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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手冊第八十七頁

那樣的夢……怎麽可能沒有做過啊……

無數次想将它們變成現實。

但是連他都不克制的話, 那群家夥肯定會沖上來把她撕碎的,而到時候已經越過界限的自己反而會推波助瀾。

哪怕鬣狗們制造再多的麻煩, 只要一想到那麽脆弱的東西不小心點就再也沒有了, 都能夠讓他冷靜下來。

他無數遍警告自己一定要保持理智, 只有在夢裏才會稍稍放縱一點……就一點點。

因為害怕和羞怯顫抖的身體,精致白皙的蝴蝶骨, 灼熱的呼吸,嗚嗚咽咽的求饒……

房間裏突然多出一個人的氣息,而又因為這種氣息已經深入骨髓,讓他沒有第一時間攻擊,反而本能地将剛剛凝聚成形的少女扯過來, 翻身将她壓倒在床上, 一手将她的雙腕鉗制在頭頂,另一只手捂上柔軟的雙唇, 制止她驚叫出聲。

少女驚慌失措地瞪大眼睛,黑暗将生機盎然的眼瞳染成墨綠色,裏面倒影着自己無波瀾的面孔,以及融進夜色的黑眸。

掌心間被她灼熱的呼吸挑、逗着, 那感覺和夢裏的一樣,只不過夢境裏他是在她背後——因為怕她看見自己因為惡意和貪婪而扭曲的面孔。

他沉浸在夢境與現實的交界處,如毒蛇一般嘶鳴,【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彌生。】

克制又急促的喘息聲和劇烈的心跳聲混雜在一起瘋狂地敲擊着耳膜,每一下都在挑戰着他的神經, 全身的肌肉都下意識地繃緊,理智和惡欲在腦海中撕扯。

為什麽要為她忍耐到這個地步呢?反正這個可惡的家夥除了“小勝”什麽都不在乎……

這麽脆弱又無知,就算稍微越界一下,随便編兩句謊話就能把她哄過去。

少女因為他的話松懈下來,轉而露出擔憂的神情。

……他只能低下頭,輕輕在她的額間落下一個吻,然後松開鉗制躺回到她身旁,精疲力竭地呢喃,【你這次出現的時間太糟糕了。】

少女擔憂地問,【是做噩夢了嗎?庫洛洛?】

他低聲笑了笑,疲憊地捂上眼睛,【沒錯。】

【很可怕的話……需要我陪你聊聊嗎?】她又小心翼翼地說。

……現在只想拜托你閉嘴。

【也可以。】聽到自己的回答後,他生無可戀地抿緊嘴。

【這次我離開了多久?】

【兩個月。】

【大家都在嗎?】

【只有我和宮本在巢xue。】

【唔……最近發生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嗎?】她自從察覺到他排斥她的本世界後,就不再提那裏的人和事了,于是只能絞盡腦汁從他身上找話題。

可這點苦惱和體貼在他看來微不足道,甚至覺得可笑——誰稀罕這些東西啊。

最有趣的就是剛才做的夢,你要不要聽啊混蛋!

然後他聽到自己心不在焉地回答,【老城區有個女人覺醒了強化系的能力,那家夥喜歡吃人,聽俠客說最近來原石區了。】

少女的氣息太過有侵略性,無孔不入地鑽進他的身體裏。

……真是受夠了!

