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千禧年來臨的煙火盛大,一衆朋友忙到差不多, 晚上聚在一起跨年, 陸竟在聚會上策劃了一場求婚, 唐恬稍稍矜持之後答應了好消息。
葉芊芊旁觀感嘆:“最近好消息真的很多啊……”
敬馳懷孕保胎中, 來年春暖花開帶球舉行婚禮, 這對的婚禮估計也快, 這堆朋友中年齡最大的單身漢屬梁碩,但他自己也不急, 文春芳比他小了五歲,也不着急結婚, 如果拖下去,敬馳家的娃娃可以給他們當婚禮花童。
敬馳吃着零食補充能量,還不忘擠眉弄眼的問:“你們倆可以再添一件啊。”
葉芊芊不為所動:“我們還早呢。”
“也是, 你比我小兩歲呢, 我都覺得我懷孕太早了, 誰知道不小心還會中招啊。”
“緣分到了呗。”
唐恬小心翼翼摸摸敬馳的肚子, 忐忑不安的說:“我不會想那麽早懷孕的。”
她是做音樂的, 多數時間滿世界跑着開演奏會,懷孕身子身材走形怎麽辦?
“你們都不用着急,我這個是意外。”
敬馳反過來安慰她們了。
唐恬也沒糾結這個,轉而說起八卦:“芊芊你還不知道吧,陸菲琳都懷孕了, 為了那個男朋友簡直要死要活的, 春節前估計就要結婚了, 嫁到廣市去。”
葉芊芊挑眉:“ 這是好事呀,恭喜她呢。”
從他們結婚後,陸菲琳連路家都少去,路太太刻意減少同她的聯系,一般情況下,葉芊芊很少想起這號人。
女人八卦,男人也免不了。
陸竟春風得意,找路彥端打聽了下當時他們婚禮的布置,距離婚禮已經過去小半年,圈子裏許多人還時不時會讨論這場婚禮,他得準備着點。
“你聯系的設計師,還有別的點子都是誰想的,都介紹給我,唐恬羨慕你們的婚禮很久了,我得提前準備下。”
要不然惹了女朋友、不,未婚妻不高興,那這陣子的挽回都是白費功夫了。
路彥端想了想說:“設計師的聯系方式回頭我找給你,不過他最近應該挺忙,你提前預約一下很有必要。”
至于私人設計,路彥端沒打算傳授經驗給別人複制,那是屬于他們獨一無二的。
陸竟欣然答應,随口提起盛珩,奇怪的問:“最近咱們的聚會都沒見他出現過,是不是一直陪着女朋友呢?”
原本,路彥端和盛珩的交際圈有部分重疊,有路彥端出現的場合也會帶着大外甥漲經驗,但最近不常見了。
“傳言是不是真的?”
路彥端蹙眉反問:“什麽傳言?”
在問之前,他心裏已經有底。
陸竟咳嗽一聲:“傳說他女朋友跟弟妹是親姐妹?”
“對,同父異母。”
路彥端态度很明确,四個字足以說明葉芊芊和葉豔華,陸竟恍然大悟,知趣的不再多問,看他們圈子裏,但凡是同父異母,那關系好的簡直鳳毛麟角。
“放心,我知道該怎麽說了。”
謠言止于智者,陸竟自然知道別人來跟他打聽八卦的時候該怎麽回複。
路彥端笑笑,不甚在意的說:“一點小事而已。”
零點即将來臨,路彥端拉上葉芊芊去外面放煙花,裹着厚厚羽絨服,北風一吹恨不得裹的全身只剩下眼睛。
葉芊芊吸吸鼻子,在寒風裏問:“這算不算有情飲水飽?”
路彥端摟着她的腰,鄭重其事的說:“這叫浪漫。”
他們倆站在外面放煙花,裏面的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熱鬧,一個個的拉長脖子,想出來又不想吹風。
“咱們倆可以占據最有利的位置!讓那群人都怕冷,小困難都不能克服!”
“要不要許個願?”
“對着煙花許願,沒這個說法吧?”
