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手冊第八十六頁
懵懂無知的麋鹿搖搖晃晃地走出了安全區。
讓飽嘗饑餓的鬣狗終于按捺不住。
太久了……實在太久了……
讓一個流星街人把狂獸的四肢狠狠折斷關進牢籠, 每時每刻都飽嘗求而不得的痛苦,忍耐着, 克制着, 哀嚎着……
這是多麽荒謬的事?
而他們身為為所欲為的蜘蛛居然還支撐了這麽多年。
可現在, 突然發現牢籠上的鎖斷裂了……
劃破黑夜的曙光?得到自由的狂喜?還是即将可以得償所願的愉悅?
才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是瘋狂暴走的,恨不得将她吞噬入腹的惡欲。
不管怎樣, 不管做什麽,不管付出什麽代價,這次都一定要抓住那個可恨的,陰魂不散的家夥!
沒有人不想變得強大,她也是。
她時常為自己是累贅感到愧疚, 要不然也不會在他們有能力保護她後還時常要求回到霍斯曼那裏。
明明比誰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力量, 卻因為無用的個性和重置的身體不得不認清事實。
然而事情并沒有想象中的順利……
是他們想得太簡單了。
【複制你們的能力?】少女愣了愣,碧綠色的眼眸在他和宮本身上來回游離, 眼底一片茫然,以為自己理解錯了意思,【你們?】
她在這個複數上加重了語氣,還差點咬到了舌頭。
【嗯嗯嗯!】宮本忙不疊點頭, 臉上的笑容異常燦爛,興奮地說,【既然複制的話那就都複制了吧!攻擊性強的能力不是越多越好嗎?】
【不……等等……】她擡手制止了他們,将自己接收到的信息慢慢消化,好半響,用不可思議的語氣結結巴巴地說, 【你是說……讓我喜歡你、你們?】
少女的臉頰上泛起紅暈,連耳尖都染上了羞怯的粉紅色。
宮本理所當然地說,【當然了,只有這樣你才可以複制啊。】
【可……可我們不是同伴嗎?】她呆呆地說,仿佛認為這件事無比荒謬。
誰稀罕你當同伴啊混賬!
他狠狠地想,表面上卻作出一副輕描淡寫的模樣,微笑着說,【就是同伴才要互相幫助嘛,你不是想變強嗎?】
【不是這個問題……】她糾結地抿抿嘴,【我喜歡小勝,所以才能複制他的能力……】
【這我們知道。】宮本不耐煩地揮揮手,然而下一秒他的手就僵在肩側——
【我只喜歡他。】她認真地說。
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溫和的神情稍稍沉澱下來。
——她是個外界人,和他們不一樣。
少女見他們不理解自己的意思,于是耐心地向他們這群流星街的鬣狗解釋到,【這種感情是唯一性的,懂嗎?一旦喜歡上一個人,就不會再去喜歡別人了。】
【那你就不要喜歡他了啊……】
意料之外的發展讓宮本微微收斂了神色,他咽了咽喉嚨,急促地說,【我的能力,庫洛洛的能力,都比那家夥要強,喜歡我們不是更好嗎?而且也不要求……要求什麽唯一性,這是件很簡單的事情吧?我們對你來說不是也很重要嗎?!】
少女錯愕地瞪大眼睛,好半晌哭笑不得地搖搖頭,軟聲說,【等到你們也遇見喜歡的人就能明白這種……“這個人是無可取代”的感覺了。】
說着,她的笑容變得甜蜜又羞怯,就像朵含苞欲放的花。
一看就知道又想到了那個家夥。
你對我們來說也是無可取代的啊。
可這種想要吃掉你的惡欲……也算是喜歡嗎?
宮本繃緊下颚,眼底翻滾着的惡意卻還是被視網膜攔下,他不甘心地朝他看來。
【彌生。】
他捋順好自己的思路,每一個用詞都是斟酌再三才讓它們拼湊在一起,小心謹慎地開口,引來少女的注意。
【你有這麽好的天賦,不要浪費了,等到你足夠強大,便可不再被規則所束縛。】
她疑惑地歪歪頭,【……我根本沒有想要打破規則,它的存在是必須的。】
【但是生存也是必須的,你的身體會重置,但誰都不知道如果死亡的話會不會影響到本體,更何況力量這種東西……一旦超過某個限度,能帶來的就不僅僅是生存了,還有更多東西……】
他牽起她的手,将具現出的“盜賊的極義”放在她的掌心中,聲音很平靜,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誘哄,
【為什麽要委屈自己呢?彌生,你明明可以……為所欲為啊……】
少女好奇地翻開它,看着眼花缭亂的能力羨慕地睜大眼睛,然後在他和宮本渴望的注視下……
她無奈地搖搖頭,嘆息到,【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我好,但是……為了複制能力而喜歡上同伴什麽的……太奇怪了,感情是不可控的,就算是追星也不是說喜歡就喜歡上的吧?】
她苦惱地嘟起嘴,軟綿綿的手将“盜賊的極義”推了回來。
【根本就做不到啊……】
垂在身側的手驀然攥成拳頭,将心裏沸騰咆哮的惡意壓制下去,他鎮定地幫她認清楚現實,【那你要怎麽辦?你又不能覺醒念能力,難道就一直作為累贅這麽弱小下去?】
少女勾起一縷頭發在指尖來回繞轉,輕松地說,【不是有小勝的能力嘛,只要摸透怎麽使用……】
【人家從四歲就開始熟練掌握的東西,你想花多少年來摸透呢?】他語氣微冷,在她投來求助的目光後,又補充到,【別說讓我們幫你,這是不可能的,我們根本不熟悉那個世界的力量體系。】
幫那個家夥更加鞏固無可取代的地位?做夢去吧!
