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計策
玉晨本以為進了王府,就離劉旭更近了些,就有更多的機會與他相處。然而很快他就發現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他的院子所處的位置在王府裏算是比較偏遠了,或者說劉旭的一般男寵都是在這裏,玉晨平日裏能見到的人也只有他們了,別說見到王爺,就是想走出偏院,都會有下人的阻攔。沒有傳召不能在王府随意走動,這是謝公子的規定。
也就是說只有王爺想起他們,否則根本就沒有機會見到王爺的人影。而且他聽說這裏甚至有一年都沒見到王爺的人。
開什麽玩笑?玉晨滿心的不甘,他千辛萬苦地進了王府,可不是為了在這個破院子裏孤獨終老。可是謝琅牢牢地把持着王府大小事務的權利,玉晨即便是想要買通下人,也沒有人敢收這個銀子。
只能孤注一擲了。
劉旭這邊把後續的事情都交給了林慕宇,剛得了空閑,管家來禀報了玉晨高燒不退的消息。
“高燒不退?怎麽會那樣?請了大夫嗎?”說不擔心是假的,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讓劉旭一時都忘了玉晨的存在,如今聽到他生病了,馬上又惦念了起來。
“是的,已經請了京城最好的大夫,也開過藥了,但是玉晨公子的病情就是不見好轉。”畢竟是王爺的新歡,下面的人也不敢怠慢,就怕萬一哪天王爺想起來他們可擔不起責任。
“帶路,本王去看看。”
看到劉旭的反應,管家知道自己果然沒猜錯,王爺果然還是在意玉晨公子的。
劉旭怕玉晨在休息,到的時候也沒讓下人通報,結果一進去就剛好看到玉晨在向花盆倒藥,看到劉旭時,顯然是驚了一下,藥碗摔到了地上。
“王爺?”盡管受到了驚吓,還是不難聽出他語氣裏的喜悅。
劉旭走過去,一摸他的手,才覺得溫度高得吓人,不由皺了眉:“不喝藥身體怎麽能好呢?”
玉晨苦着臉瞥瞥嘴,大概覺得丢人,小聲地說:“苦。”
帶着小孩子般的撒嬌語氣讓劉旭覺得有些懷念,他看了看花盆,好笑地點點他的額頭:“多大的人了,還怕苦?這些花可是也會覺得苦的。”
扶着玉晨到了床上,劉旭吩咐下人再去熬藥,眼看着玉晨皺着眉頭就要縮進被窩,劉旭一把把他撈出來又替他蓋好了被子。
“聽話,一直這樣燒下去會變成傻子的。”
玉晨別過臉:“我本來就笨嘛。”
“嗯。”劉旭打趣,“反正是不聰明。”
下人很快就将藥端過來了,劉旭半是哄騙地勸他吃藥:“不苦,真的,你看本王嘗了。”
眼看劉旭真要喝進自己嘴裏,玉晨趕緊阻攔了他:“真是的,藥哪能随便喝呢?我喝就是了。”
一直看着玉晨把藥喝完,劉旭才又給他蓋好被子:“怎麽還跟個小孩子似的。”
坐着陪了會兒他,劉旭想要離開了,卻被玉晨一把拉住衣袖:“王爺明天還來不來?”
劉旭有些為難:“本王這幾天公務繁忙,也不能保證一定來。”
玉晨咬咬唇,松開了手有些賭氣:“王爺要是不來我就不喝藥了。”
劉旭也沒生氣,反而覺得好笑:“那你按時喝藥,本王就來。”
“真的?”
看着玉晨閃着光的眼睛,劉旭當然是拒絕不了:“本王什麽時候騙過你?你也應該多愛惜自己的身體才是。”
看着劉旭走出房裏,玉晨眼裏情緒複雜,若是不使些手段,又怎麽能得到王爺的注意?故意讓自己病得這麽重也是賭王爺對自己還有情分,所幸的是自己賭贏了。若是等到王爺徹底遺忘了自己,他才真的無計可施了。
劉旭走出院子想了想,終究是覺得過意不去,對管家下了命令:“在離主院近的地方收拾間屋子讓玉晨住,另外安排兩個下人照看着,病成那樣旁邊都沒個人像話嗎?”
管家趕緊應下:“是。”随後就趕緊去辦了,消息自然是馬上就傳到了謝琅那裏,本以為謝琅會大發雷霆,哪知這次謝琅反倒淡定得很。
“本以為是個安分守己的就讓他自生自滅好了,沒想到還是個不省心的,那就讓我看看有多大本事吧!”
