，爺爺奶奶總不能再如此偏心吧？
如果不能拿到房子，用這份偏心為她謀劃一點便利，也是應該的吧？
盛珩聽着不以為然：“一套房子而已，不是誰都會看在眼裏的，要不然我跟小舅舅打聽一下他們什麽時候，不撞到一起就可以了。”
“……也好。”
“燕華，我一直沒有問你，現在叔叔阿姨都已經離婚了，你為什麽還那麽怕葉芊芊？”
葉豔華微怔，垂眸道：“大概是因為我總不如她，她那麽聰明，什麽都會做，很多人都喜歡她，我不如她，總是想态度好點，也能和她親近一些。”
前世，葉豔華對葉芊芊這個妹妹很敬畏，敬畏遠遠超過了嫉妒，嫉妒葉芊芊的聰慧、好人緣，做什麽都信手拈來，別人求之不得的東西，她可能不屑一顧。
但，葉芊芊對她從來都是不鹹不淡，沒有親近也沒有惡意，葉豔華曾經試圖讨好，希望葉芊芊能将她納入羽翼之下，讓她在學校好過點。
沒有。
盛珩望着她的眉眼，淡淡笑了：“你不用這麽讨好她。”
葉豔華搖搖頭。
“其實你們倆有時候有點像……”
“什麽？”
盛珩理所當然的攤手：“你們倆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妹，長相有相似之處不奇怪啊，你不比她差什麽。”
葉豔華吃驚擡頭：“真的嗎？”
她似乎是不敢相信。
盛珩肯定的點點頭，葉豔華如釋重負的松口氣，但心內對這些話不以為然。
兩人最終選定元旦前後回葉豔華的老家，回去前，盛珩準備了許多禮物，一副鄭重其事拜訪葉豔華娘家親戚的架勢，認認真真拜祭了葉豔華的外婆。
與蕭索的北方截然不同的是，南邊城市仍有綠色，氣候也沒那麽幹燥，盛珩提議留下住幾天。
“我們去你們這裏的小學看看吧？”
葉豔華心下有些別扭，她并不想讓盛珩知道年幼的她生活在什麽樣的環境之中，但他們還是去了，盛珩捐給小學兩百套桌椅還有一批校服書包。
“阿珩，謝謝你。”
盛珩笑笑，眼睛裏充滿憐惜，葉豔華幾乎要沉浸在這樣的目光裏。
兩人自然而然的說起小時候的事，回家中途路過村裏的小診所，要打針的孩子從奶奶懷裏逃出來，哭嚎着不願意打針。
“你小時候怕打針嗎？”
“不怕，不打針病好不了，以前也沒這麽好的條件，我五六歲的時候，村裏還沒診所只有個赤腳醫生。”
盛珩眼中的憐惜越來越重，葉豔華覺得自己該說點什麽。
“以前大家生病都是熬熬就過去了，我身體好幾乎沒有進過醫院呢，外婆有病也是忍着，我現在都特別後悔，如果早點帶外婆去醫院檢查，她會不會沒有走的那麽早……”
盛珩眯了眯眼睛，這村子裏的人估計有很多都不知道自己的血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