她失落地耷拉下肩膀,愁眉苦臉了好一會,眼睛一亮,【那就讓小勝教我不就可以了?】
【你最好不好告訴那家夥能力的事情,】他冷笑一聲,惡意無法抑制地從嘴角溢出些許,【每個人的能力都是獨一無二的,到時候……那個由驕傲和自尊堆積起來的家夥一定會覺得你是個小偷。】
或許是他的神情冰冷,又或許是這些話刺傷了她,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輕咬着唇,不安地說,【總……總會有辦法的。】
怎麽會這樣?怎麽可以這樣?!
她可以變強,他們可以得到她,本來就是兩全其美的事情啊!
感情這種東西會比命還重要?!
明明就唾手可得,難道就這麽放棄嗎?
再忍忍,再克制一下,總會有辦法的。
她能适應流星街,能适應這個世界的規則,也一定能适應自己的能力。
于是鬣狗們改變了方式,開始循序漸進,想要從各個角度扭轉她的想法。
【就算力量體系不一樣,但是你的感情是一樣的,試試嘛,如果可以的話……你會很強的!】
【既可以不給別人造成傷害,又可以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如此兩全其美,為什麽不讓自己的感情變得更有價值?】
【你的能力充其量也只是将“單戀”這種感情發揮最大作用而已,啊……僅僅是“你的單戀”。】
然而……不管是誰,不管說什麽都沒有用!
當執念這種東西遇到了無法越過的阻礙,随之而來的怨恨憎惡憤怒幾乎要磨滅人的理智,猶如煉獄之火焚燒着身上每一寸皮膚、每一根血管。
***
察覺到巢xue的大門被打開,他的注意力從書本上移開,擡眼時微微愣住——少女蜷縮在金發男人的懷裏,被他抱着進來的。
這是不正常的事情,從她産生性別意識後,她和他們就很少有親昵的動作了。
她的眼角微微泛紅,還殘留着些許眼淚,即使在睡夢中眉頭也不安的微攏。
【發生什麽事情了?】他問。
這種難得的接觸讓宮本舍不得将少女放下,于是坐在沙發上後,也依舊讓她躺在自己懷裏,擁住她的力道不重,姿勢卻很霸道,也不知道是想将她鑲嵌進自己的身體裏,還是想從觸碰到的每一個部位融進去。
【在交易所碰上了一個不長眼的東西,他想要扒了她的皮……真是的,不過是上個廁所的時間她都能惹出麻煩。】責怪的話語被他用溫柔的語氣說出來,宮本輕輕将淩亂的發絲挽在耳後,然後牽起她的右手,放在唇邊輕輕摩挲,貪婪的惡意的視線在少女熟睡的面孔上流連。
也只有這種時候才敢這麽肆無忌憚,他們都小心翼翼地不讓她察覺到自己的心思——她膽子那麽小,在她妥協之前如果被發現的話,就更沒有辦法得到她了。
【是麥昆?殺了嗎?】
蜘蛛與他沒有往來過,不過這個人的癖好在流星街人盡皆知,并不強大,但與外界黑道的交情好到讓他在堕落城立足。
【沒來得及,她被吓壞了,哭成那個樣子怎麽有心思去管別人,】宮本輕聲說,微微垂下的眼簾将碧綠色的瞳孔分割成兩邊,一半陰暗晦澀,一半卻熠熠生輝,【她緊緊抱着我,怎麽哄都不松手……當時差點忍不住撕碎她。】
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這只鬣狗的神情漸漸興奮了起來,不再滿足于那簡單的碰觸,探出舌尖舔、舐着她的掌心,然後在輕咬上柔軟纖細的無名指時停頓了一下,似乎害怕自己會克制不住,一不小心咬斷它,于是只能含在嘴裏,細細地吮、吸,微眯的雙眼流露出奇異的滿足感。
【嗚嗚咽咽的聲音和顫抖的身體都那麽軟……和夢裏的一樣,】他含糊不清地笑了笑,【你也做過一樣的夢吧?把她的衣服全部撕碎按在床上……或者沙發上,又或者地上?然後從她的腳指頭開始,一點點往上舔、舐,在每一個地方都留下痕跡。】
他似乎陷入了美妙的夢魇,低啞地聲線因為不得不克制的即将突破臨界點的惡欲而微微顫抖。
【明明恨不得吃了她,卻還要在她泣不成聲的時候安慰着說“我不會傷害你的,彌生”……然後讓她哭得更厲害,發出更美妙的聲音……】
【喂……】他微微皺起眉頭。
宮本這才擡起眼來,挑釁地看着他。【怎麽?難道沒有?】
【不,我是想說……】他揚起下巴點了點少女,【她好像快醒了。】
原本還肆無忌憚的男人瞬間清醒,甚至沒來得及确認,就以電光火石的速度将少女的手放下,調整了自己的姿勢,看上去是少女主動摟住他似的,而自己卻是一幅老老實實,安分守己的模樣。
半天沒有動靜,他偷偷瞄向少女,發現她依舊沉睡時忍不住松口氣,然後咬牙切齒地瞪着他,【別太過分了!庫洛洛!】
他若無其事地将視線轉回到書本上,漫不經心地說,【我也是為你好,冷靜一下吧,現在還不是時候。】
宮本沉默了許久,才意味深長地說,【只是現在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天賦點全部點在黑泥上了。
于是我的夢想變成了甜文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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