劉旭上次生他的氣似乎還沒完全消,他犯不着現在跟劉旭鬧脾氣,給劉旭一個臺階,倒也是個和好的機會。至于那個玉晨,日後再收拾就是。
劉旭當晚果然來了落梅閣,他好不容易來了,謝琅自然是态度十二萬分真誠地道歉,這件事本來也過去這麽久了,再加上劉旭現在和林慕宇關系至少看起來跟以前也沒什麽區別,所以也沒那麽生氣了。
“你啊!就是有時候任性得過頭了!”雖是這麽說,但沒辦法劉旭喜歡的也是他這一點。
好久沒留宿的劉旭這一晚自然是好一番溫存。第二天早上更衣時,劉旭才狀似無意中提起:“本王昨日讓玉晨搬出偏院了。”
他本以為謝琅該耍耍脾氣,沒想到謝琅這次倒是乖巧得很:“我知道了,這次玉晨公子病重,是我治理失責了,搬出來也是應該的,也方便我照顧些。”
被謝琅說照顧連劉旭心裏都有些毛毛的。
“不過,玉晨公子病沒有好,王爺還是少去比較好,這些日子王爺本就忙,萬一被傳染了病氣可怎麽辦?等玉晨公子好了王爺再去也不遲啊!”謝琅又繼續說道。
劉旭想起自己昨日答應了玉晨的話,笑着安慰謝琅:“本王的身體怎麽會輕易被傳染病氣?再說本王也不在那裏久待。”
沒想到自己做出了讓步劉旭居然還會拒絕,謝琅心裏暗自憤恨那個玉晨還真是有些手段,面上還是勉強笑了笑:“王爺這麽說我就放心了。”
等到劉旭走了,他才狠狠敲了敲桌面:“我就看你能蹦噠多久。”
朝堂上楊浦有意無意地給林慕宇施加壓力,讓他早日結案,連皇上都似乎是有些着急了,劉旭知道不能再拖了。
下了朝他與林慕宇碰面,林慕宇說了名單上的糧商他都調查了,确實或多或少地有些問題,與楊浦确實有關聯。
劉旭還是樂觀不起來:“可是短時間內要找到确鑿的證據還是有些為難的。”
關于這個問題,林慕宇已經想好了:“我倒是有個主意,希望王爺能夠允許。”
劉旭聽完他的主意後,暗暗砸舌,還真是林慕宇的風格,但也确實沒有更好的辦法了:“那就按慕宇說得辦吧!”
幾乎是同一時間,不少糧商收到了寧明堂的請帖,說是共商糧行的一些事務。
這種聚會以前也不是沒有過,大家雖然是競争對手,但也是生意夥伴,每逢重大事故,一起商議對策也是傳統。再加上發請帖的還是寧家,他們自然不敢不給面子,所以未做過多懷疑,紛紛按時赴約。
然而到了指定的地點,人都來齊了,也不見寧明堂出現,正在衆人忍不住議論紛紛時,随着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全副武裝的士兵奪門而入,迅速地站滿了屋子,吓了衆人一跳,互相看看都表示不解,但心裏也有了不好的預感。
劉旭和林慕宇在最後緩緩走進了房間。
就算不認識林慕宇,這京城裏也沒人不認識劉旭了。
“瑞王爺,這是何意?”有人問。
劉旭還未回答,林慕宇先皺了眉:“諸位吓得禮數都忘了嗎?”
聽到這裏的劉旭配合地挺直了身板,林慕宇在某些方面不是一般的固執。衆人這才察覺失禮,等他們行了禮,林慕宇才開始進入正題。
“諸位近幾個月都有或多或少來歷不明的貨源,本将軍想聽聽它們的來歷,所以能不能請諸位一個一個地說明。”
有人馬上表示了不滿:“這是我們生意上的事,與将軍沒關系吧?”
林慕宇微微示意,四周的士兵都亮出了佩劍,明晃晃地亮得衆人心肝一顫。
“有沒有關系由本将軍自己決定,你們只需要回答就好。”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先不願開口。
似乎料到了這種情況,林慕宇從懷中拿出了提前寫好的口供:“既然諸位不願意說,我這裏已經替你們說好了,大家看看吧,如果屬實,就可以簽字了。”
一個人接過了口供,才看兩眼就變了臉色,憤怒地朝林慕宇吼道:“你這是逼供!”
林慕宇面不改色:“我說了,如果屬實,就可以簽字了,不知道哪裏是逼供了?”
劉旭看了看周圍的士兵,想着若不是口供上的都是事實,可不就成了逼供了。
有人看向了劉旭:“王爺,您就這麽任由将軍胡作非為嗎?”
劉旭顯得有些為難:“這個……本王也做不了主啊!皇上禦賜的尚方寶劍在将軍那裏,本王……本王就是來蹭飯的。”說完還真安穩地坐上了飯桌。
他故意提起尚方寶劍,在場的人果然變了臉色,知道今日就算林慕宇真砍了他們,他們也沒處說理去。
林慕宇往那一皺眉,氣場上就已經給他們施加了壓力:“在場的各位也都是幾年甚至幾十年,幾百年的家業,若是今日坦白了,日後還能從輕發落,否則會有什麽後果,諸位也應該清楚才是。”
長時間的靜默後,有一個人慢慢地簽上了名字,然後一個接着一個,大家都落了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