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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暴君的寵臣

荀夜羽出去後,關上了外面那扇鐵門,将背抵靠在了牆上。黎君炎知道秦穆跟他的恩怨,所以才會放心把秦穆交給他來看管,可是現在看這黎蘇,似乎對秦穆舊情難忘啊。

“将軍,這具屍體該怎麽處置啊?”

聽到這話,荀夜羽回過神來,冷冷睨了徐謹言的屍體一眼,揮揮手,道:“把他扔到亂葬高喂狗。”

“是,将軍。”

目送着兩個士兵拖着徐謹言的屍體遠去,荀夜羽沉下臉,心想,得虧這徐謹言是個太監,沒有真正上了秦穆,不然這徐謹言就算是死,他也要把他的哔——折了。

他收回視線,微微側眸,直直盯着那扇厚重森冷的鐵門。

不知道黎蘇到底會跟秦穆說些什麽。

這一廂,鐵門的沉悶聲自身後傳來後,偌大的地牢裏,秦穆跟黎蘇之間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秦穆沒什麽話好跟他說的,現在想來,當初黎蘇潛伏在身邊,不是沒有破綻的,他還是執迷不悟地選擇相信黎蘇,說到底還是被感情左右了理智。

現在不同了,自他清醒後,他對黎蘇就沒有了愛,自然也可以從別的角度重新審視黎蘇。堂堂黎國最受寵愛的三皇子,居然屈尊降貴來他身邊當內應,還一來就是八年,他的心智、謀略跟忍耐力是常人所不及的,秦穆欣賞這種有野心有魄力的人,前提是不要當他的敵人。

黎蘇那一刀雖然不致命,但卻極狠,秦穆到現在都沒有緩過來,他先看了眼黎蘇的左腿,然後才道:“我該叫你蘇黎呢還是黎國三皇子黎蘇呢?”一條腿換來他對黎蘇的信任,這筆買賣還真是劃算呢。

“你可以像以往那樣喚我子卿。”黎蘇淡淡道。

秦穆聽到這話就笑了,笑容極具諷刺意味,“我又怎麽知道這個名字是真是假。”

無視秦穆臉上嘲諷的表情,蘇黎道:“這個小名是我母後幫我起的。”一頓,他強調道:“是真的。”

“罷了,你我現在身份對立,如果當着別人的面喚你子卿,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之間有什麽私情呢。”秦穆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黎蘇。

後者垂下眼,默了默,道:“現在煊國三十萬大軍逃到了北部,如果你能讓陳興邦投降,我可以跟父皇求情,讓他饒你一命。”

“如果我不願意呢?”秦穆仰頭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青年,伸手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你是不是要再捅我一刀?”他傷勢未愈,光是這樣說話,就有些頭重腳輕。

方才他調用了周身最後一絲真氣,按照古法點了徐謹言的一處xue位,那處xue位能造成假死的狀态,但這樣做也加重了他的傷勢,這會兒他只覺身體忽冷忽熱,頭腦昏沉,只怕是寒氣入體收了風寒。

黎蘇面色複雜地看着他,動了動唇,似乎想要說什麽,終究還是抿了抿唇,道:“我不會殺你。”

“你現在是不會殺我,你還要用我來威脅陳興邦,你說我說的對不對?”說完這話,秦穆低低咳嗽了幾聲,牽扯到腹部的傷口,鮮血又滲了出來。

黎蘇有些欲言又止,目光不經意落到了秦穆的脖頸上的某一處,他眼神一凝,忽然蹲下了身。秦穆本來正難受的頭暈耳鳴,忽然瞥見了一塊月白色的衣角,他放下了抵在嘴巴處的拳頭,一邊輕咳一邊沙啞地道:“你要做什麽?”

沒有得到黎蘇的回複,秦穆面帶狐疑,正要将目光意向對方,蘇黎忽然将他撲在了地上。秦穆沒有防備,後背貼上冷硬刺骨的地面,他被凍得一個激靈,下一刻,只聽嘶啦一聲,他本就單薄的衣服被黎蘇從領口拉開。

皮膚受到寒氣的侵襲,秦穆身上的雞皮疙瘩都竄了起來,他猛地睜大眼睛朝黎蘇直直射去,“放肆!”

黎蘇沒說話,略帶涼意的指尖輕輕撫摸着秦穆脖子上的那道痕跡,聲音卻忽然輕柔了下來,帶着一種讓人詭異的溫柔問他:“誰幹的?”

秦穆愣了一愣,很快意識到黎蘇指的是什麽,徐謹言原本對他很溫柔,生怕弄疼他一樣的小心翼翼,但這對中了烈性春藥的他來說無疑是飲鸩止渴,後來在他的一再要求下,徐謹言才漸漸粗暴起來,脖子上的那處吻痕想必是那時候留下的。

“這與你無關吧。”

秦穆冷冷一笑,想要将敞開的衣服拉上,黎蘇一手禁锢住他的雙手置于頭頂,一手則用力箍住了他的下巴,“告訴我。”

他的力氣很大,秦穆吃痛地擰緊了眉頭,眼神冷冽如冰:“放開我!”

