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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葉豔華咽了口口水,顫聲問:“阿珩, 這是什麽?你是什麽意思?”

盛珩眼中的嘲諷神色越來越濃:“從去年上半年每個月斷斷續續都有戳破的, 葉豔華, 騙我好玩是嗎?”

從林怡然開始,盛珩最讨厭的是被人欺騙,原先他只顧着喜歡從未用眼睛去看看身邊的人,可沉下心觀察的結果是他不願意知道的。

葉豔華比林怡然好不到哪裏去。

“阿珩,我只是想,想生個屬于我們倆的孩子。”

只要生了孩子, 他們倆的事情必然十拿九穩,任是誰都不能阻攔她嫁給盛珩, 但這半年多, 她遲遲沒有懷孕, 悄悄去醫院檢查也沒看出來任何毛病。

難道是葉芊芊在婦産科看到她,告訴了盛珩?

盛珩嗤笑一聲:“那你問過我的意見嗎?我說過, 這幾年我不想要孩子。”

他并不期待孩子, 唯一期待過的只不過是個空殼子。

葉豔華眼眶裏含了淚:“阿珩,你也得替我考慮啊,再過幾年我青春不再,怎麽再生, 你爺爺真的會對我松口嗎?僅僅因為這一件事, 你就要和我分手?”

寧死不認。

盛珩閉了閉眼睛:“你只瞞了我這一件事嗎?”

葉豔華呼吸一滞, 無端想起來盛珩說的在這天開始也是結束, 難道……?

“阿珩, 你真的信了林怡然的話?”

“那我現在讓你說,你告訴我,從我們附近的村民救起來,你就一直在我身邊,直到到手術室給我輸血,都是你,是嗎?”

葉豔華掐緊手心,徑直點頭:“對,是我。”

“下車之前,姥姥給我打了電話,也是你接的,對嗎?”

葉豔華想也不想的說:“是,我問了她你的血型。”

那通電話很短暫的,當時的一切葉豔華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一直都知道,盛珩的喜歡不僅僅是因為輸血,而是在昏迷前陪在身邊那個人,當時車上保持神智的只有她和葉芊芊。

盛珩沉默片刻,定定盯着葉豔華坦然無懼的眼睛,又笑了,悲涼慘淡。

“如果是你接的電話,你連電話裏面的男女都分不清楚嗎?”

那天,盛珩拿的大哥大一共接到四通電話,但都是男人打來的,最後一通是路彥端打的。

“我……”

“我還找到了當時接急診的醫生,他們對我們當時的事情還有點印象,你還要和我一一對細節嗎?”

葉豔華望着盛珩逐漸平靜無波的眉眼,心口開始狂跳,她敢這麽做的依仗是前世盛珩開始将她錯認為葉芊芊,許多事他記得不清楚,怎麽現在又來計較當初的事?

“阿珩……”

葉豔華還想辯解,哀求的抓住他手臂:“阿珩,陪在你身邊的人一直是我啊,我們感情很好的,我還等了你那麽多年,我不要分手,阿珩,求求你。”

如果分手了,葉豔華想不通怎麽将現有的生活維持下去,她不想像前世一樣當個普通學校畢業的學生,一輩子汲汲營營還要受人欺負,憑什麽她努力一輩子的終點連葉芊芊的起點都不如。

“可是,我對你已經沒有特別的感情了,還有,現在的你和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一點都不像,我覺得我還是更喜歡那時候的你。”

從林怡然爆出來假懷孕之後,兩個女人明裏暗裏的手段,盛珩下意識的不願意去想,費勁心思追回葉豔華的時候也覺得心裏別扭,如果沒有發現葉豔華騙他就算了,兩人可以慢慢修複感情,可惜,沒有如果。

這個認識了整整六年的女人一直都在騙他。

盛珩心裏很累,他想要葉豔華只是純粹的喜歡他,沒有亂七八糟的原因。

感情變了味,再沒有堅持下去的必要。

葉豔華只聽到了最後一句,喜歡當時的她,模仿前世葉芊芊的那個她嗎?

“阿珩,你從始至終告訴我的喜歡,都是假的嗎?”

