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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手冊第一百七十二頁

被自己的選擇折磨得幾乎要窒息的少女抓住浮木, 猛然喘息了一瞬,瘋狂戰栗的身體似乎有平靜下來的傾向, 可說話時連呼吸都還在打顫, “我想……我想試試……就一次。就這一次。”

身後的視線幾乎要把身體刨開, 幾乎要攪碎內髒的掙紮和顱腔內尖銳的疼痛讓額角沁出冷汗,花野彌生語無倫次地說, “反正只要數值不會出問題……”

你們不是怎樣都無所謂嗎?

剩下的話被條件反射地咽回去,她狠狠咬了下唇。

“可是……彌生,這很奇怪啊。”

溫和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說到。

庫洛洛瞥向彭格列大空,他微躬着腰身,雙肘撐在膝上, 右手輕輕揉捏着被纏繞着黑線的無名指, 乍一看像是在摩挲一枚婚戒。

“我終于知道為什麽阿武和reborn會那麽生氣了,嘛~畢竟這種随時會被抛棄的感覺确實不太好, ”沢田綱吉沉吟了兩秒,将在這短暫的時間內捕捉到的信息草草梳理了一下,用一種安撫的口吻繼續說,“不過沒關系, 他們也不會做什麽的,真讓你不高興的話,給個教訓也可以。”

中原中也感覺懷裏少女的戰栗漸漸停止,可環在腰間的手也随之收緊。

“看,這不是很好的解決方法嗎?有這個在,永遠不會有人敢真的傷害你。”凝在少女背影的眼眸中流露出幾分真實的疑惑, 超直感似乎捕捉到某種重要的東西,但沢田綱吉沒辦法看清楚那是什麽,“明明沒必要去做什麽改變,為什麽現在要用這種方式威脅我們不準插手?”

他停頓了一下,再度開口時,刻意放緩語速,充滿小心翼翼的意味,“彌生……你是不是在隐瞞什麽?”

這一瞬間,所有人都察覺到少女的身體像是被寒冰凍結般凝固,連呼吸都靜止了。

——果然。

彭格列十代目皺了皺眉,他早已習慣于将失控的火星掐滅,所以對那些細微末節格外敏感。

他看了看神色茫然的奶金發色少年,确定他也不知情後,這才轉眼看向距離他最近的蜘蛛,暗示性地歪了歪頭,似乎想從他這裏得到什麽答案或者線索。

肆意暴走的惡念早已平息,蜘蛛将所得到的信息串聯起來,卻始終因為沒辦法發現異常,眉間的丘壑越來越深。

爆豪勝己疑惑地眨眨眼,當視線不經意間掃過沉默許久的黑手黨首領時,驀然頓住——

他往少女的方向微微垂下頭,似乎在看那只被她隐藏起來的左手,柔軟蓬松的黑發掩着雙眸,一貫輕佻的笑意隐沒于黑暗中。

每一秒沉默都被無限拉長,死寂和稀薄的空氣讓惶恐的麋鹿漸漸陷入泥沼。

“少得意忘形了……你們這些家夥,”溢滿冷意的聲音讓時間恢複正常流速,中原中也扶着少女的腰身,讓搖搖欲墜的她依在自己身上,“隐瞞?她在你們眼裏難道連秘密都不配有了嗎?”

他對投注在身上的隐含殺意的眼神絲毫不懼,反而揚起下颚,以極為諷刺的姿态點了點那依舊漂浮在半空中的黑線。

記憶、感情、羁絆全部都被掌控的你們,怎麽敢這麽猖狂?

唯一依仗的不過是駕淩于自我意志之上的“數值”。

“什麽叫不敢真正傷害她?”中原中也嗤笑一聲,“只要不觸及底線,就算是隐忍了嗎?”

