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宴會
鎮國将軍林進回朝,皇上特意在禦花園舉辦了晚宴,朝中大臣可攜帶家眷參加。
謝琅從知道這個消息開始就纏着劉旭讓他帶自己去。帶男寵去皇宮的宴會,這種事也只有劉旭做得出來。
其實劉旭本身是不怎麽介意的,但是想到宴會的主角他就有些頭疼:“這次皇兄設宴是要宴請林将軍,到時候林慕宇肯定也是要去的。你去了不好。”
謝琅不高興地轉過臉:“你是覺得我丢人嗎?”
劉旭笑了笑,去哄他:“本王什麽時候嫌你丢人過了?你平日裏想去本王不都是讓你去了?這次情況特殊,聽話,嗯?”
謝琅一挑眉:“為什麽就林慕宇不行?”想到這裏,馬上又警惕地看着劉旭,“你當初在軍營裏待過,難道……”
劉旭敲了敲這個醋壇子:“想什麽呢!那林慕宇吧!為人比較……”劉旭思索着合适的形容詞,“比較正派吧!這種驚世駭俗的事情他大約是接受不了的,本王再把你帶過去,要給他留下不好的印象,對本王接下來行事不利。皇兄可是安排了任務。”
謝琅顯然也是有所耳聞,所以暫且放下心來,可心裏也有些不舒服,那種人,懂什麽啊!
本來說到了這個份上,謝琅也該識趣了。但是他有一段時間沒見着大哥了,很想知道他在尚書府過得怎麽樣,這次宴會大哥應該也會出席,他實在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王爺。”他不依不饒地撒嬌。
劉旭最後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在床上一時昏了頭就答應了。第二天看着謝琅眨着眼睛對他笑,也知道不能反悔了。
“你可千萬不能給我惹禍啊。”他只能這樣囑咐。
“王爺放心吧!”他只是想去看看大哥,自然不會惹什麽禍。
劉旭也知道他的心思,在謝琅給他系腰帶時,湊在他的耳邊:“你以後若是想見你大哥,直接去尚書府就是了。拿着本王的令牌,誰敢攔你本王給你出氣去。”
謝琅的耳朵向來敏感,被這麽一刺激,馬上就紅了。劉旭看着他紅透了的耳垂,心情大好地離開。
謝琅摸着耳朵有些失神。
劉旭是個混蛋,他一直都知道的。花心,貪色又不負責任。但是這個混蛋卻總是溫柔地讓他的心浮浮沉沉。他都已經分不清,自己對劉旭,到底是什麽的心情。
他也不想深究,他知道進了這府裏他就已經與劉旭一體,今後的歲月自然也是要一直走下去,其它的,他只能不讓自己去想。
晚宴當天,謝琅一身紅衣地出現在了衆人眼前,踩着旁邊人或好奇,或鄙夷,或驚豔的目光陪着劉旭坐上了上位。
按理說別說謝琅,除了劉旭正妻,便是一般的侍妾都是不容穿這鮮豔的大紅色。奈何謝琅穿得太好看,他一穿上,劉旭就舍不得說讓他換掉的話了,本來劉旭也一直覺得紅色是最适合謝琅的顏色,所以也就随他去了。
禦史臺的老頭子們氣得瞪着眼睛,嘴邊的胡子被吹得飛起,也顧及着場合,沒有當面讓劉旭難堪。至于之後的奏折,劉旭就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反正皇兄那裏也不少這一本兩本。
太後和皇上在後面才來,群臣跪下行禮,太後看着劉旭旁邊的謝琅,眼裏閃過不悅,劉宸也是眼角一抽,這家夥是不是嫌參他的折子不夠多。
兩人在上面落座,下面才又其樂融融起來。今天的主角是林進,但是因為林進還在生病,所以是由林慕宇代他出席。
三年不見,林慕宇本就堅毅的臉上更成熟了幾分。旁邊的人都在舉杯跟他寒暄,各種奉承的話不絕于耳。
“果然是虎父無犬子,林小将軍可真是一表人才啊!”
