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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手冊第一百七十三頁

一個異世界旅客為什麽會知道職業英雄的名字?

在這個問題閃過腦海的剎那間, 重力使憑借本能擁住少女,閃身遠離玄關處, 眨眼間出現在奶金發色的少年身側, 銳利地目光鎖定被他的直覺判定為敵人的白蘭。

與他如臨大敵的反應相反, 太宰治只驚訝地挑了下眉梢,就露出玩味的神情, 不緊不慢地向後退去,與之拉開距離。

花野彌生擡眼時就看見他甚至還有餘裕給予黑手黨幹部一個指責的眼神。

漆黑靜谧的客廳裏界限分明。

身後的月光被身體阻攔在門口,白發男人依然維持着原來的姿勢,一臉空白看着彭格列大空。

沢田綱吉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與對方一樣, 被這匪夷所思的一幕沖擊地凝固成雕像。

目光在兩人游離了兩秒, 手中具現出“盜賊的極意”,庫洛洛不動聲色地微笑道, “……哦?你們認識?”

凝滞的思維重新運作,彭格列十代目倏地站起身,死氣之炎驅散環裹在周身的黑暗,也點燃了金橙色的眼眸。

看樣子不僅僅是認識這麽簡單了。

自從接手彭格列之後, 花野彌生已經很久沒有看見他如此失色的模樣,上次還是因為阿武受傷的時候,她使用黑商契約,也就是從那次之後,她和阿武的關系才恢複原樣。

總是溫和待人的他第一反應居然是控制自己不要攻擊,像是在面對什麽極其危險的存在。

“那就很奇怪了……”太宰治沉吟了兩秒, 似笑非笑地瞄了爆豪勝己一眼,“這不是來專門營救你的職業英雄嗎?被議員推薦參與進來,還經過了警方和歐爾麥特的檢驗,被他們信任……你們的世界這麽容易被人鑽空子?”

爆豪勝己沒有理會他最後一句,思量片刻,擡眼對彭格列十代目補充到,“他所展示的個性是‘空間’。”

“個性?”沢田綱吉的目光依舊一錯不錯地鎖定在“異變”身上,“不可能,我們世界的力量體系是死氣之炎。”

他停頓了一下,“不過如果是他的話……或許是用了什麽方法來僞裝成‘個性’。”

“……彌生,你再好好想想,之前真的從來沒有見過他嗎?”庫洛洛擡眼看向神情迷茫的少女,“比如……在他們的世界。”

他意有所指地用下颚點了點警戒值升至頂點的彭格列大空。

他當然能察覺到男人想要接近她的心思,之前所有人都陷入了一個誤區,只是因為職業英雄這個身份,就先入為主的以為他是這個世界的人。

這個名字讓凝固在白發男人身上已久的時間重新流動,紫羅蘭色的眼眸機械般的轉動,看向被重力使和英雄科保護的少女。

得到的只是冷漠的一瞥。

從彭格列大空流露出敵意開始,他在她眼裏就被判罪,不需要聽任何說辭。

見他目光轉向這邊,中原中也将少女往身後一攬,徹底隔離他的視線。

“我從沒有在那個世界見過他,”花野彌生篤定地說,“也從來沒有聽彭格列裏的其他人提過這個名字。”

不過後者也是理所當然,彭格列的所有事務她都沒有參與過,只要她一出現,就會被隔離在溫室裏。

“是敵對家族的人?”她猜測到。

沢田綱吉在少女疑惑的注視下搖搖頭,“我們的世界……沒有他。”

“那為什麽你會知道他的存在?”爆豪勝己愣住。

他冷凝地盯着回過神後,就一直面無表情的男人,“因為千萬個平行世界,只有我們的世界沒有他。”

思維一向是極其微妙的存在,有時僅僅是一個小小的關鍵詞,就能是打開密室的鑰匙。

枯枯戮山上功虧一篑的記憶歷歷在目,每一幀庫洛洛都銘記于心。

囊括了世間萬物的詭秘聲音從庫洛洛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那個依附于揍敵客而出現的“它”說——

【因為千萬個平行世界裏,只有一個你。】

【每個生物的存在,甚至每個世界在我眼裏都是無盡的複數,即使會因為各種契機而發展走向不同,但在我看來,它們都沒有區別。】

【只有你和我一樣,獨一無二。】

【……如果本體死亡的話,我又要用近百年的時間來修複你的靈魂和意識……】

一個匪夷所思的猜測,在庫洛洛的意識裏漸漸成形,眼底随之閃過錯愕。

不會……吧?