葉芊芊捏着一支煙點燃一個最大的煙花,路彥端站在她身旁比她還緊張,看着撚子被點燃迅速将葉芊芊抱到後面,煙花在空中炸開,剎那絢麗似乎也定格了永恒。
唐恬抱着相機給煙花下的兩人拍了個照,其餘人也坐不住,出來放煙花,玩到一半,天空飄灑下來大片大片的雪花。
葉芊芊驚喜的仰頭看:“下雪了!”
路彥端擡手拂去落在她臉頰上的雪花,含笑說:“瑞雪兆豐年。”
“……有道理。”
“什麽?”
這不是一句諺語嗎?
葉芊芊眨眨眼:“沒啊,誇你。”
路彥端笑笑,走到遠點的地方彎腰将最後的煙花點燃:“好了,咱們回去吧,晚點雪就要下大了。”
“好。”
其餘人瞅着這倆人旁若無人的互動,有點覺得他們被忽略,可人家有沒有目中無人的秀恩愛,只能眼睜睜看着兩人收拾妥當去開車。
“元旦聚會就此結束,各回各家。”
得抱着媳婦兒睡覺了。
過了元旦,路彥端信守諾言将常規婚禮攻略傳授給陸竟,陸竟千恩萬謝之後馬不停蹄的去聯系那位設計師團隊,打算先給小妹陸菲琳插隊,好讓她風風光光的出嫁,結果卻被告知:
“陸先生,我們團隊有個加急的項目在趕工,真的騰不出來時間給您。”
一般高端婚禮設計團隊接了常規項目,砸錢讓他們出個緊急方案肯定是能搞定的,但這次,陸竟做好砸錢的準備,人家都沒松口。
“現在在準備的客人是誰?”
“抱歉,客戶信息我們不能透漏。”
陸竟興趣缺缺的挂斷電話,琢磨了一下圈子裏十萬火急突然結婚的,好像也沒誰家,他只得給陸菲琳另找別的團隊。
進入臘月,葉芊芊搞定期末論文,終于可以開始度蜜月,年前年後四舍五入有将近一個月的時間休息,按照定好的行程,兩人先去前幾年去過的海南故地重游。
“你是不是還惦記着人家的蜜月套房呢?”
路彥端無比坦蕩的點頭:“對啊,當初我們倆住在套房裏還得分開睡,太浪費套房的價值了,必須再去體驗一下。”
“幼稚。”
“你不願意去?”
葉芊芊搖頭:“願意。”
年節時期的海南比京市溫暖多了,只不過不宜去海邊玩耍,索性兩人忠實履行蜜月套房的價值,呆在房間休整三四天,便飛去下一站,先巴黎再普羅旺斯。
到除夕那天,兩人差點給忘記,還是看到別的華人手裏提着買來的紅燈籠才想起來,算好時差給公婆和父母打電話拜年。
路太太和路父也沒在家過年,大家都玩得很開心,彼此說了新年好就沒再耽誤時間,葉芊芊再打給張文秀,她唠叨囑咐了很多。
“媽,你這是生怕一不小心閨女女婿在國外被人拐走了啊?”
張文秀嘆氣:“可不是咋的,看你結婚越來越像個小孩兒了。”
路彥端在旁很認真的保證:“媽,你放心,等我們回去,我就第一時間帶着芊芊去見你。”
“我還是比較相信你,不着急,你們什麽時候過來都成。”
路彥端又問候了兩句,乖乖去玩自己的,留給葉芊芊和張文秀說私房話的時間,張文秀拖着一直不挂電話也等着這機會。
“待會兒給你奶奶打個電話拜個年,我今上去去買鞭炮看見葉豔華和盛珩了,這倆估計是要結婚了吧,除夕夜正兒八經的回來了,買了挺多東西,好像你奶奶就這麽個孫女了似得,我不方便去說,但你得給我把住了,別讓葉豔華悄悄從你奶奶那兒扒拉東西。”
“媽,我奶奶能有什麽?他們退休金自己也要用。”
“哼,不就是看房子呗,要不然非得給你爺奶賣乖?看見我也挺不客氣的。”
張文秀想起來葉豔華那副揚着下巴的樣子還恨的牙癢癢,不就是要飛上枝頭了,還以為自己成什麽不得了的人了。
葉芊芊不想大過年的跟張文秀掰扯這些事情,換了個話題說別的,說了再見之後長長松口氣,張文秀什麽都好,就是在這些事情上一點就着。
“老公,你過來呗。”
路彥端從客廳走進來,當個好孫女婿,給葉老太和葉老頭拜年,連岳父大人都沒錯過。
寒暄後,葉老頭客氣性的說:“彥端,盛珩也在我們家,你們倆要不要說說話?”
