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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手冊第八十八頁

這世上不存在一成不變的東西, 更何況在流星街這種地方。

很長一段時間少女都沒有再出現。

那件事之後宮本就到外界去了,偶爾有自由活動的時候也會參加一下, 聯系的不雖然不多, 但如果要找他的話也一定找得到。

然而某一天……蜘蛛們發現再也聯系不上他了。

電話始終處于關機狀态, 俠客給他準備的證件和銀行卡的使用記錄也停留在某一天。

俠客挖地三尺都沒有找到任何關于他的信息。

可能是死了,但是沒有找到屍體怎麽都不甘心。

直到一個穿着黑色衣袍的僧侶把他帶回來——所有人都分散出去找他了, 只有自己選擇在這裏等待。

少女這種不定時出現的能力在折磨人的同時,偶爾會施舍蝼蟻們一絲憐憫之心。

把不成人形的男人放置在沙發上後,近半年沒有出現的少女降落在蜘蛛的巢xue裏。

雀躍歡喜的笑容還未完全綻放,在目光觸及到沙發上的金發男人時,瞬間凝固在臉上。

她起先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直到再三眨眼這副畫面都沒有消失後, 血色頃刻間從臉上褪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鮮血将淺灰的沙發染成深褐色,原本健全的四肢只剩下一只右手, 耀眼的金發被血漬凝結地雜亂不堪,輪廓分明的五官血肉模糊。

唯一殘留下來的那只碧綠色的眼睛在看到少女時,陰霾盡散,殘破的聲帶掙紮地振動着, 【彌……生……】

這個名字讓僧侶臉上橫跨鼻梁的傷疤微微扭曲,露出玩味的神情,似乎曾無數次聽到過這個名字。

少女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失重般跌倒在地,疼痛讓她猛然驚醒,她跌跌撞撞地爬到男人的身邊來, 惶恐地伸出手來想要碰觸他,但似乎怕碰到他的傷口,雙手只能僵在兩人之間,【不不不不不不……】

【彌、生……】奄奄一息的男人将每個音節都嚼碎了,戀戀不舍地推出嘴唇。

【去找霍斯曼……要去找霍斯曼……】少女盯着大片的血跡,瞳孔劇烈地顫抖着。

【他們之前去過了,霍斯曼不在他的巢xue裏。】他鎮定地說。

她的呼吸凝滞了一瞬,仿佛意識到了什麽,但還是不甘心地咬咬牙,【瑪琪……瑪琪在哪裏?!】

見她倉惶地望向自己,他逃避般垂下眼眸,【瑪琪已經盡快趕過來了,但是……這種傷勢……沒用的。】

她緊緊攥住他的衣袖,不想讓最後的希望消散,【你的能力……你有治愈的能力……】

【不是治愈,只是能讓将死之人茍延殘喘幾分鐘而已,】他低聲說,【剛才用過了。】

淚水頃刻間從眼眶中溢出,她茫然地瞪大眼睛,宛如陷入了永遠無法走出的迷宮,【……那要怎麽辦?】

她呆呆地将目光落在宮本的身上,輕聲呢喃,【……你要怎麽辦?】

少女整個人都頹喪下來,比枯萎的花朵還要慘淡。

宮本想露出一個笑容,但早已經喪失知覺的面部神經讓他只能扯了扯嘴角,【當然是……等死了……】

少女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凝固了許久,【不要……不要……再等等,我們去霍斯曼那裏等他……你這麽強大……不會死的……你不能死……】

她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僅剩的右手,輕輕将臉頰貼在他的掌心,任由鮮血在白皙的皮膚上繪畫。

——那天晚上她被老城區的念能力者啃噬了右手。

而現在……宮本只剩下右手了。

簡直像一場荒謬又荒誕的鬧劇。

悲傷絕望的哭泣和親昵的碰觸讓男人微微收斂了神色,他出神地凝視着少女,血肉模糊的五官瞬間怪異地扭曲在一起,渾濁的綠眸突然綻放出駭人的光亮。

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男人猛然将少女拽進自己的懷裏,手臂将嬌小的身體緊緊禁锢,【噓……別動,聽我說……】