盛珩垂下眸子:“不是假的,至少在最開始,我真的以為你是那樣的女孩兒,但我不知道,連這個開始都是假的。”

“所以你謀劃這麽久,都是為了報複我嗎?從幾個月前就開始謀劃,故作不經意的洩露在準備驚喜,讓我期待那麽久,像旁觀一個小醜,看我歡喜期待,再拿出這枚戒指來嘲諷我?”

“或許是吧。”

在準備這些的時候,盛珩一點一滴的發現身邊的女人隐藏着許多他看不清的面孔,與最開始的印象沒有半分相像。

直到此時此刻,看着他氣急敗壞的模樣,盛珩心裏竟然是有點解氣的。

葉豔華死死掐着盛珩的手腕,咬着下唇說:“盛珩,我恨你!”

盛珩沉默不語。

“盛珩,我真恨不得從來沒有遇見過你!”

葉豔華的眼淚止也止不住,前世她常常看着鏡子哭,這樣哭起來最惹人憐愛,她心裏存着最後的希望,希望盛珩能夠收回剛才說的話。

但盛珩只是那麽看着她,而後狠狠将她的手拿下來。

“年後,盛衣不再有你的職位,先前我給你的卡裏有十萬,加上這裏給你的禮物,以前給你買的東西,都作為給你的補償,先前的事我不再追究,燕華,我們好聚好散。”

“你願意在這裏坐着也好,明天會有人來收拾,我先回京市了,再見。”

盛珩轉身向外走,心頭千思萬緒,當初模糊覺得救他的人并不是葉豔華時,他滿心茫然,那份本就疲憊質疑的愛,轉瞬即逝,他一直壓制着心裏的念頭,對比別人的幸福和他的一片狼藉……

“阿珩,不是我故意騙你的,是葉芊芊讓我騙你的!我不是有心的,我當時寄人籬下,只能聽她的吩咐!”

盛珩腳步一頓,也只是一頓,而後向前走去,頭也不回。

葉豔華看着他背影消失,站了許久後雙腿一軟坐在地上,坐在鋪滿玫瑰花的地毯上,她原本以為即将到來的幸福就像是脆弱又美麗的花瓣,經不起半點折磨。

剛剛有那麽一瞬間,葉豔華想說出真相,讓盛珩知道他錯過和葉芊芊在一起的可能,下一刻又把要說的話收了回來,如果盛珩出爾反爾追究下去,她吃不消。

只是,謀劃這麽久要落得一場空嗎?

憑什麽,憑什麽,葉芊芊無論如何都能跨越階層,進入上流社會,換了她就不行?

……

這倆人分手的消息葉芊芊是通過付薔知道的,小心翼翼打來電話問:“芊芊,豔華和盛珩分手了,她只是哭,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彼時,葉芊芊剛回到國內,聽到這消息驚訝不小。

“我不知道怎麽回事。”

當初,盛珩找路彥端要婚禮設計師的聯系方式,葉芊芊冒出來過匪夷所思的念頭,覺得盛珩總不會設計個婚禮現場來分手……

不知道,哪位設計師團隊知不知道真相,會不會從此有了陰影。

“芊芊,你……不能從中調解一下嗎?豔華和盛珩這麽多年很不容易。”

“不能,如果是因為他們的事,你以後就不用再給我打電話了。”

“我……”

葉芊芊不欲聽她多說,按掉了通話鍵,去了衣帽間。

路彥端正在收拾行李箱,聽了這件事,驚訝程度一點不比她少,蹙着眉頭想了想:“我得給盛珩打個電話。”

“嗯。”

葉芊芊也不問他要說什麽,也開始收拾兩人的衣物。

盛珩電話接的挺快,低聲叫了一聲小舅舅。

路彥端開門見山:“剛剛芊芊以前的朋友給她打電話,說,你和葉豔華分手了?”

“對。”

“不是鬧別扭?”

“不是,這次是真的分手了。”

路彥端輕聲嘆氣:“為什麽?”

“她騙我……小舅舅,你應該也知道原因了吧?”