他們倆是近親,表面上是沒什麽矛盾的。
盛珩被抓來給舅舅拜年,通話的時候被葉家一家子盯着,渾身的不自在,磕磕巴巴說:“舅舅,舅媽過年好。”
路彥端咳嗽一聲:“你們也過年好。”
葉芊芊在一旁忍笑,幸好葉老頭知道她和葉豔華不對付,沒有強按頭一家和諧。
至于張文秀囑咐的事情,挂斷電話才想起來忘了個一幹二淨。
“對了,盛珩過年不陪他爸和盛老爺子嗎?”
路彥端搖頭:“可能是提前拜訪未來岳父,婚事要定下來了吧?”
他們第一年春節也是先去了寧市。
“這麽看來,你們的家教還真是不錯啊?”
“那當然,主要是我這個做長輩的起到了良好的帶頭作用。”
葉芊芊斜他一眼:“自戀!”
路彥端摸摸鼻子上前一把把她扛起來,神神秘秘的說:“芊芊,馬上就是你的本命年,想不想知道我給你準備了什麽新年禮物?”
“那你也不用把我扛起來?”
去的還是浴室,想也知道禮物是可能被和諧的。
“我這不是怕你跑掉嗎?”
葉芊芊哼了一聲,反正這個情形她也接受良好,甚至十分有閑情逸致的拍了拍他挺翹的臀部。
路彥端腳步一頓,繼而大踏步走進浴室,在新年鐘聲敲響之前給她把新年禮物穿上了。
太和諧了。
“路彥端,我現在确定你的節操已經随風而逝了。”
“準确來說,都給你了。”
葉芊芊翻個白眼,有氣無力的将雙臂搭在肩上,氣勢洶洶的命令:“年把我抱回卧室。”
路彥端服從命令,笑的十分沒節操。
“老公,我之前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
“什麽?”
“要是出了意外,懷孕了怎麽辦?”
路彥端一愣,狐疑的問:“不會吧?”
葉芊芊攤手:“說不好。”
希望不會哪天悲劇的忘吃避孕藥,葉芊芊可不想研三答辯時在坐月子,或者要生産。
路彥端回過神來,淡定的說:“咱們家孩子肯定聽話,我們現在要過二人世界,不會有人提前打擾的。”
“我很欣賞你現在的自信。”
“嗯哼?”
葉芊芊翻身趴在他胸口,小心的描摹他俊逸的眉眼,路彥端回望着她的神情,只覺得周身輕飄飄的,他喜歡被她這樣看着,全心全意的都只有他。
“芊芊……”
“怎麽了?”
路彥端将她按在胸口,緊緊地箍着:“我覺得很幸福。”
然鵝,溫情并沒有持續很久,葉芊芊具體感受了一下,翻身平躺好,并且勒令:“睡覺,你要是敢搗亂,我可能想把你踹回國。”
“這麽厲害?”
葉芊芊回以微笑,路彥端忍俊不禁,側躺着摟着她:“睡吧。”
地球的另一端
盛珩和葉豔華離開葉家老院住到了酒店,葉豔華十分不解,這次他們回來住的時間長點,完全可以住到盛家從前的別墅。
況且,葉豔華對他們入住的酒店有陰影,去年就是在這家酒店門口,她揚着巴掌打了盛珩一巴掌。
“阿珩,有時間的話我們去你之前的別墅看看嗎?”
葉豔華自然而然的笑着說:“說起來,住在那裏的時候是我為數不多的快樂時光,可以做個無憂無慮的高中生,只用擔心功課。”
盛珩似乎被勾起了回憶,望着那別墅的方向問:“真的嗎?”
“什麽真的?”