他不怕傷口惡化,甚至是享受着被她觸碰才産生的痛楚,滿足地嘆息着,

懇求的話語讓少女只能不知所措地僵住身子。

男人貪婪地在她的發頂嗅了嗅,低聲說,【你知道是誰做的嗎?嗯?】

微微上揚的尾音溢出些許惡意。

然後在她回應之前,自顧自地說下去,【麥昆……就是那次在通天塔裏想要把你的皮從身上扒下來的家夥……他對你念念不忘,也對我懷恨在心……所以找人把我丢進工廠裏面做樁……】

你想做什麽……你在做什麽?!

他猛然察覺到了異常,壓抑地制止,【閉嘴,宮本。】

男人停頓了一下,嘴角裂開嘲諷的弧度,【……我馬上就要死了,團長。】

一直陪伴着你的第一個同伴……馬上就要死了。

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胸膛劇烈地起伏幾瞬後,他狠狠地咬緊牙齒。

男人滿意地笑了笑,又用親昵的語氣在少女的耳邊說,【你還記得那天為什麽我沒有追上去殺了他嗎?因為你在哭啊……】

【因為你這個累贅太弱了,什麽都不會……只會哭。】

将死之人……其言也惡!

仿佛被無形的巨石狠狠砸中了脊椎,少女猛然顫抖了一瞬,她的臉邁在宮本鮮血淋漓的肩窩處,讓人無法探究到她的神情。

但她一定又哭了。

因為宮本惡意地笑道,【看,就像現在……我們的保護讓你變成了只會哭泣的蝼蟻。】

空氣凝滞,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死寂。

好半晌,她的身體開始瘋狂地戰栗起來,張開軟綿無力的雙臂擁住男人殘缺不堪的身體,似乎想将自己的生命轉移到他身上,聲音猶如絕望等死的奶貓在哀鳴,【對不起對不起……宮本……宮本……對不起……殺了我吧……對不起……】

某個關鍵詞讓宮本下意識地加重了力道,他一下子愣住了,嘴角的惡意瞬間支離破碎,在少女看不到的角度,血肉模糊的五官浮上悲哀和恐懼。

他沉默着垂下眼眸,眼底的眷戀和鮮血糅雜在一起,神情變得無比溫柔。

好一會,男人閉上眼睛,輕吻少女的額頭,比神像前最忠實的信徒還要虔誠,可說出的話語卻狠毒到令人心悸,【複制能力吧……彌生,你可以變得很強的……總不能一輩子當只蝼蟻……你害死了我……難道還要害死庫洛洛嗎?!】