他倏地坐起身來,越過少女跳下床,【巢xue裏沒多少食物了,我去趟交易所,讓宮本來陪你。】

丢下這句話,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就急匆匆地走出房間。

路過宮本的房間的門口時他沒有敲門,只是腳步稍稍停頓了一下,【你陪着她。】

他知道這家夥醒着,這麽安靜的環境哪怕是只鳥飛進來他們都能察覺的到,更何況剛才的交談聲。

***

等到他在通天塔裏晃蕩兩圈,然後捧着一堆食物和生活用品從交易所回來的時候,情緒已經調整好了。

還沒等他踏進大門,便被突然出現的宮本攔下——

男人親昵地搭着他的肩,引着他來到牆後,兩人的影子如鬼魅般攀爬上斑駁的牆面。

【我說你出去太久了,所以想來找你,這麽好的機會你就不要搗亂了,團長。】

每當他對自己有所求的時候才會用上這個稱呼。

【你要做什麽?】他問。

宮本豎起手指抵在唇間,五官因為黑暗有些模糊,但唇間的笑意卻格外清晰——愉悅的,暢快的笑意。

【噓……馬上你就知道了。】

很快,一個衣衫褴褛的中年女人迎着夜色朝巢xue的方向慢慢靠近。

【她是誰?】

【最近從老城區走出來的那個念能力者……就是喜歡吃人的那個。】

他的呼吸凝滞了一瞬,視線沿着男人的手臂慢慢攀爬,最終鎖定住那雙在黑夜中熠熠生輝的綠眸。

【你要做什麽?】

【麥昆那件事給我的啓發。】宮本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盯着越來越近的女人,【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想……她為什麽一直不願意複制我們的能力?因為我們将她保護地太好了,她從沒有承受過傷害,流星街這種地方怎麽可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必須讓她弄清楚自己是在食物鏈的最底端!】

貪婪的鬣狗們總是在邊緣處徘徊游蕩,而眼前的這一只……終于忍不住越界了。

——引,誘着他這個旁觀者。

直到女人悄無聲息地走進了蜘蛛的巢xue,他才聽到自己冷靜地說,【她太弱了,萬一真的不小心死了反而得不償失……】

這種不急不緩的語速讓人有充足的時間打斷他,說服他。

果然——

【沒關系……她不會死的,我都打聽清楚了!這個家夥只會吃活人!會先從手開始!在把四肢吃掉之前絕對不會先要了她的命!】宮本急促地說,胸膛劇烈地起伏着。

和俠客那張娃娃臉不同,宮本的五官輪廓清晰,棱角分明,而此時它們卻猙獰地扭曲在一起。

濃烈到極致的憎恨痛苦悲哀瘋狂怨憤從男人的身體裏傾瀉而出,與他一直苦苦壓制的同樣的東西産生了共鳴。

似乎察覺到他的動搖,宮本興奮笑了一下,聲線微顫,【只要她被吃掉一部分……不,只要被吃掉一只手就可以了!不會死的!等下次降落的時候反正會重置不是嗎?!這樣……這樣她就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弱小了!她才會願意複制我們的能力!】

【——你是誰?!】

少女驚恐的尖叫驟然響起,劃破了死寂的黑夜。

他們兩人的身體同時顫抖了一下。

她還沒有摸透能力,體術也弱到極點,怎麽可能抵抗得了強化系?

可緊随其後的是震耳欲聾的爆破聲——那是被鬣狗們所憎惡的能力。

眼底的陰翳更加濃厚,宮本啧了一聲,然後攥緊他的雙臂,将他用力按在冰冷的牆面上。

越界的鬣狗直勾勾地盯着他,繃緊下颚,狠聲說道,【你聽清楚了嗎!是我們的能力!我們都可以得到她!她的感情觀你是知道的,到時候可以對她為所欲為!做什麽她都不會反抗!】

【——啊啊啊!!宮本!!庫洛洛!!!救救我!!!】

霧霭沉沉的夜色将兩人拖進深淵,而少女驚恐倉皇的求助聲卻将将他們不斷地往外拉扯。

宮本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死死咬住下唇,粘稠的鮮血從嘴角溢出,【她馴養了我們這麽多年……是時候輪到她了!】

少女的聲音開始變得痛苦,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折磨,凄厲的哭喊聲和女人猖狂的大笑糅雜在一起。

【飛坦!俠客!!窩金!!瑪琪……】她語無倫次地呼喚着每個同伴的名字,【誰來救救我!!!】

太陽xue突突直跳,之前因為夢境而瘋狂暴走的惡欲洶湧的沖擊着理智,那畫面一遍遍重複,愈發清晰。

他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屏住呼吸,于是猛然喘息了一下,恨不得将肺裏的空氣全部抽空。