“住在那裏是你最開心的時候?”
葉豔華一愣,而後篤定的點頭:“是啊,住在哪裏雖然不安,但沒有那麽濃重的寄人籬下的感覺,而且你對我很好,我很有安全感。”
那時候她沾沾自喜,事情成功的如此容易,讓她開始暢想未來的日子,有那麽多優秀的男人會喜歡她,未來也是風光無限的,這樣的人生簡直是所有人女生夢想中的模樣。
盛珩不着痕跡的皺了皺眉:“我記得那時候你都很少笑,對我也很冷淡,當時我還懷疑讓你來陪我住在這裏是對還是不對。”
“……沒有。”
葉豔華有一瞬間的心跳加速,當時的情緒是為了模仿葉芊芊,并不是心裏真正的想法,剛才她好像太開心,說了真實的想法,不過,現在她和盛珩心心相印,阻擋他們在一起的障礙基本都被消除,不必再抱着追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要不然,她和盛珩永遠不能交心。
盛珩笑了笑,帶着些懷念說:“我要是知道你是高興的,可能就不會那麽忐忑了。”
是的,忐忑。
那時候的葉豔華對盛珩來說,是高高在上的,因為在半昏迷時,她對自己的警告,讓盛珩不由自主覺得臣服,必須小心翼翼的讨好心上人。
只是現在回想起來,那個人,是真的存在的嗎?
似乎,忘了什麽時候,盛珩聽人指責過葉豔華,‘你只會學你妹妹。’
“阿珩,你在想什麽?”
眼前的盛珩有點心不在焉,葉豔華心裏一頭霧水。
但盛珩聽到她說話又很快回過神來,從錢包裏拿出來一張卡,思索片刻後開始交代:“這卡裏有錢,你留着用,免得被人看輕,今天我看他們……對你仍舊不是太好。”
葉豔華下意識推辭,壓制着眼底的歡喜說:“不用,阿珩,我不能用你的錢,家裏那邊有隔閡,他們都很喜歡芊芊,我只想好好孝順爺爺奶奶就夠了。”
如果将來要和葉芊芊有接觸,最好是讓盛珩對葉芊芊沒有半分好感,也許到時候會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如果因為葉芊芊的強勢讓甥舅倆生分,到時候,路太太他們也不會高興的吧?
盛珩沉默的聽完,而後不容拒絕的将卡塞到葉豔華手裏。
“說了是給你的,你就收下吧,不然,我會不安心。”
葉豔華沒想再繼續推辭下去,以她的工資和積蓄維持時尚服裝設計師的身份有些艱難,和盛珩不必假裝客氣。
收了卡,葉豔華去洗漱,盛珩坐在客廳接電話。
“盛先生,我們的團隊明天下午會到寧市,後天會完工,您後天有時間過去驗收嗎?”
“可以,別墅那邊保安守衛比較嚴格,你們到了之後聯系我,我跟他們交代一聲。”
“好,謝謝路先生。”
電話挂斷,葉豔華只來得及聽到別墅兩個字,她也只裝着沒聽見,這段時間她留意了很久,盛珩在暗暗準備着什麽,他的沉默低調估計是想給她制造一個巨大的驚喜。
葉豔華按按砰砰跳的心口,冷不防盛珩從外面走進來,她臉上的笑容還來不及收斂,只能尴尬看了看盛珩。
“怎麽了?”
“沒事,阿珩你怎麽突然進來了?”
“我拿刮胡刀。”
盛珩不着痕跡掃過葉豔華的神情,随意拿了要找的東西走出去。
葉豔華悄悄松口氣,打定主意接下來得暗中注意盛珩的行動。
初一,兩人在寧市随便逛逛,順便去葉家老院刷刷存在感,難得聽到葉老太問起他們的婚事,無論如何,葉豔華還是他們的孫女,該關心的事情還是要關心。
“豔華明年二十五了吧,你們得打算打算了。”
葉豔華尴尬的笑着:“奶奶,我明年二十四。”
葉老太呵呵笑:“年紀大了記性不好。”
葉豔華陪着葉老太坐着聊天,偶然看到端正疊好放在櫃子上面的紅圍巾,故意問:“奶奶,這是誰的圍巾啊?可真好看。”
“噢,那事情芊芊要的,你要是喜歡,等商場開門我也給你買一條去?”