“嗯,我知道。”

盛珩心底升起一股別扭嗎,荒唐的認為從前一直氣定神閑的小舅舅是不是在看他的笑話,他徑直問:“小舅舅,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那次林怡然提起,我琢磨了一下就明白了,當時沒說,是你表過态,現在打電話給你是要告訴你,這件事不是芊芊的本意,當初她家裏的情形你也清楚,如果芊芊車禍還抽血,被大人知道了,葉豔華會被我岳母罵,冒名頂替是葉豔華提議的,和芊芊無關,而且這件事也不會有別的可能。”

路彥端着重在最後一句,無論真相如何,他的太太都不會和他以外的人有任何別的可能。

盛珩握緊手機,沉默許久才說:“我知道。”

“那就好,你還很年輕,不要灰心。”

“謝謝小舅舅。”

路彥端蹙眉挂斷電話,盛珩似乎被這件事打擊到了,只是,他不再是從前那個事事為他着想的小舅舅,這個坎,必須邁過去。

他轉身回去,小女人正專心致志給他疊衣服,眉眼裏都是溫柔,他從後面抱住她,幫她捂着小腹:“你身體不舒服,先去休息。”

最近跑的地方有點多,加上蜜月期吃了避孕藥,想雙保險防止懷孕,葉芊芊生理期有點亂,加上第一天痛經不太舒服。

“以後別吃了,我保證不犯規。”

“行吧,如果這樣還能懷孕,那就是推不掉的緣分了。”

葉芊芊本來就沒打算常吃,就是蜜月太……

路彥端輕笑:“那真的就厲害了。”

“有你這麽自誇的麽?”

“嗯?”

“啊呸呸,我都是被你帶歪了!”

路彥端大笑,在葉芊芊瞪視之下将三個行李箱都給收拾好,兩人休整一番,晚上去了路家大宅陪父母吃飯,順便将帶回來的禮物送給他們,滿滿的心意。

“我最喜歡收禮物了,你爸爸也是,不過他不愛說,和彥端一模一樣。”

葉芊芊忍笑:“彥端确實是這樣。”

聊了一會兒,路太太忍不住發問:“你們剛一過來我就覺得芊芊氣色不太好,這是怎麽了?”

說着就瞪了瞪自己兒子。

“就是有點水土不服,休息兩天就好了,謝謝媽。”

路太太一聽就知道怎麽回事,雖然有點小遺憾,但面上半點不顯,還吩咐了保姆給葉芊芊炖滋補的甜湯。

葉芊芊笑的含蓄,她也明白了婆婆明白她的意思,不過不挑破就當不知道。

飯桌上氣氛也好,熱鬧親密,晚飯後留在大宅睡一晚,卧室裏準備的東西一應俱全,不偏不倚,甚至對葉芊芊是格外的優待。

路太太對她的性格應該也有了解,這份好,明眼人可以看出來,又不會過分強調,有心的人自然會記在心裏。

“你們家待人接物的方式是祖傳的嗎?”

路彥端不明所以:“什麽?”

葉芊芊将睡前讀物放回床頭櫃,搖頭:“我是說你和爸媽脾氣都很像。”

“差不多,我小時候他們都親自帶着,姐姐不耐煩帶我的時候,我就跟着爸爸去辦公室,也受點影響,你喜歡還是不喜歡?”

“喜歡……啊。”

葉芊芊在被子裏踢了他一下:“你又套我話?”

路彥端抱住她親了親額頭:“是滴。”

臭嘚瑟。

葉芊芊推開他,自己躺下鑽到被窩裏準備睡覺,路彥端懷抱落空,看着空氣發了會兒呆,關掉大燈也躺下來。

兩人睡覺大多時候是各睡各的,但睡前會膩歪一會兒,葉芊芊打了個哈欠,歪頭看他一動不動的。

“你幹什麽呢?”

“委屈。”

“嗯?”

路彥端嘆氣,翻身過來在嘴巴親了親:“你欠的,我自己找了。”

他又躺回去,葉芊芊憋着笑意,唇上還殘留着觸感,側躺過來直直盯着他側顏,他感覺到這目光,卻沒睜開眼睛,過了一會兒忍不住懶洋洋的問出聲:“你幹嘛呢?”