沢田綱吉嘆了口氣,“你的敵意有點無差別攻擊啊,至少對我公平一點,我的世界既不是開端,也不是終點,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中轉站而已,說起來,你還記得當初是怎麽說服我的嗎?彌生。”

【每段感情的都有個出發點,金錢權利相貌,又或者善良開朗溫柔這些性格上的共鳴。從這個點再向外擴散,變得更加喜歡一個人……】

每一個字,沢田綱吉都銘記于心,深深地融入骨髓、血管。

被感情駕齡于理智之上的,并不是只有她。

怔愣地聆聽這一切的爆豪勝己不由自主地看向蜘蛛,一眼就察覺到他的漫不經心。

——【愛情?才不是那種可笑的東西,她是……她是你的本能。】

可流星街人的本能并不是什麽美好的存在,那種可怕的感情為什麽也能觸發“大愛”的被動?

即使少女看不見,彭格列大空依然溫柔地注視着她,用一種異常柔軟的聲調将她的話重複一遍,“能帶來利益的數值反而是最真實的感情——我從來沒有懷疑你,也沒有傷害過你……難道因為我得到了一樣其他人都有的東西,就反而成了罪人嗎?嗯?”

短暫的沉默後,他看見少女微不可查地搖了下頭。

可只有中原中也知道,她的呼吸再次紊亂,仿佛在無聲地求救。

一直揉撚着左手無名指的動作終于停下來,他平靜的聲音裏浮起一絲冷漠,“所以……你現在是後悔了嗎?”

這回,少女急促且果斷地應了聲,“不。”

他輕笑一聲,“那麽,就像你當初說服我相信你的數值一樣,現在也嘗試着給我一個你想冒然做出改變的合理理由。”

作為已經在享受勝利果實的狩獵者,不會喜歡任何變故和意外。

“這個理由……我來告訴你。”

沢田綱吉倏地擡眼,與那雙翻滾着海嘯的湛藍色眼眸撞擊。

沒有任何人發現,黑暗中的黑手黨首領的呼吸已經凝滞許久,像是被終于察覺的某個秘密沖擊得忘記了身體本能。

重力使的聲音模模糊糊地穿透耳膜後化為生鏽的鋸齒,在顱腔內肆意破壞每根神經和血管。

……這就是你的秘密嗎?

彌生。

***

施加在少女身上的力道再次收緊,仿佛這樣就能将她萬無一失地保護在羽翼下,中原中也狠聲說,“因為她現在不是以前那個任人宰割的蝼蟻了,不管是敵人還是你們這些家夥……她都沒必要忍讓。”

冰冷麻木的身體傳來疼痛感,花野彌生從恍惚的旋渦中探出頭來,目無焦距地看向努力将體溫傳遞給她的重力使。

中原中也眨眼間對上晦暗無光的翡翠,“彌生,不能區分沒有關系,你只需要自己去感覺……他們是不是讓在傷害你,就算、就算被感情操控的再徹底,你不可能什麽都感覺不到。”

黑暗中,只有與少女近距離對視的重力使才能看見,碧綠色的瞳孔收縮了一瞬,幾乎在同一時間,抵在胸膛處的雙手做了一個矛盾的動作——條件反射般想要把他推開的瞬間,又強行收回力道。

正當他疑惑的時候,看見少女的雙唇微微張啓,發出幾不可聞的氣音。

“如果……”

他下意識低下頭來,柔軟又紊亂的氣息灑在耳廓上,他終于能聽清楚她說了什麽。

“如果。能感覺得到呢。”

如果我所承受的所有痛苦,每一分,每一秒我都不曾遺忘……

花野彌生屏住呼吸,怔愣地墜入藍色海洋中。

就像發現堅不可摧的壁壘上有一條極其細微的裂縫般,中原中也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觸摸,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造成壁壘崩塌,露出裏面鮮血淋漓的傷口。

“那麽這些人……只配在你腳下搖尾乞憐,費盡心思讨你歡心,只為了不被你當做沒有利用價值的棋子扔開。”他低聲呢喃,“忍受不了,棄權不就可以了嗎?為什麽非要傷害你呢?”