“不要了,奶奶,不能讓你破費。”
葉老太有點尴尬,說一定要買,剛才的婚嫁話題被掠過去,再未提及,葉豔華嘴角的笑容不自覺的往下掉。
葉芊芊要結婚,老太婆寧願賣房子也要給她置辦嫁妝,怎麽輪到她別說嫁妝,連一條本命年的圍巾都沒有。
葉豔華無助的看向盛珩,強撐的笑意裏滿是失落。
等兩人走後,葉老太有些不安的問:“豔華不會生氣了吧?這,我真不記得她生日什麽時候,她也沒提起過。”
至于嫁妝,葉老太琢磨着男方不開口,女方不好催,到時候該給的紅包少不了,總歸是她孫女,不好分文不出的。
門外,葉豔華滿是失意的說:“奶奶還是只喜歡芊芊,無論我怎麽努力都是這樣,阿珩,我突然想外婆了。”
盛珩竟然想笑,腦子和嘴巴仿佛分開了一般,神智聽着嘴巴沒什麽感情地說:“沒關系,以後有我來疼你,他們不算是你的親人,不要也罷。”
“阿珩……”
她動容了。
初一的下午兩人去爬山,期間盛珩接了好幾個電話,有意無意的全部躲開葉豔華,如果用心聽,是可以聽到些微對話內容的。
爬到山頂的時候,葉豔華俯視着遠處群山,眼睛裏都是志在必得,無論如何,她都走到了這一步,她不比葉芊芊差什麽。
甚至心底裏埋着一個她自己都不敢直視的想法,早晚她會把葉芊芊踩在腳底下!
初二,葉豔華留在酒店睡覺,盛珩陪了她一段時間悄悄離開,葉豔華在樓上看他的行蹤,看方向是往別墅去的。
葉豔華返回房間內,開始翻找帶來的兩個行李箱的衣物,或許很快就是她銘記終身的時刻,她一定要以最美好的形象出現在盛珩面前。
挑選了半天,葉豔華終于選定衣服,在盛珩回來之前又躺回床上,仿若無事的陪他說話。
“燕華,你不是說想娶別墅那邊看看?明天我們就過去吧?”
葉豔華迷茫了一瞬,很快懷念的點點頭:“好啊,我們要帶點什麽東西過去打掃嗎?”
盛珩笑笑:“不用,我剛聯系人打掃過,先去看看,不帶行李,如果不合适的話我們再回酒店。”
帶着行李确實是個累贅,葉豔華抿嘴笑:“好啊,不過它是什麽樣子我都喜歡,畢竟那裏有我們最好的時光。”
“是麽。”
盛珩眼底閃過一抹濃重的嘲諷。
正月初三,兩人上午從酒店出發去盛家那座別墅,葉豔華去的時候覺得似乎忘了一件事,快到別墅的忽然想起來今天是什麽日子,下一秒又裝作不知道的模樣,淡定的坐在座位上,等待盛珩去揭曉謎底。
盛家這座別墅已經有很久都沒有住過人,冬日小花園裏應該是蕭索的,除了四季常青的植物,但今天的花園裏有盛放的迎春花,小花園裏生機勃勃,一路走過去還能看到盛放的梅花。
“阿珩,這裏的花園和之前似乎是不一樣了?”
“嗯,我讓人做了一些改變,喜歡嗎?”
葉豔華重重點頭:“喜歡,我喜歡花園裏生機勃勃的模樣。”
她更喜歡這份能在冬季大手筆改造花園的心意,就連葉芊芊也不一定有吧,她甚至都沒聽說過兩人什麽時候求婚的,是什麽形式。
也許,憑借這次求婚,她可以順利進入那些千金小姐的圈子裏,出身不好又怎麽樣,她有一個願意為她奉上一切的男人。
有這股東風,将來的她一定不會比任何人差,畢竟她還有将近兩年的時間。
葉豔華回過神時已經走到別墅大門前,她擡手要去開門,而後反應過來,看向身旁的盛珩。
“阿珩?”
