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聖怒
有了簽名林慕宇也并沒有就此作罷，萬一他們後期以自己是被逼供的名義反口，對自己這邊會很不利。
“各位今日想必都帶來了随行的侍從吧？現在就讓他們去各位的府上拿來交易記錄，然後，就可以離開了。”
有人實在忍不下去了:“林将軍這也欺人……”
話沒說完，就被林慕宇無視地打斷:“換句話說，拿不過來的人，可能就走不了了，我是個粗人，就只能用粗人的方法解決問題，如果有什麽不滿，事後即使是去皇上面前告本将軍禦狀，我也決無二話。”
證據一交，還能告什麽禦狀？畫了押，還有回旋的餘地，但是一旦把證據交出去，就等于徹底出賣了楊大人，衆人考量着，一時間沒人再有動靜。
林慕宇哪裏會給他們考慮的時間:“我已經在諸位府上都安排了士兵，或者需要我一戶一戶地抄家？”
終究只是懼怕官府的商人，承受不了這樣的壓力，這些人最後也都全部按照林慕宇說的做了。
拿到了想要的東西，林慕宇看了劉旭一眼:“這樣的話事情基本上就能确定了。”
劉旭苦笑，對自己來說，難題才是剛剛開始。
沒給楊浦時間準備，當天，一份份卷宗就被送到了劉宸的禦案上。
劉宸的臉色很不好，看得劉旭膽戰心驚，索性低下了頭。
“皇上，臣懇請即刻下令逮捕楊浦。”林慕宇在一邊開口。劉旭則繼續低着頭，觀察鞋上的花紋。
事已至今，劉宸從一開始的震怒慢慢鎮定了下來。林慕宇說得沒錯，必須立刻逮捕楊浦，這樣他手下的那些人沒了主心骨自然不堪一擊，若是讓楊浦得知了消息，接下來的事情會更麻煩。
所以劉宸不再猶豫，下了逮捕楊浦的聖旨交給林慕宇。林慕宇一走，禦書房就只剩下了劉旭和劉宸兩人。
劉旭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好了迎接接下來的暴風雨。果不其然，一個硯臺直直地向劉旭砸過來，劉旭沒有躲避，硯臺正直地砸向他的額頭，摔落到地，很快就有血流了下來，劉旭也沒去管，而是跪在了地上:“臣弟知錯。”
“知錯？”劉宸的怒氣一點也沒消散，“朕看你是翅膀越來越硬了，居然都學會了陰奉陽違。”
劉旭沒有回答，他知道，最讓劉宸生氣的并不是打斷了他的計劃，而是自己這類似于背叛的行為。正是因為知道，所以也更加難受。
“所以理由呢？你不打算給朕一個解釋嗎？”
劉旭斟酌了一下用詞:“臣弟越查越覺得楊浦罪惡深重，所以私以為不能在放任他了。否則只會侵蝕皇兄你的根基。”
這話真不像是劉旭的風格，但是劉宸反而接受了。他知道他這個弟弟雖然沒什麽為國為民的心思，但是偏偏偶爾的心軟最為致命。他本來還怕官場的爾虞我詐帶偏了林慕宇，這麽一看，倒是林慕宇的正直影響了劉旭。
他在上面走來走去，終于平息了怒氣:“楊浦做惡多端朕難道不知道嗎？朕難道願意他塗害朕的子民嗎？只是……”他現在還沒有足夠的能力把持朝政。
劉宸氣也發過了，看着劉旭跪在地上一言不發，額頭上的血不停地往外流，終究是心軟了。
“滾滾滾，不要讓朕看見你。”
劉旭俯首:“臣弟告退。”
劉旭離開了，劉宸仿佛有些失去力氣，坐在了地上。劉旭居然會背着他做這樣的事實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地毯上還殘留着劉旭剛剛流出的血，說不心疼也是假的，但是他如今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人就只是劉旭了，所以心裏難免有些難受。
然而現在還不是難受的時候，楊浦被捕，他的殘黨要怎麽處置？空出來的位置又要怎麽辦？絕不能讓趙廉乘機擴大權利。該怎麽做呢？果然還是要先迎娶珊兒，獲得金陵世家的支持，也更好在朝廷上大施拳腳吧？
劉旭當然也知道劉宸現在腦子估計都要炸了，想到他離開時看到的劉宸一個人孤零零的身影，腳步也不由地有些沉重。額頭上的血把眼睛糊住了，他胡亂地抹了一把。
“王爺？”突然響起的聲音把正在沉思的劉旭吓了一跳，他看了過去，卻是本來該已經出了宮的林慕宇，顯然，林慕宇也是被他此刻的樣子吓到了，“王爺這是怎麽了？”
看着他要靠近，劉旭後退了幾步保持了距離:“慕宇此刻不應該是出宮布置逮捕楊浦了嗎？怎麽還在這裏？”
林慕宇也自覺剛剛的動作不妥，心裏雖然湧出擔心，但還是停住了腳步:“我已經下了召集的命令，軍隊一集齊，我馬上就去，只是王爺的傷要緊嗎？是誰……”說到這裏，他的心裏也大概明白了，“果然這其實是皇上的……”