過了許久,他們看到少女輕輕點了下頭——

【……好。】

懵懂的麋鹿終于将咽喉送到了鬣狗的獠牙下。

一切塵埃落定。

男人哽咽地喘息了一聲,壓抑多年的瘋狂和執念都随着少女的答案從身體裏釋放出來,讓他的眉梢眼角都染上了愉悅和輕松。

再次睜開眼時,那只渾濁的綠眸鎖定住他,比了個口型——

擊潰她,重塑。

然後又低下頭,附在少女的耳邊無聲地說——

對不起啊,彌生。

……

漫天遍野的垃圾山,流星街的天空依舊晦暗陰沉,坐在廢棄集裝箱上的少女被不存在的光束籠罩着,她好奇地盯着手中具現出的“盜賊的極意”。

擡眼望向他時,皎白如月的面孔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星眸璀璨。

——他得到了她。

***

他讓她休學,要不然對“小勝”的感情會阻礙她變強……

他将【黑商契約】連接在兩人身上,保護她的同時逼她加快進度……

在少女複制自己能力的同時,他也在慢慢摸索她的個性——會上下浮動的複制完美度,百分之六十為分水嶺,百分之八十為不可控,百分之百……任人宰割。

這些都是他随着數值的變化一步步得寸進尺才弄清楚的。

因為不擅長布局,她很少能依靠自己獲得能力,她還害怕會觸犯本世界的規則。

無所謂,這些在他看來都不是什麽問題,他可以解決。

一切都進行地很順利,但偶爾也會出現點的意外,比如……

【奇怪,為什麽下下簽的念能力複制不了?】少女疑惑盯着自己的手,反複張開緊握,【都已經百分之二十了。】

【……什麽時候複制的他的能力?】他随意地瞥了她一眼。

她回憶了一下,【上個星期。】

從交易所兌換出來的東西被他穩穩地提在手上,【應該是因為強化系并不具備特性。】

她失望地抿抿嘴,【真是的,本來還以為可以強化身體力量……】

他面不改色地直視着前方,【反正“盜賊的記憶”裏所有的能力你都可以使用,防禦和攻擊都有,如果還有看中的交給我就可以了,你要做的就是将這些能力關聯在一起,用來彌補體術不足,等你熟練了之後再想辦法處理這個問題。】

其實他早就想好怎麽處理了,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她得更加依附于他才可以。

就在少女嗯了聲後,他又漫不經心地說,【把下下簽的數值清空。】

【好吧。】

【以後不準複制別人的能力。】

她連疑問都沒有就毫不猶豫地應下了。

那是當然,他現在可是百分之百,所擁有的特權足以解決掉這點意外——等級壓制這個概念開始初步成形。

這件事引起了後者的不滿……不,那種暴怒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瘋狂了,結果被其他蜘蛛聯手打斷腿塞回他無人區的巢xue。

【為什麽要清空呢?】飛坦擦拭着手中的傘劍,嘲諷地說,【當初下下簽那個瘋子把原石區變成無人區你都沒有阻止,現在來阻止他得到數值?】

【不,沒有阻止,】他順手翻了頁書,【不過是在實驗數值間的關系而已。】

【明明放在那裏也沒關系吧……】

【多餘的東西本來就要清理掉。】

飛坦挑起眉梢,【多餘?這個範圍有多大?】

他懶洋洋地擡了下眼,送給他一個幹淨清澈的微笑,【只要不是屬于我的數值,全部都是“多餘”。】

【貪得無厭。】飛坦總結到。

【多謝誇獎,】他想了想,又說,【你……】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安心,畢竟……我可從來沒有越界過,】飛坦不置可否地打斷他,【至于俠客那裏也不用擔心,他還不到那種程度,知道分寸。】

他點點頭,算是把這個話題結束了。

在飛坦離開的時候,他又随口道,【碰到有趣的能力通知我。】

藏藍發色的男人腳步一頓,微微偏過頭,似笑非笑地彎下眼角,【希望你能一直掌控啊……庫洛洛。】

他将視線重新落回書本上,直到男人的氣息徹底消失,才自言自語到,【當然能。】

茍延殘喘的鬣狗會滿足于“占有”,但已經咬住獵物咽喉的鬣狗只會滿足于“獨占”。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用能力飼養少女,讓她只順從依附自己。