“看帥哥。”

路彥端瞬間睜開眼睛,笑出了聲,長手長腳把她裹住,跟八爪魚似的。

“不愧是我老婆,有眼光。”

葉芊芊被他抱的太緊,困難的伸出手在他腰上撓癢癢,他猛地一抖卻沒躲開,睡前鋪整整齊齊的被褥瞬間亂了。

“我不行了,我要去衛生間!”

“嗯?”

路彥端很聽話的放開,馬上就要開燈,結果下一秒,葉芊芊裹着被子跑遠了,他孤零零躺在另一側,姿勢怪異。

葉芊芊對上他幽怨的目光,又小心翼翼滾回來一點:“我要睡覺。”

他抓着被子蓋好,也認真的保證:“好,不鬧了。”

葉芊芊立刻閉上眼睛,聽得他在耳邊輕笑,也不自覺彎了彎唇角,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時候,感覺他在額頭上吻了吻,輕柔又蘊含着無限情意。

很快兩人都是呼吸綿長,睡的相當沒心沒肺。

路太太還睡不着,小聲嘀咕着問:“你說他們倆打算什麽時候要孩子?”

這結婚都小半年了,兩個人好的跟一個人似的,就是沒消息,她也沒打算催的特別厲害,畢竟剛結婚人家都要過二人世界,但兩人年齡放在這兒,不急不行。

“要不,你問問兒子?”

路父拿下眼鏡,冷哼一聲:“我不問,你兒子前段還鼓勵我好好工作,我都六十多了,他還想讓我在前頭頂着,有這樣的孝順兒子嗎?”

路太太笑的很不客氣:“那不是你兒子知道你愛工作麽?要不然長江後浪推前浪,哪有你發揮的空間啊?”

六十出頭在他們這圈子裏确實不算大,人家同齡幹勁正足,都是防着兒子篡位,路父也沒想讓兒子全面接手,但莫名覺得,這兒子不知道為父分憂啊!

“哼,我看晚幾年生孩子也好,到時候讓他去上班,我在家照顧孩子,他們倆都不是能閑下來的。”

路太太瞥他一眼:“我壓根兒不相信你說的。”

路父拿掉即将滑下來的眼鏡,淡定道:“他們都有主意,我們倆怎麽想都沒用,不用着急。”

“哎,我這不就是随口說說麽。”

兒媳婦乖巧懂事,路太太不能更滿意,就盼着她能看在這麽和諧的關系的份兒上早點考慮生孩子的事。

……

回了婆家回娘家,張文秀還是老樣子,帶着個繼子的兒子樂在其中,見到閨女先問在婆家相處的如何,再問就是孩子。

“你早點生個孩子也能穩當下來不是?”

兩家差距懸殊,張文秀總是忍不住腦補閨女在路家委屈求全的,真讓葉芊芊生孩子,又怕生個女孩兒,路家不喜歡,一肚子的糾結想說不敢說,趁着路彥端陪着安安玩耍的時候,将該說的都說了出來。

葉芊芊聽得頭大,耐心的解釋:“我們有計劃,媽,你不用擔心,我真能處理好。”

親媽是好意,葉芊芊明白的不能更明白,只是這份好意在傳達的時候無形之中會給她帶來負能量,較真兒溝通起來的話,張文秀很難理解,她也不願意在這方面和張文秀起争執,報喜不報憂的偶爾糊弄一下,大面上過得去就成。

張文秀連連嘆氣,但看葉芊芊跟沒事人似得,她也只能暫時放下不提。

“對了,媽,過年的時候葉豔華什麽時候走的?”