他在利用自己百分之八十的身份影響她,引導她走上……對她而言最安全的方向。

激烈的情緒感染了花野彌生,愈發猛烈的心跳聲裏滲入了一個幾不可聞的聲音,與男人低沉嘶啞的嗓音重疊在一起——

“有那張底牌在,其實你可以得到更多,彌生。”

花野彌生張了張嘴,似乎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可是……鼬也讓我很痛苦,他總是想要改變我,難道我也要……”

可她緊接着又想到,她是拿鼬沒辦法的,既打不過,也因為承諾無法扯斷他的線。

沒等少女把意思全部傳遞出來,就被重力使以堅定的口吻打斷,“對。”

中原中也低下頭,與少女額間相抵,侵占她的全部視野,“彌生,我指的是——所有。”

包括那個願意用自己的線來交換他記憶的木葉忍者。

原本無聲冷笑的蜘蛛微微挑起眉梢。

爆豪勝己神色陡然一緊,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

這家夥……到底在想什麽?

“這條路上,只要是讓你感到痛苦的,全部都是阻礙。”中原中也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這世上沒有兩全其美的事情,既然只能選一樣,就必須是你,彌生,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

這種自私自利的觀念與花野彌生一直以來的觀念相違背,她不安地抿抿嘴。

察覺到少女不贊同的目光,他暗暗松了口氣,轉而說,“你當然也可以任由他們繼續為所欲為下去,不管那些掠奪者還是想要扭轉你的人,但你必須要讓他們知道,只要你想,就能讓他們随時出局。”

他冷笑一聲,“而不是讓他們覺得,只有踩到底線,才會被丢棄。”

一旦察覺到這點,所有人只會有兩個選擇,要麽收斂獠牙,要麽被踢出局,到時候她就不再被人擺布,不再被人操控,不再被畸形的感情觀掌控,以自己的思維為中心,将理智從感情中分離出來……

數值不會被動搖,被改變的,只有她任人擺布的感情觀而已。

“……中也,”花野彌生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你這樣做,就不怕我肆無忌憚傷害所有人嗎?”

短暫地沉默後,中原中也的面容浮現隐隐的悲哀,“你不會的……‘大愛’之所以會演變成這樣,是因為你想保護所有人。”

連初衷都消失的話,誰能保證“大愛”不會再次崩塌?

中原中也終于松開了桎梏,細心整理少女披散下肩側的淩亂的發絲,“一定要利用自己的底牌占據優勢,只有這樣,你才會變得更加無懈可擊……好嗎?”

花野彌生一錯不錯地凝視着他,微微颔首,垂下眼眸的時候,沒有任何人發現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異色。

那把用來交換能力的,足以将她千刀萬剮的利刃只要還存在,那些被淹沒已久的東西就不會将她殺死,她只是……只是不想那麽疼而已。

她需要讓他們知道什麽是适可而止。

漂浮塞半空中的線消失了,一切歸于寧靜。

被線的存在威脅着無法貿然開口的三人察覺到少女明顯松懈下來。

如釋重負的花野彌生在回過身,目光在不經意間掃過某個身影時倏地停下,被忽略已久的異常閃過腦海——

其他人是因為線的原因沉默,但是……他呢?

烙印在視網膜的黑手黨首領一錯不錯地對上她的視線,鳶色眼眸如墜入深淵般,晦暗無光。

自始至終,沒有任何制約的太宰治,以旁觀者的身份将一切收入眼底,沒有表露出絲毫打斷的意圖,纏繞在脖頸處的繃帶似乎将他的聲帶截斷了。

中原中也順着她的目光看向男人,條件反射地皺了皺眉。

太宰治靜靜地對上少女的眼眸,好半晌,垂下眼眸。

——咔嚓。

“哇~真是累死了!”

門還未全部打開,輕快的聲線就滲入屋內,緊接着,月光散落一地。

“咦?怎麽都在這裏——”

聲音似乎被扼斷在喉嚨裏,戛然而止。

推門而入的白發男人徑直看向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右手還搭在門沿邊,整個人就像被施了靜止魔法。

像是視覺還未将映入視網膜裏的某個畫面傳遞進大腦中,紫羅蘭色的眼眸呈現一種奇異的空白。

花野彌生疑惑地眨了眨眼,雙唇微啓——

“……白蘭·傑索?”

所有人都錯愕的看向喚出這個名字彭格列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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