第一次殺人樹立起規則,宮本的死将她重塑,而他的飼養則讓她真正意義踏進能力者的世界。

——所以發現她為了變強而滋生出“貪婪”時,他并沒有覺得意外,遲早的事情,他不過稍稍加快了進度而已。

沒關系,他和他的能力足夠強大,無論她想要什麽能力不管想要多少能力,他都會給她。

一切都是可控的。

……

恢複意識的時候,腹部的傷口已經愈合,只殘留了些許痛感,細細的嗚咽聲不停地撩動他的耳蝸。

他睜眼看向趴在床沿,埋在雙臂間細聲哭泣的少女,聲音嘶啞地說,【別哭了。】

少女倏地擡頭,眼睛瞪得又大又圓,在反複确認不是錯覺後才又哭又笑地說,【庫洛洛……你終于醒了……】

他這才指了指原本傷口的位置,【怎麽回事?】

【我和下下簽帶你去找霍斯曼,他把你治療好後就……我們就回來了。】

哇哦,真難得,居然沒有趁機弄死他,只是把他轟出來……果然還是很想要啊,這種逆天的治愈能力。

見他再次張口,她連忙又補充到,【下下簽在樓下守着,這裏很安全。】

他點點頭,在她的攙扶在從床上坐起身——他其實沒有這麽虛弱,不過是想享受這種待遇而已。

這次有點倒黴,鬼知道從哪裏冒出一群賞金獵人,偏偏只有他和少女兩個人,如果不是當時離無人區很近下下簽又及時趕到……

要讓俠客調查清楚是不是獵人協會的指令,還要弄明白是誰洩露了他們的位置,吃了這麽大的虧怎麽能不雙倍奉還呢……

一句滿含哭意的呢喃從耳邊飄過,緊随而來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時間因為他偏過頭去的動作而重新恢複流動。

他溫柔地凝視着少女,【……你再說一遍。】

少女目無焦距地盯着他的腹部,滿臉驚惶無助,【我要複制其他能力……更多的,更強大的能力。】

他緊緊鎖定被眼淚沖洗得清澈無辜的綠眸,雙臂不緊不慢地環在胸前,冷靜地問,【理由。】

她很了解他,所以即使他沒有表現出什麽,她也察覺到了異樣,試圖和他溝通,【“盜賊的極義”雖然相通,但同一種能力我們兩個卻不可以同時使用,而我複制的能力和“盜賊的極意”能夠疊加。】

指尖輕輕敲擊手肘,他歪歪頭,笑着說,【你連現在這些都沒有完全勾連摸透,還想要得到更多?不是早就和你說了嗎?就算是貪心也要适可而止。】

他不斷更新“盜賊的極意”,就是為了讓她在變強的同時,永遠無法徹底掌握他的能力。

少女搖搖頭,似乎是想起當時發生的事情,她後怕地瑟縮了一下,【更重要的是一旦原主人死亡,能力就會消失……這種隐患太大了,可我的不一樣,只要複制過來,就能永遠屬于我。】

他們曾經做過這個實驗,在數值達到百分之五時殺死被複制者,她依舊可以使用那個人的能力。

突破臨界點的危機感讓頸後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他活動了兩下脖頸,【所以你是為了“疊加”和“穩定”?】

他在少女期待的目光中沉吟了兩秒,【不可以。】

【……為什麽?】她不甘心地咬着下唇。

【以你現在的體術接近強大的念能力者太危險了。】

【沒關系,別的世界也可以,大家都對我很好,他們會幫我變強的。】她松了口氣,臉上洋溢着天真的笑意,【而且就算在這裏,不是也有你們保護我嗎?】

她就坐在自己的身旁,這麽近的距離足以讓他在一瞬間……

啊……為什麽不能殺了這個家夥?

将胸膛裏沸騰咆哮的惡意按下去,他疲憊地捏了捏鼻梁,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口吻重複,【我說了,不可以。】

少女微微收斂了神色,緊緊咬住下唇。

就在他以為這件事已經蓋棺定論的時候,就見那雙碧綠色的眼睛氤氲上霧氣——他下意識地僵住身體。

【這次你差點死了……如果不是下下簽及時趕到你一定會死的。】她啜泣着說。

某種東西在大腦裏瘋狂預警,他驀然繃緊下颚,克制且壓抑地說,【那只是個意外。】

誰都沒有想到那層防禦會突然消失,更糟糕的是他們不約而同地更換了同一種能力,導致她所使用的失效。

所以他才會受傷——為了幫她擋住近在咫尺的攻擊。

【不是意外!】軟糯的聲音倏地尖銳,她急促地喘息了幾下,狠狠地說,【是我太弱了!】

冷靜……冷靜……先安撫她,她只不過是被吓壞了,過幾天就好了。

他遲緩而僵硬地捧着少女的臉頰,低下頭親吻着她眼角的淚水,任由苦澀的在味蕾上蔓延,然後又輕輕地含住她的嘴唇,纏綿又認真地加深了這個吻。

窗外依舊是流星街陰沉沉的天空,而房間裏的氣氛變得暧昧又溫馨。

感覺到少女的情緒稍稍穩定下來,他親昵地與少女額間相抵,綠眸中倒影着自己溫和的面孔,他聽到自己用一種溫柔到極致的聲音說,【不……這段時間你的成長我都看在眼裏,你在變強……要不了多久你就會變得和我一樣強大,不要心急,好不好?】

淚水再次從眼眶中溢出,順着臉頰的弧度滾落而下。

一種名為“失措”的情緒驅使他再次舔舐着少女的淚水,這次的動作并不溫柔,他差點咬上了她的眼簾,含糊不清地說,【彌生……彌生……乖啊……要聽話,相信我……】

怎麽辦……怎麽辦……

宮本……怎麽辦?