張文秀眼睛一亮:“你不常問她的事兒,這回知道急了吧?我碰見過你奶奶家鄰居,問過她,說是初一見過一次,就沒再看人去過了,你小嬸也是這麽說。”

“這丫頭就是會賣乖,大過年的怎麽不去盛家拜年去?非拉着盛珩去你奶奶家,嘚瑟的跟什麽似的,有本事早點和人家結婚呗。”

葉芊芊咳嗽一聲,張文秀沒好氣的回她一個白眼,不再唠叨這個話題。

反正這輩子,張文秀都不會對葉豔華有任何好臉色了。

從寧市回來,葉芊芊又找了私家偵探盯着葉豔華的動靜,葉豔華沒能和盛珩走到最後,心裏一定有怨氣,她得防着葉豔華對家裏使壞。

至于盯到什麽時候,葉芊芊暫時沒有定論,至少等葉豔華心死。

只是不知,葉豔華對未來的發展知道了多少,葉芊芊猜測她應當知道的不多,不然活到幾十年後重生到高中生時代,不會将事情記的那麽清楚,再者,用不了幾年京市的房價就回一路飙漲,葉豔華要是知道的話,她最靠譜的投資應該是買套房子囤起來,而不是勤勤懇懇給盛珩做嫁衣,給公司出謀劃策,最後大頭都不是自己的。

找偵探的事,葉芊芊沒瞞着路彥端,順帶将這個任務交給了他。

“也不知道後續會不會和你侄子有什麽關系,找你來做個證,免得出什麽問題。”

路彥端小太監作揖狀:“得令,小的這就去辦。”

葉芊芊掐着腰問:“這是不是太沒氣勢了,你要是小太監,我是什麽,太後?”

“呸呸呸,朕這就去辦。”

死了男人的才能當太後。

“放心,你扮什麽我都要……”

到了晚上,葉芊芊就為這句話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好端端的說什麽角色扮演呢?

腰酸背痛,不可描述。

很快,春暖花開,葉芊芊開學就忙了起來,泡在實驗室,寫不完實驗總結,看不完的論文,查不完的文獻,忙到昏天暗地,偶爾衣服穿的随意些,沒那麽成熟,看起來和本科生差不多。

也有人攔路要聯系方式,就在圖書館樓下,一高高大大的男生在同學慫恿之下追了出來。

“對不起,我已經結婚了。”

葉芊芊将結婚戒指晃了晃,對面風流倜傥的男生瞬間臉紅,結結巴巴的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

他只是看着葉芊芊在圖書館專注的模樣,一見鐘情,但想不到轉瞬之間這份愛慕就給夭折了。

葉芊芊往外走,還沒走遠,就看到路彥端車停在不遠處,他正朝這邊走來,眼神戲谑。

“你……都看到了?”

“對啊,沒想到學校裏近視的學生那麽多,我們要不要換個更大的戒指?”

葉芊芊冷哼一聲:“你為什麽不誇我年輕呢?”

路彥端更委屈了:“你怎麽不按理出牌?”

“你也沒有規定啊。”

路彥端嘆口氣,和她手拉手往車邊走,學校裏戀愛的男女生都沒這麽大膽的,時代風氣還沒開放到這種程度,兩人這麽一拉手,自然引來無數注視的目光。

“我得時不時來你們學校露露臉,畢竟鐵打的學校流水的男學生。”

葉芊芊揚揚下巴示意他看到那些青春靓麗的女學生,不乏有看向路彥端的,眼神驚嘆:“你是不是順帶想體驗一下這些小妹妹的目光?”

路彥端并不上當,沉吟片刻就有了答案:“她們不一定是小妹妹,說不定比你還大呢,我眼裏只有我太太。”

“咦,你還挺會?”

“沒辦法,我得伺候好我太太。”

“那你是說我刁鑽咯?”

路彥端連忙搖頭,鄭重的強調:“這叫情趣!”

文雅點來說,叫閨房之樂。

兩人上了車,葉芊芊看看時間還早,難免好奇:“你來接我幹什麽去?這個時間點你是不是該上班呢?”

“晚上有個宴會,你陪我去,忘了?”

