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會面
劉旭本來是打算一個人解決這件事情的，沒想到到了和寧白約好的那天，林慕宇到了王府。
“總不能讓王爺一個人奔走，我也想能幫上什麽忙。”
聽到林慕宇這麽說，劉旭倒是也不好拒絕了，其實就如劉宸所說，林慕宇只懂帶兵打仗沒什麽不好的，讓他見多了這些官僚之間的交易，劉宸反倒該擔心了。
但是讓他在府裏等着，他想來也是心有不安，所以劉旭思索了片刻就應下了:“既然如此也好。本王正要去見人，那慕宇也一起吧！”
為了讓他心裏有底，路上劉旭向他大概解釋了一下事情的經過。知道還能找到一個壓送糧草的當事人，林慕宇有些驚訝劉旭的手段，不由地問:“那我能見見此人嗎？”
劉旭自然是不能讓他見的:“此人身份特殊，到了需要的時候，本王自然會讓他出來作證，現在如果暴露太早，怕有生命之憂。”
林慕宇聽完暗暗責備自己:“是我欠缺考慮了。”
另一邊，寧白和寧家家主寧明堂早就已經等在了約定好的酒樓裏。
寧明堂一向不太會應付自己這個三弟，外人都道寧白溫文爾雅，自己卻知道這個人有多惡劣，所以在面對寧白，他不得不十二萬分小心。
“三弟，”受不了沉寂的氣氛，寧明堂還是先開了口，“都說你與瑞王爺交好果然不假，這樣的忙居然也願意幫，若是傳了出去，怕是要被同行诟病了。”
“哦？”寧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大哥這是在責怪我拖累寧家了？”
寧明堂趕緊擺手:“這說得什麽話？大哥怎麽會責怪你？”
“那倒是！”寧白悠閑地拿起旁邊的水果，開始用刀子削皮，動作裏是說不出的優雅，“與朝廷官員勾結，販賣軍糧，怎麽也是不小的罪。少了競争對手，我以為大哥該感謝我才是。”
寧明堂心裏開始打鼓，他完全摸不透寧白在想什麽。正衡量着怎麽開口，寧白的聲音再次傳來:“大哥的名單帶來了嗎？”
寧明堂笑了笑:“三弟拜托的事情，我當然已經辦好了。你盡管放心就是。”
寧白卻沒買他的帳就此打住:“反正離王爺來還有一段時間，我先看看吧！”
寧明堂終于明白寧白故意讓他提前瑞王一個時辰過來，果然是有原因的。應該看不出什麽吧？心裏雖然忐忑，他還是故作從容地将名單遞給了寧白:“三弟想看那就看看吧！”
寧白接過那張紙認真地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看，每往下看一個，臉上的笑意就深了一分。
“吶，大哥。”寧白看完後，将紙放在了一邊的桌子上。
寧明堂聽到他的聲音，準備拿茶杯的手頓了頓:“有什麽問題嗎？”
“問題确實有一個。”随着寧白笑着落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寧明堂只覺得眼前一閃，剛剛寧白削水果的刀筆直地從他的手掌心穿過，将他的手釘在了桌子上，鮮血迅速噴灑到桌子上。
“啊！”寧明堂忍不住痛叫了出來，随即憤怒地吼道，“你在幹什麽？”
做完了這一切的寧白卻像沒事人似的又坐回了原位，還咬了一口已經削好的蘋果，沒有回答寧明堂，而是繼續之前的話題:“問題就是你剛剛說錯了一句話。我可不是拜托你，是命令，命令！你難道不懂嗎？”
話說到後面，那陰沉的語氣讓寧明堂已經忘記了疼痛，他甚至毫不懷疑寧白下一刻不高興就能殺了他。
而寧白此刻已經完全褪去了平日裏的僞裝:“這名單裏有的人不能輕易動，大哥難道會不知道嗎？還是說想借王爺的手鏟除勁敵呢？”
寧明堂勉強地笑了笑:“三弟，你別激動，大哥這也是為了寧家着想。你難道不想寧家能更好？你也是寧家的一員。這對你也沒什麽壞處是不是？”
寧白走了過來，手放在刀上開始轉動，寧明堂疼得大叫出來，寧白眼裏卻沒有半絲憐憫。
“寧家怎麽樣跟我有什麽關系呢？我啊，雖然隐瞞了他很多事情，但我真的特別讨厭別人利用他呢！”
可惜寧明堂此刻完全聽不到他都說了些什麽:“疼，快住手，住手！”
寧白玩夠了，依言松開了手:“別忘了你是怎麽當上寧家家主的，我能讓你坐上這個位置，就也能讓你下去。再有下次，我刺進去的地方就不是手了。”
寧明堂此刻心裏恨不得殺了這個瘋子才好，卻又半句忤逆的話都不敢說。