她應該表現出來一點質疑,甚至想好待會兒推開門之後該用什麽樣的表情面對盛珩。
“進去吧。”
盛珩顯然是要她自己推開門,葉豔華深吸一口氣推開別墅大門,第一次來這別墅的時候,她甚至不甘擡頭看裏面到底有什麽,但今天不一樣。
撲面而來的是濃濃的鮮花香氣,放眼看去,偌大的別墅一樓和二樓樓梯幾乎被花海淹沒,地上撒滿了紅色的玫瑰花瓣,沙發放着一個盒子,系着緞帶蝴蝶結,客廳上方的水晶燈開了,外面天氣陰沉沉的,而房間裏,璀璨的光線灑在玫瑰花上。一切都是那麽的浪漫和奢華。
仿佛是個夢境。
葉豔華按着設想好的動作,吃驚的捂住嘴巴,詫異扭頭看向盛珩,驚喜到幾乎失聲,不敢置信的問:“阿珩,這是你給我準備的?”
盛珩眼中閃過一抹憐憫,轉瞬即逝,随後堅定地點點頭:“是,給你準備的,喜歡嗎?”
葉豔華無言的流下淚,激動地抱住盛珩,顫聲說:“我很喜歡,我太喜歡了,阿珩,從來沒有人給我這樣的驚喜。”
“你喜歡就好,來,我們進去看看。”
盛珩拉着她的手往裏走,并且解釋了一番:“最近時間不趕巧,很多鮮花基地都停工了,而且那些玫瑰花的品質不是特別好,我就讓人從國外空運了一些回來,這些都是那些人連夜趕出來的設計。”
“……謝謝你,阿珩,你是第一個對我這麽用心的人。”
盛珩深吸一口氣,沉聲回應她說:“你也是第一個對我那麽用心的人。”
葉豔華仰頭看他,猶豫要不要踮腳吻他,又顧忌着臉上的眼淚會花了妝,抹掉眼淚,激動到語不成句:“阿珩,今天是、是什麽日子?”
“今年是我們認識六年的日子,你還記得嗎?”
她連連點頭:“我記得,我當然記得。”
那個正月初三,葉豔華委婉求着葉芊芊才能和付家兄妹一起出門游玩,去的景點還有他們前天去過的山,六年前,她只是奮力一搏,而現在,她真的要實現當初的目标了。
盛珩擡手将她臉頰上的淚珠抹掉,輕笑着說:“不用哭,哭什麽?”
“我還是太激動。”
滿室的玫瑰花香一個勁兒的往鼻子裏鑽,帶着露珠盛放,就比如她。
“別哭了。”
盛珩拉着她走到客廳的中間,沙發上還放着一束玫瑰花,是一束黃玫瑰,但盛珩沒有動她,而是帶她看了周圍的擺設。
“這裏的東西沒人動過,仍舊保持着我們離開時的模樣,來這裏之前我在京市過得不開心,我爸要再婚,對我這個兒子可有可無,我到寧市是不想在家過年,不想見那個女人出現在盛家,來到這裏之後,我開心了很長一段時間,我的重生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當初對我說了那些話,我可能不會撐下來,你那時候不怎麽理我,但我還是很喜歡你,越來越喜歡你的。”
葉豔華靜靜聽着,嘴角的笑意沒有停過,她不在乎盛珩因為什麽喜歡她,她就是救了盛珩那個人,不是別的任何人。
“阿珩,我當時是不敢喜歡你,我們倆之間的差別太大了,我怕我接受你之後會患得患失,墜入萬劫不複的深淵,當時對我來說,學習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盛珩點點頭:“我明白。”
他頓了頓繼續往下說:“後來我們分開,是因為我太年輕對你的信任不夠,我後悔過很長時間,而我自己也不能完全掌握自己的命運,還做過很多傷害你的事情,我一直覺得……”
他還未說完,葉豔華擡手阻止他繼續往下說,淡然笑着說:“阿珩,過去的事情就讓它們過去吧,我也有不對的地方,我當時,太年輕氣盛了,如果我能多跟你解釋真相就好了,幸好,我們現在還在一起,對嗎?”