葉芊芊一拍腦門:“我給忙忘了,快點,我們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一般情況下,路彥端在宴會上很少帶葉芊芊去,一是葉芊芊忙,二是沒有特別的必要,他也不會帶別的女伴,得力助手和秘書都是男人,在公司裏作風很嚴肅正派,不過偶爾吃吃醋,是夫妻間的樂趣,彼此緊張對方,也是情感的表達。

這次的宴會是遠路集團一位重要合作對象的壽宴,路彥端和葉芊芊就是代替路父和路太太來的,誠意十足。

宴會很熱鬧,葉芊芊陪着路彥端熟悉人脈,和對方的太太聯絡熟識,将來總有用得着的時候,不過她年齡小,對方太太的年齡偏大,認識了一段時間,葉芊芊去了年輕姑娘的隊伍裏。

大家都很和氣,葉芊芊是正兒八經的小路太太,從前見過她的人再有輕視,也得給藏到肚子裏,表面上笑的跟朵花似的,反正彼此心裏的真實情緒不影響別的,這圈子裏的默契,葉芊芊也漸漸懂了。

不過,等到開始跳舞,看到陪在壽宴主人身邊的年輕女人,且聽人說是正房太太時,葉芊芊還是感受到了一陣沖擊。

“那太太是不是可以喊他……叔叔了?”

路彥端眼底閃過一抹笑意:“你說的太客氣了,叫爺爺也不算過分。”

葉芊芊默默明白了:“我說爸媽怎麽不願意過來呢。”

“聰明。”

“哎……”

一舞結束,兩人已經準備離開,但臨走前,來了一位客人和路彥端搭讪,是個眼熟的人,林怡然的哥哥林東寧,陪在他身邊的人是主人家最小的女兒,私生女。

“路先生,難得,又見面了。”

路彥端笑笑:“好巧。”

林東寧容光煥發,瞧見路彥端身邊的葉芊芊,刻意看了兩眼,帶着三分輕狂随意道:“小路太太好久不見。”

葉芊芊不喜歡他這麽目光,兩家早就沒了什麽交情,她不客氣的說:“我與林先生不是舊識,算不上見不見。”

主家的小女兒叫徐嫣然,長相一般,身材矮小,小鳥依人妝靠在林東寧身邊,聽了這話對葉芊芊敵意濃重。

林怡然為了前程傍上比她大很多的老男人,林東寧則做了人家的乘龍快婿,葉芊芊似笑非笑。

路彥端也不甚高興:“我們有事要先回去,林先生慢聊。”

“回見 。”

林東寧朝他們舉了舉紅酒杯,嘴角笑意一直沒有斷過。

他們走後,徐嫣然不禁問:“東寧,你剛剛在為什麽和那個女人說話?”

在這之前,徐嫣然尊稱葉芊芊為小路太太,只是剛才林東寧的眼神讓她很不高興,索性改了稱呼,說完還小心的四處看看。

“從前見過。”

林東寧解釋的漫不經心,對徐嫣然的膽小不屑一顧,只是林氏還需要徐家的投資,他的不屑轉瞬即逝,而後很耐心的陪徐嫣然說話**。

這一面見過,葉芊芊并沒有将林東寧的反應放在心上,路彥端不太高興,讓人去查了查,拿回來的報告更加讓人不喜歡。

“芊芊……你看看。”

路彥端強忍着怒氣,那天宴會和林東寧碰面,出于男人的直覺,林東寧看向葉芊芊的眼神讓他很不舒服,如今找到緣由,他心裏簡直想狠狠揍林東寧一頓。

葉芊芊看完也是無言以對。

調查內容顯示,林東寧知曉盛珩和葉豔華分手之後就對葉豔華展開了追求,前不久,葉豔華和林東寧在一起了。

紙上的漢子葉芊芊都認識,但當它們排列組合描述這件事情的時候,葉芊芊好一會兒沒反應過來。

“葉豔華腦子裏裝的什麽?”

“林東寧不是她情敵的哥哥嗎?她和林東寧在一起會有什麽好果子吃嗎?”

路彥端沉默,他想的更長遠些,徐家是遠路集團的重要合作對象,林東寧攀上徐家大有做上門女婿的架勢,林東寧明知道葉豔華是葉芊芊的姐姐還要去撩撥,如果讓徐家知道上門女婿有地下情人,該會是什麽反應?

葉芊芊也很快想明白這一層,皺眉道:“這兩個人在一起應該是各有目的,互相利用。”

要說什麽真情實意,那是沒有。

“難道也想讓我們和徐家對立,不對,這對她沒有什麽好處,她怎麽能确定自己有多少能量?”