林慕宇嚴肅的表情沒怎麽變化,還算禮貌地回應他們。
劉旭深知這人不善這些交際,此刻便存了看好戲的心思。林慕宇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也看了過來。
劉旭有些心虛,但是林慕宇只是微微示意,代表已經打過招呼了,又轉開了目光。
“林小将軍,”一旁的趙廉意有所指地開了口,“林将軍未能出席,是病情很嚴重嗎?我這自從聽了消息就憂心得緊。”
林慕宇雖然不善與這些人勾心鬥角,但也不是傻,所以按着林進先前教的那樣回答:“有勞趙大人費心了。父親只是老毛病了,但是大夫說要靜養,所以皇上特意恩準父親不必出席。”
沒能得到答案,趙廉也不惱,反正總是有機會的:“皇恩浩蕩,林将軍是國之棟梁,可要保重身體。”
“托趙大人的福了。”林慕宇回答得一板一眼。
見着那邊告一段落,劉旭才把眼光收回,這才發現旁邊的謝琅一直沉默着,于是好奇地看向了他。這一看才發現謝琅沉着臉看向對面戶部尚書的位置。
劉旭不由地也看了過去。戶部尚書謝成華攜着寵姬和一雙兒女,一副父慈子孝,其樂融融的樣子。卻并沒有見到謝琅的大哥謝飛。
謝琅從進來開始自然就看到了。自己大哥一個堂堂嫡長子被忽視,卻帶着這些不入流的東西來這裏,謝琅狠狠地捏着杯子,手指關節處都有些泛白。
一雙手突然覆上了他的手,謝琅一下子從仇恨中清醒過來。轉頭就看到了劉旭擔心的目光。
“王爺?”
“沒事吧?”
謝琅回過了神,很快地搖了搖頭,他答應過劉旭不惹麻煩,所以此刻也只得忍着。
劉旭看向戶部尚書,表情也帶上了不悅:“謝大人。”他突然開口把謝琅和謝成華都吓了一跳。
謝琅拉了拉他的衣角,劉旭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手。
謝成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王爺。”視線觸及謝琅時,眼裏閃過明顯的厭惡。
“怎麽不見令郎呢?本王前些日子還交給了他一些公務,怎麽也不見他來複命。”劉旭若無其事地開口。
謝成華臉上有些尴尬,但還是開了口:“項城的剿匪行動,犬子主動請纓,下官讓他随軍去了項城。”
“主動請纓?”謝琅忍不住開口,“大哥一個文官,去剿什麽匪?”
聽到謝琅的聲音,謝成華明顯地滿臉不悅,朝臣們也一臉好戲地看着這對父子。
雖然從心裏看不起這個逆子,但是瑞王爺的面子不能不給,所以他還是忍着厭惡和被看笑話的惱怒開口:“男兒總該到外面歷練歷練,畢竟不是每個男人都像這位公子一般。”
這嘲諷的語氣裏,還明顯地劃分了關系,擺明了是不認這個兒子。謝琅對這本來就無所謂,但是這個人居然這麽對待大哥,真是不可原諒。謝琅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劉旭也看不得謝成華那般給謝琅委屈受:“謝大人,你身為戶部尚書,也當為朝臣的典範。雖說這宴會可攜帶家眷,可先夫人畢竟是皇上親封的诰命夫人,你随便帶個戲子來,把皇家放在哪裏?”
謝成華覺得自己氣得一口老血要噴了出來,這個人是最沒資格說這話的吧?一時氣憤,話就不經大腦地說出來了:“王爺不也是帶了個男寵就來了。”
“大膽!”劉旭還沒來得及反應,太後就已經開口了,禦史臺那些老頭子天天參劉旭也就算了,她哪能容忍有人這樣當面給他難堪,“這就是你們對王爺的态度嗎?哀家還沒死呢!”
謝成華吓得馬上跪下。
太後這話也算是間接指責劉宸了,劉宸見母後動怒,趕緊安慰:“母後息怒,哪能随便說這種話?”
再看向謝成華臉色就不太好了:“謝愛卿今日還是先退下吧,以後沒有朕的允許,這些亂七八糟的人就不要随便帶入皇宮了。”
謝成華臉色不好,還是勉強回答:“臣遵旨。”他的寵姬胡夫人感受着周圍貴婦人們的眼光,更是恨不得找個縫鑽進去,今後可怎麽讓她在京城的上層圈子立足?
謝成華一家人離開了,謝琅才感覺到自己呼吸順暢了些。看向劉旭的眼光裏是滿滿的感謝。劉旭倒是無所謂:“你也別生氣了,本王雖然一直想提拔你大哥,但也畢竟師出無名。這次剿匪是大事,他若真能立了功回來,本王提拔他也方便些。”
這些是實話。謝琅心裏也好受了些。他低下頭,雖然平時對劉旭說起愛意,擔心,感謝都是手到擒來,可是心裏被感動溢滿時,他卻說不出來一句話。
是這個人,給他母親請封了诰命夫人,讓謝成華想再娶不得不過皇上這一關,而他又在中間運作讓皇上一直壓着。是他給了自己一個安身之處,又不遺餘力地幫助自己大哥。
劉旭,此生已無以為報,他能做的就是未來不管發生什麽,他都會站在這個人旁邊,生死相随。他不知道的是,上一世他也确實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