他感覺到少女張開雙臂,緊緊擁抱這他,軟綿的手掌與他緊繃的背肌相互碰撞,少女悲傷不已的話語鑽進耳膜,将四肢百骸的血液冰凍,也将賴以生存的空氣粗暴地抽離身體。

【我愛你啊……庫洛洛,你怎麽舍得讓我失去你?】

倏地失衡的心跳讓他的大腦産生了短暫的空茫,游離的白點在視野中不斷游離,拼組成嘲諷的圖案。

重塑之後她格外渴望獲得力量——為了保護他們,為了不變成累贅。

尤其在體會到強大的滋味後。

飼養她雖然可以獨占,但會加快貪婪滋生的進度。

可如果不飼養她的話,別人也會得到她。

完全就是死結,他只能二選一。

可即使面目全非,她也無可取代。

【不可以……不行……】他咽了咽喉嚨,下意識地呢喃到,【彌生,你不要……】

你不要這麽對我,好不好?

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你啊……

少女以為這些話是不允許她複制能力,于是崩潰地大哭出聲,【我已經害死了宮本!不能再害死你!只有複制更多的能力我才能保護你!】

這種堅定是百分之百都無法阻攔的。

失控了……

怎麽辦?

——失控了!

不可以……不可以……

——他明明已經得到她了!!!

絕對不允許!

于是他聽到自己問,【你的能力……叫什麽去了?】

【“大愛”。】她打了個淚嗝,毫無防備。

他握住她的手臂,将兩人間的距離微微拉開,微笑着凝視她,【把你的能力……給我。】

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茫然地望着他,【……你說什麽?】

【把能力給我。】他重複了一遍,這回用上了誘哄的語氣,【沒關系……就算沒有能力我也會保護好你的。】

少女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下意識地想要掙脫他的鉗制——他當然不會允許。

【不要……我不給!】她顫抖地說。

他以為自己依舊溫和地笑着,卻從她的眼眸中看到了森冷無比的黑瞳,【要聽話啊……彌生。】

肆意暴走的惡念與殺意将玻璃震碎,狂風一擁而入,席卷着他的理智。

【你瘋了嗎?!為什麽?!沒有能力我要怎麽辦?!】眉梢眼角染上一層害怕和倉惶,她不停地掙紮着,【你想讓我死嗎?像蝼蟻一樣去死嗎?!】

任誰站到高處後,都不想再跌回谷底。

【怎麽可能舍得你死?】他轉而扼制住少女的右手,在她驚恐的注視下具現出“盜賊的極意”。

他在等她使用能力。

低沉的聲音如死水般平靜無波,【就像以前那樣,我會把你保護好的。】

對,沒錯,失控的東西只要重新掌握在手裏就好,他沒想過永遠剝奪她的能力,只是想等她冷靜下來再把能力還給她——所謂的冷靜當然是她打消這個念頭。

百分之百的特權有很多,他要做的就是無限擴散這個範圍。

她死死盯着漆黑的書本,恐懼地尖叫,【我說了不要!庫洛洛!你不能這樣!】

【——花野彌生!把能力給我!】

【——你放開我!】

就在這時候,一條黑色的線突然出現。

它漂浮在他們之間,尾端連接着兩人左手的無名指。

……這是什麽?

少女比他還要迷茫,似乎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東西,但很快就判斷出這個東西能保護她——因為這是在她反抗的時候才出現的。

只一瞬間的愣神,她将左手放置在被禁锢的右掌下。

——她扯斷了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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