以身自爆,來報複,不符合葉豔華一貫的性格。

“別着急,咱們可以慢慢查。”

路彥端反過來安慰葉芊芊了,葉豔華的舉動可以稱得上不自愛,葉芊芊為這個生氣不值當。

“讓人再查清楚一點,葉豔華的行蹤。”

“好。”

葉芊芊直覺這件事不簡單,不好掉以輕心,但葉豔華的能量有限,只要搞清楚她的目的,短時間內應該是沒有威脅的。

但是,這件事還沒搞定,葉芊芊就接到了葉勝偉的電話。

“芊芊,你能給我點錢不?”

“多少,你要錢做什麽?”

葉勝偉聲音怪可憐的,小心翼翼的說:“我前幾天開車撞到人了,現在人家正跟我扯皮,要我賠錢,要是不賠錢扣住我的車不讓走,我這車上還有送給人家的貨,不能耽擱下去,你先給我點,我交了這一趟貨肯定把錢還給你。”

“怎麽回事?人傷成什麽樣兒了?”

葉勝偉支支吾吾的說:“還行,及時左腿粉碎性骨折,他們一家子就這一個勞動力,現在正跟我鬧呢,好閨女,你幫幫我這一回。”

葉芊芊皺眉:“他們要多少錢?”

“五萬。”

“那你能拿出來多少?”

葉勝偉咳嗽一聲,結結巴巴的說:“我手裏沒多少錢,能拿出來兩萬,總不能把車賠給人家吧?”

“怎麽會出車禍的?你是不是喝醉了,找交警了沒?”

“路過村裏的國道,誰知道他們這兒的人走路不看道兒,直直往我車上撞,交警來看過,現在就看是公了還是私了呢,說要是打官司,我得坐牢,我、我開車的時候喝了點酒,押車司機病了沒跟着,我這也不是有心的啊。”

葉芊芊聽得皺眉,葉勝偉唠唠叨叨又說了不少,總而言之就是事大,要錢。

葉勝偉開貨車這幾年掙得不少,出錢的時候基本都是鐵公雞,除了葉芊芊唬他那兩三次,就再也沒有見他出過錢,要是說手裏只有兩萬,是絕對不可能的,但要他為此傾家蕩産,她分文不出,肯定說不過去。

況且,葉勝偉也知道她弱點,嘟囔着說:“那要不然我告訴你爺爺奶奶,他們還不知道呢,我怕吓着他們,從前出車的時候他們都是千叮咛萬囑咐的,要是知道我喝酒開車,你爺爺估計直接氣的進醫院。”

“那行,你現在在哪兒,我過去看看。”

“啊,你還過來?不上學了?你要是不相信我說的,我把叫停電話給你,你問問交警怎麽回事,我肯定不至于用這件事騙你吧?”

葉芊芊本來就是詐他,葉勝偉說的一切都合情合理,但就是太合情合理了,她才本能覺得不對勁,京市這邊她根本忙的脫不開身,葉勝偉出車禍的地點在南市一個下屬縣,就算是飛機來回趕過去需要的時間可就多了。

“你真的沒有騙我?”

“你是我親閨女,我能用你這件事騙你那還是人嗎?你要是不願意過來就算了,大不了我告訴你爺爺奶奶,你還不願意我說罷?那你說怎麽辦?”

“好,我給你打錢,爸,我把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騙我,以後我不會再給你一分錢,這件事我也會如實告訴爺爺奶奶,就讓他們狠狠揍你一頓,知道吧?”

葉勝偉一喜:“那是當然,我肯定不會再犯錯誤,我要是再喝酒開車,直接讓你打我成不成?”

等挂斷電話,路彥端已經在準備轉賬了,葉芊芊無奈一笑,只能說:“先給他吧,回頭我得好好問問他到底是怎麽回事。”

路彥端猶豫道:“爸他不會因為這件事騙你吧。”

“ 我不知道,但是現在情況不一定。”

誰知道葉豔華暗地裏憋着什麽壞呢,葉芊芊握着手機轉來轉去,暗暗嘆了一口氣,希望葉豔華不會自掘墳墓,要不然,她可真是重生界,蠢到空前絕後第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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