***

從很久以前,彭格列就通過十年火箭炮知道“白蘭·傑索”這個存在。

能夠與平行世界的自己共享意識,能夠窺視平行空間,掌握着足以踐踏世間法則的科技與力量,又擁有滅世之心的人足以引起他們的重視。

那個來自被毀滅的世界的入江正一說,【能力覺醒的那一天我正好和他在一起……他很開心,認識他那麽久,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那種狂喜的樣子,狂喜到讓我覺得毛骨悚然。】

【最先出事的是萊斯利家族,只一晚上所有人就被清理幹淨了,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但萊斯利覆滅之後,他好像又冷靜下來了,最開始他的情緒還很穩定,像他那樣的人,你根本無法想象“期待”這種情緒會出現在他身上,】痛苦的回憶讓入江正一的五官扭曲起來,【但是從第六年開始就漸漸失控了,沒有人知道他想做什麽,所有人想盡辦法都沒能試探出他的秘密。】

然而并不是每個世界都被毀滅了,也有世界還在正常的軌道上運行。

另外一個來自和平世界的山本武則提供了截然相反的情報,【我們那個世界的萊斯利家族早在幾十年前就滅亡于黑手黨傾軋之中,那家夥目前倒沒什麽異樣,只是最大範圍的掌控一切,啊……對了,他不喜歡有大範圍的戰争爆發。】

所有的情報都在表明,“白蘭·傑索”在找一個人。

不知性別,不知年齡,不知國籍,甚至不知有沒有出生。

就這麽漫無目的地在生存于全世界的人口中慢慢排查,慢慢尋找,慢慢等待。

随着時間的流逝,千萬個平行世界漸漸兩極分化。

那些被戰火吞噬的世界,與其說是存在于那個世界的白蘭在肆意妄為,不如說是已經到達阈值的耐心徹底崩塌,才做出的最後選擇。

殺光所有生命,毀掉世間一切,最後活下來的人裏面,就一定有他要找的人。

而那些理智尚存的“白蘭·傑索”則力所能及地讓世界正常運行下去,就像一個打理後花園,除草施肥的園藝師,等待某一天把這個完美舒适的禮物獻上去。

這種和平的假象面臨着随時崩塌的危險,畢竟那些世界再覆滅之前,也是作為禮物存在的。

一個世界的生存或滅亡,完全取決于“白蘭·傑索”的耐心是否到達極限。

所以即使有的世界安然無恙,也不代表能高枕無憂,誰也不知道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什麽時候會掉落。

他們不像他那般擁有窺視平行世界的能力,唯一能夠依靠的就是十年火箭炮。

就算時間和精力有限讓彭格列不可能與所有平行世界的自己溝通,也被他們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們世界,沒有“白蘭·傑索”。

那個原本他應該出生的家族,早在上世紀就全部死亡于一場突如其來的瘟疫,從源頭就消失的徹底。

沒有人掉以輕心,為此彭格列還在情報部門專門獨立出來一組人來尋找他,但是調查了這麽久,不管是密魯菲奧雷家族還是白蘭·傑索,都杳無音信。

截止到目前所了解的全部消息,他們所存在的世界依舊是唯一一個沒有“白蘭·傑索”的世界。

可為什麽……原本應該存在于他們世界的人,會出現在這裏?

從見到這個人開始,疑惑和震驚就在顱腔內撞擊出巨大的核爆,直到現在還殘留着嗡嗡作響的耳鳴聲。

用盡量精簡的語言将白發男人的身份展露出來後,沢田綱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冷凝的神色仿佛被冰霜覆蓋,往日裏溫和的聲音也浸泡在寒霜中,“為什麽……這個世界會有你的存在?”

回應他的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時間似乎被靜止了,回蕩在空氣裏的只有幾不可聞的呼吸,以及隐約從窗外傳來的海浪聲。

花野彌生不動聲色地從重力使身後探出頭來,靜靜地看向被質問的“異類”。

被夜色蒙上黑霧的碧綠色眼睛晦澀無光,讓人無法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眼底的情緒。

而被質問時毫無反應的白發男人在看見她将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後,終于有所動作,就像停止運作的機器人得到了主人的指令。

操控着近乎喪失知覺的雙腿略走了兩步,凝固在門沿上手輕輕阖上門,将朦胧的月光徹底攔截在外。

他擡手按下牆面上的開關。

明亮而刺眼的燈光讓早已習慣于黑暗的人微微眯了下眼,下一秒就察覺到異樣——

被子彈擊碎的窗戶前,原本在夜風中微揚的窗簾靜靜地垂落着,沒有月光從間隙裏滲入,取而代之的是泥濘扭曲的黑紫色迷霧,模糊的海浪聲也消失不見。

——這棟別墅被隔離了,所有人不再有進出的權限。

沢田綱吉神色陡然一緊。

不對……這不是他的能力。

一個人哪怕再強大,不可能連力量體系都能改變,如果白蘭真有這樣的能力,也不至于在那些被覆滅的世界還會視彭格列為阻礙,明明輕而易舉就能将所有礙眼的家夥鏟除。

一定還有哪裏被忽略了……

“這個問題……不是應該我問你嗎?”

倒皇冠刺青在左眼下呈現出尖銳的棱角,白蘭慵懶地倚靠在牆邊,雙手環于胸前,指尖輕輕敲擊着手肘。

原本溫和無害的氣息消失,周身纏繞着渾濁而詭異的惡意,像是褪下精心描繪的畫皮,露出裏面腐朽而猙獰的白骨。

“為什麽你會出現在這個世界,彭格列。”

他的語氣很平靜,只是轉向沢田綱吉的紫羅蘭騰起毒霧,似乎想讓這個映入視網膜的家夥化為灰燼。

作者有話要說:  能看出白花花打出的新CG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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