“林将軍！”劉旭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本王不知道将軍是有什麽誤解，楊浦是齊國的毒瘤，皇上從登基開始就時時刻刻想着鏟除他，糧草一事是朝廷的不對，但是邊境六省的稅收全部由令尊全權處理這也是皇上拼命為邊疆将士們掙來的權益。将軍說過吧？保衛士兵是你們将軍的職責，但是，皇上的職責遠遠比這個更深重，也請你理解一下。”
這是劉旭第一次用這麽嚴肅的語氣叫他将軍，對他說這種話，滿臉是血的他站在自己面前，那認真的眼神在林慕宇心裏産生了不小的震撼。
“對不起。”他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這麽執着追求真相是不是錯了。
“現在不是該說對不起的時候吧？既然都已經做到這裏了，就一決勝負吧！”
“是。”林慕宇不再遲疑，當即就轉身離開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劉旭才松懈下來，真是要命，好疼！快要暈倒了好像。
等劉旭堅持回了王府，王府的下人們都被他的樣子吓壞了，還以為他是遇刺了，上上下下都忙活了起來。
大夫來了以後給劉旭清理了傷口包紮了起來，囑咐了他好生休養。
謝琅馬上就趕到了，看到劉旭頭上的傷自然也是受了驚吓:“王爺這是怎麽了？”他的手摸向了已經包紮好的傷口，看到劉旭像是有疼意，他便立即收了回來:“很疼嗎？”
“啊……嗯。”劉旭有些心不在焉。
“是遇刺了嗎？”除此之外，謝琅也想不到還有誰敢傷了劉旭。
“不是。”見謝琅還想問，他含糊地繼續解釋了下，“是朝堂上的事情，你就別問了。來，陪我睡一會兒。”
他這樣說了，謝琅自然是不問了，馬上就脫了衣物，躺在了他的旁邊。
劉旭抱着他，謝琅身上總有一股好聞的味道，劉旭聞着熟悉的味道，才有些安心，很快就睡着了。
他睡着了，謝琅卻毫無睡意，劉旭這樣信任着自己自然是令人高興的，可是朝堂上又有誰敢這麽明目張膽地傷了他？是做了什麽惹了皇上生氣嗎？可是皇上向來疼劉旭，平時就算劉旭犯了什麽錯，看在太後的面子上，皇上也不會太為難劉旭才是。
到底是為什麽惹怒了皇上？難道是因為林慕宇？最近劉旭一直和林慕宇在一起，不得不讓他有這樣的猜測。
身邊的劉旭即使睡着了也難掩疲憊，與平時的劉旭明顯不同。劉旭這人從來都最懂明哲保身，他頂着瑞王府為後盾都能為所欲為，偏偏這位後盾本人膽小怕事得很，啊，當然，為了男人除外。
謝琅心裏嘆了口氣，即使同床這麽多年，有時候他也覺得自己不能完全看懂劉旭。這麽想着，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劉旭早上醒來時就已經恢複了精神，畢竟接下來要打的仗還有很多，雖然自己完全幫不上忙，但禍是自己惹出來的，自然也想替皇兄出幾分力。
穿戴好出了房門，劉旭猛然一拍腦袋，昨天太忙，都忘了去看玉晨。此刻離早朝還有些距離，他問向了旁邊的管家:“玉晨公子院子的事辦好了嗎？”
“是，已經辦好了，昨日就讓玉晨公子住進去了，服侍的下人也安排好了。”王爺交待的事，管家自然不敢怠慢。
想着不遠，劉旭便讓管家帶路去了。
然而等到走到了人家門口，才又拍了拍腦袋，這麽早，玉晨又生着病，肯定還沒起啊！暗罵自己糊塗，劉旭轉身就想走，哪知下人早就看到他了:“參見王爺。王爺您來了？”
劉旭責備地看着他:“本王就是随便看看，不要吵到你們主子。”
跟了新主子，自然是希望主子得勢的。看到王爺這麽體貼，下人也沒有被責備的不滿:“王爺，玉晨公子這會兒醒着呢！好像一夜都沒怎麽睡？”
“一夜沒睡？”劉旭聽了有些擔心就進去了。
進了房間，玉晨果然醒着，但因為看到了劉旭，所以看起來精神還不錯。
“不是病着呢嗎？怎麽不好好休息？”劉旭坐在了床邊語帶責備，“是認床才睡不着嗎？”
玉晨搖搖頭:“沒有。就是睡不着。”
“那有好好吃藥嗎？”
仿佛就在等這個問題，玉晨狠狠地點頭。劉旭有些理虧:“本王昨日不是故意不來的……”
剛要解釋，玉晨抓住了他的手，急切地說道:“王爺，玉晨沒有怪您的意思，只是昨日聽說你受了傷，玉晨又不能去看望，所以……”他的神色有些黯然。
劉旭心裏微微一暖，原來他擔心的是這個:“本王沒事，你也不要擔心了，現在可以安心睡吧。”
玉晨點點頭。
劉旭暗自慶幸自己來了。看着玉晨開始入睡了，他才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以前寫完沒有自己看的習慣，上次無意中用app打開了下，發現有的排版有點問題，但是在我手機寫作軟件裏是好好的，逼死強迫症。應該不影響閱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