寧白已經好整以暇地坐下了，哪裏還有半點剛才瘋狂的樣子:“王爺已經快到了，你難道準備就以這副姿态見他嗎？哦對了，”他拿起桌子上已經被血污染的紙扔過去，“這個弄髒了，就麻煩大哥再寫一份了。”
這個瘋子，這個瘋子，我遲早會殺了他。寧明堂在心裏瘋狂叫嚣，壓抑住了快要迸發的殺意。
等寧明堂換了一身衣服又包紮好傷口過來時，廂房也已經被清理幹淨了，剛坐定，下人就來報告說瑞王爺到了。
劉旭進來時臉上帶着些歉意:“兩位已經到了？是本王來晚了。”
寧白笑了笑:“是我們早到了，王爺很守時。”看到林慕宇時，眼裏閃過一絲驚訝，“林将軍也來了？”
林慕宇有些生硬地點了點頭:“沒有提前告知，多有打擾了。”
“哪裏？将軍能來也是我們的榮幸。對了，給兩位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大哥，寧家現任家主，寧明堂。”
寧明堂走了過來:“草民見過王爺，林将軍。”
劉旭走過去把要行禮的寧明堂拉起來:“無需多禮。本王與寧白是兄弟相稱。寧公子既然是寧白的大哥，在本王面前就不必拘禮了。”
他這樣用寧白套近乎，也是為了寧明堂能多看看寧白的面子了。一邊的林慕宇卻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有寧白這尊佛在這，寧明堂也不敢當真就跟劉旭近乎:“王爺擡愛了，三弟已經把事情都跟我說了，只要有用得到的地方，王爺只管開口就是。”
這自然是正中劉旭下懷:“那本王就先多謝了。”正說着無意中發現了寧明堂的手被重重包紮着，不由擔心地問道:“寧公子這是怎麽了？受傷了嗎？”
寧明堂笑得有些勉強:“啊，這個啊？剛剛削水果不小心割到手了。”
“哦，那還真是要小心點。”劉旭嘴上這麽說着，心裏卻暗暗思量，有錢人就是不一樣啊！削水果割到了也包紮得這麽誇張。若是寧明堂知道了他的想法，只怕得氣得吐血了。
幾人落座後，因為寧白已經提前跟寧明堂講過原委，所以劉旭很快就進入主題了。
“那這段時間，寧公子在市場可是發現了什麽特殊之處？”
寧明堂笑了笑:“早知道王爺是要問這個了。我們糧商的貨源地還是挺固定的，所以平日裏大家彼此的底細還是挺清楚的。幾個月前倒确實有幾家不知道從哪進了一大批貨，只是不知道是找了新的貨源，還是……”
他欲言又止，劉旭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了:“寧公子能告訴本王這些就已經幫很大的忙了，剩下的本王會再去查，只是不知道都是哪幾家。”
寧明堂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名單:“我已經按照三弟囑咐的都寫下來了。”
劉旭感激地看了眼寧白，寧白也只是回之以微笑。
“實在是太感謝寧公子了。”劉旭接過名單。
等吃完了飯，劉旭就與林慕宇告別了兩人，一道離開了。
劉旭偷偷觀察林慕宇的态度，見他确實是有疑問的樣子，所以問了下，“怎麽了嗎？”
劉旭問了，林慕宇就老實回答了:“王爺雖是拜托寧公子辦事，但是你畢竟是王爺，那樣小心恭維有損身份。”
劉旭沒想到林慕宇的糾結點在這裏。他倒是因為被林慕宇用刀架了一次，而忘了這個人本身是個一板一眼的性格了。不知道為什麽，心裏莫名安心了一些，劉旭忍不住笑了出來:“本王雖是王爺，但是在外的名聲你也知道，而且在朝中也只是個閑散官職，唬唬人可以，真有事情，不見得會有人買賬。這次若不是寧白，能不能見到寧明堂都難說。”
也只有林慕宇這樣的人，才會不管他是否得勢，只因為自己是個王爺，就覺得理應是尊貴的。劉旭開始真正對自己之前做的事有了些後悔。
但如今後悔也是晚了。劉旭拿出名單遞給林慕宇:“雖然寧明堂給了名單，我們也不能全然相信。接下來你就去把名單上的人調查一下吧！”他知道林慕宇一直想做些什麽，讓他去忙活一下他反而會高興點。
林慕宇果然沒有二話就應下了:“我知道了。”他當然也知道劉旭為他着想的心思，也正是因為知道，才讓他一點一點感覺到了劉旭特有的溫柔。
林慕宇微微別過了臉，真的能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嗎？他只能勉強自己不去想這個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