……不可以這樣。

她在求救,她在害怕,她在哭……

他現在應該掙脫這個已經失控的男人的鉗制,以最快的速度沖進巢xue将那個膽敢傷害她的家夥撕成碎片,然後抱緊她安撫她。

被拉扯到極限的理智讓他作出最後的抵抗,他冷漠地望着眼前的男人,視線停留在他的臉頰上,輕聲呢喃,【夠了,如果現在所發生的一切是你所期待的……那這是什麽?】

宮本下意識摸上自己的臉頰,茫然地感受着指腹下濕潤的液體,等後知後覺地弄明白那是什麽後,碧綠色的瞳孔急劇收縮,身體下意識地戰栗起來,仿佛已經被利器刺得千瘡百孔。

緊繃地背肌微微松弛,引來一陣酸痛感,他嘆息着說,【宮本,停下吧……】

再不停下……

【——小勝!出久!好疼啊!不要不要不要!】

男人驀然僵直了身子,臉色慘白地輕搖了下頭,另一只手捂上自己的胸膛,骨節分明的手指用力地扭曲着,恨不得把裏面跳動的器官挖出來,哽咽地說,【得到她以後……這裏……這裏就可以被填滿……】

——弦斷了。

辛辛苦苦克制了這麽多年的東西終于咆哮而出,伴随着惡念瘋狂地沖擊四肢百骸,疼痛到連身體都忍不住微微戰栗。

他呼出一口氣,在宮本錯愕的目光中笑了笑,充滿無奈,【真是的……一個兩個都喜歡挑戰人的理智,你也是,她也是,自私的家夥們,就不能體諒一下我嗎?我也忍耐地很辛苦啊。】

【——歐爾麥特!!!救救我!!!啊啊啊!!!】

【一開始就想說了,這個計劃……非常棒。】他沉吟了兩秒,轉而用一種贊賞的目光看着宮本,語氣溫和地說,【不過還有待完善,一只手怎麽夠……這麽好的機會,當然要是四肢了,這次可以徹底擊潰她,然後……重塑。】

宮本的神情空白了一瞬,然後牽強地扯了扯嘴角,【是吧……所以……】

【可我現在不太好。】他擡手制止男人,接着點了點自己太陽xue的位置,【這裏很亢奮,只要一想到經過這個事情可以得到她,就怎麽也安撫不了。】

手指緩緩下移,又點在心髒的位置。

【可是這裏啊……疼得讓我想……】他停頓了一下,發現形容不出後,只能說,【你明白這種感覺吧,因為我們兩個現在承受的東西都是一樣的。】

見宮本回避了他的視線,他擡起手按在男人的肩膀上,等他重新看向自己才微笑着說,【再給大家一次機會吧,我數三下,三下之後,就不再有後悔的機會,誰都不能讓這件事停下。】

宮本凝固了神色。

他們從十歲開始相伴到現在,對彼此都非常了解。

——看看我們這兩個茍延殘喘的家夥,誰先認輸,誰又能堅持下去。

【一,】

【不會後悔的!】

他輕笑了一聲,【二,】

宮本狠狠地瞪着他,【——絕對不會!】

痛苦驚恐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所有的痛苦掙紮惡欲頃刻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本能。

他和宮本倏地從原地消失——

在少女的身體脫離的前一秒,他們清晰地看見她不自然扭曲的雙臂,以及鮮血淋漓的右手。

——自始至終都沒有發現他們,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直接将那個流星街人的頭擰了下來,然後望向身後的宮本。

金發碧眼的男人脫力般扶着門框慢慢坐倒在地,一臉空白地盯着大理石地面上的鮮血,瞳孔微微顫動。

後悔,害怕,恐懼,驚慌……

永遠不可能有【三】了。

好半響,男人顫抖地捂住臉,發出狼狽且凄厲地哀嚎,【——可惡可惡可惡!】

他微微仰起頭,阖上雙眼,将驟然失衡的心跳安撫下來,然後等到頭暈目眩的感覺褪去,才呢喃出聲,【看來行不通,再想別的辦法吧。】

連這種程度都承受不了,只能等了。

作者有話要說:  都還記得這個事件吧?就是花生起來後向咔醬求助的一次,爆炒咔醬那兩章。

筆芯!

(今天日不動六了……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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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瞬年華 10瓶;呵呵、過風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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