盛珩笑了笑,彎腰将放在桌上綁着蝴蝶結的盒子拿起來,對上葉豔華眼睛裏不再掩飾的驚喜期待,慢慢用力将盒子打開。
絲絨盒子裏放着一枚小小的鑽戒,鑽石晶瑩剔透,不同的切面折射出來絢麗目光,只是太小了,看起來還不足一克拉。
葉豔華原本是屏住呼吸等着看鑽戒的模樣,驟然看到它的真容,眼底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失望神色,這戒指似乎太小了吧?
幾乎是瞬間,葉豔華重新撐起來笑臉,滿實喜悅地問:“阿珩,你這是?”
她這麽問着,腦內不由自主浮現出葉芊芊婚禮上那枚堪比鴿子蛋的鑽戒,盡管平時不會帶出來,但日常戴在手上向外人宣告已婚的鑽戒也比這個大一些。
盛珩将她的神色盡收眼底,将那枚鑽戒拿出來,挂在食指上轉了個圈,在他手指上顯得格外小巧玲珑,葉豔華靜靜等待着,他是不是要說別的話。
“燕華,我這個人不完美,以前也不夠成熟,脾氣不好,傷害過你我很抱歉,我會盡可能的彌補你,我們倆走到現在,我已經确定我們倆應該——”
他停住沒有繼續說,葉豔華屏住呼吸悄悄等待,再次心砰砰跳,再一次發現盛珩褪去青澀之後更加俊逸迷人,而這樣過盡千帆的男人将來一定會對她全心全意的吧?
盛珩凝視着她期待的雙眸,堅定地往下說:“葉豔華,我已經确定我們倆應該……分手,我想我們倆真的不合适,這枚戒指,是我欠你的,你拿着當個裝飾吧,希望你喜歡。”
空氣瞬間寧靜下來,葉豔華愣住了,她懷疑自己剛剛聽錯了,盛珩說了什麽?
“分手?”
葉豔華手抖了抖,她剛才已經準備好将手伸出來讓盛珩給她戴戒指。
“ 為什麽?”
她的聲音真的顫抖了起來,連小腿肚都開始抖,方才的喜悅消失殆盡,一顆心直直往漆黑的深淵裏跌。
偏盛珩淡定的重複:“我們倆不合适,應該分手,我怕再耽誤下去,會讓你浪費青春,我們倆不會有結果的。”
葉豔華上前一步,緊緊抓住盛珩那只手,一字一頓的問:“為什麽?我們之前一切都好,你是不是有什麽苦衷,阿珩我可以繼續等你。”
“是不是你家裏不同意,還是路家不同意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因為葉芊芊的緣故,我這段時間有聽說人家傳謠言,說我們兩個是姐妹,我們從來沒有正面回應過,只是聽說葉芊芊那邊的人說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姐妹,她對我一直都是這樣,她不會妨礙我們在一起的,阿珩,什麽困難我都可以和你一起克服……”
葉豔華說到一半忽然停下來了,因為她看到盛珩眼底的憐憫和不為所動。
她心裏忽然冒出來一個可怕的念頭,從上半年到現在,盛珩似乎和從前不大一樣,漸漸變得沉默寡言起來,最近說的話也不多,這一月都沒有和她……
葉豔華顫抖着問:“阿珩,到底是為什麽,你能和我說真正的原因嗎?”
盛珩将鑽戒放回原處,沉默了一會兒才問:“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想你自己應該心知肚明吧?六年前,我們從今天開始,今天也從這裏結束吧。”
這話仿佛一道驚雷炸在葉豔華腦袋上,半晌,她腦袋裏都是空蕩蕩的,明明理智告訴她再沉默下去就是默認,可她偏偏說不出話來。
“阿珩,你為什麽會這麽想?你還是相信了林怡然說的話,當初你不是說會信任我的嗎?”
盛珩嘴角揚起一抹苦笑:“是啊,我當初是相信你的,只是你能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嗎?”
他從衣兜裏拿出來兩個略顯陳舊的避孕套,如果不仔細看的,很難發現其中被人用針紮了孔。
葉豔華瞬間臉色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