“是不是荀夜羽做的?”

見秦穆不回答,黎蘇首先就想到了荀夜羽。

當初若不是秦穆設計想要讓荀夜羽跟他身後的十萬大軍全軍覆沒,荀夜羽早就成了秦穆的皇後,也就沒有他們黎國的事了。他知道荀夜羽喜歡秦穆,但想到兩人之間的愛恨情仇,他以為荀夜羽對秦穆只剩下了恨,沒想到他居然……

思及此,黎蘇一向清雅的眉眼間陡然閃過一抹陰郁的戾氣。

秦穆知道黎蘇誤會了,他也沒有解釋,如果能就此挑撥荀夜羽跟黎蘇之間的關系,那就更好了。

“我知道了。”

黎蘇在一瞬間收斂了情緒,重新變回了那個斯文淡定的青年。他從秦穆身上爬起,然後替秦穆整理好了被撕扯的衣服,秦穆的衣服本來就有破損,剛才被撕開的那一道口子并不顯眼。做完這一切後,他伸手解下了身上穿的那件雪白的狐貍毛大襖,替秦穆披上,幫秦穆系好帶子的時候,他聽到秦穆藏着諷意的話語:“別做無用功了,你我之間回不到當初了。”從黎蘇剛才那一瞬的暴怒中,他隐約知道黎蘇心裏還是有他的,當然,肯定是比不上黎國的江山了。

黎蘇手上動作一頓,淡淡道:“我只是不想讓你死了,你對我還有用處。”說罷,他轉身踏出了地牢,走到外面的鐵門旁敲了敲門。

聽到聲音,荀夜羽條件反射地開了門,看到黎蘇,他頓了頓,道:“三皇子話都說完了?”

黎蘇淡淡嗯了一聲,随即轉過身,伸手指了指地牢裏的秦穆,漫不經心地道:“我要把他帶走。”

“不行。”

荀夜羽一驚,下意識地拒絕。

随後他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過強硬,便悄然吸了一口氣,緩和語氣道:“皇上有旨,說必須對秦穆嚴加看管,不能讓他逃了,三皇子的這個要求我恐怕辦不到。”

黎蘇沒有退讓,“我剛才看了,他的傷口沒有及時得到處理,再加上寒氣入體,恐有性命之憂,等我讓太醫瞧過了,确定他無礙了,我自會把他送回來。”

“這……”

荀夜羽還想說什麽,黎蘇直接打斷道:“父皇那裏我會去說,他對我們還有用,我不能讓他死在牢裏。”

這個理由聽上來似乎很有道理,但荀夜羽清楚事情不會這麽簡單,這黎蘇果然跟他預期的那樣,對秦穆舊情難忘。有些事,演着演着就成了真的,秦穆這樣富有魅力的一個男人,又對黎蘇一往情深,黎蘇會動心很正常。

連他也不能完全将秦穆從他的心底抹去。

盡管心裏并不希望黎蘇把秦穆帶走,但荀夜羽也清楚,他阻止不了黎蘇,低頭沉吟了片刻,荀夜羽暫時妥協,道:“好吧,等秦穆傷勢好轉,還請三皇子務必要将秦穆帶回來。”

“我知道。”

黎蘇斂眸,遮住眼底的一絲異樣,一想到荀夜羽的手摸過秦穆的身體,他的唇曾吻遍秦穆的全身,甚至他進入過秦穆的身體,黎蘇的心裏就有一種想要殺人的沖動。

他不承認自己喜歡秦穆。

只不過是男性的占有欲作祟罷了。

得到了荀夜羽的同意,黎蘇重新回到地牢,他知道秦穆聽到了他跟荀夜羽的對話,便道:“跟我走吧。”

秦穆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如果不及時得到醫治的話情況只會更糟,他沒有說什麽,從地上爬了起來,正要跟黎蘇一起走,黎蘇似乎見不得他速度太慢,在秦穆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打橫将秦穆抱了起來。

他們雖然相處了那麽多年,但一直發乎情止乎禮,這還是黎蘇第一次這樣抱起秦穆。他看着文弱清瘦,實則力氣很大,走起路來步子很穩,看來這些年,黎蘇一直瞞着他暗自習武,就是不知道他的身手如何了。

被黎蘇這個舉動驚到的不止秦穆,還有站在一旁等候的荀夜羽,他用力攥緊了雙拳,忍住了将兩人分開的沖動,道:“三皇子,請。”

黎蘇點點頭,抱着秦穆從荀夜羽的身邊擦過,路過重重回廊,最後将秦穆抱上了在門口等候的馬車。末了,他掀開簾子,對外面站着的荀夜羽道:“荀将軍不用送了,等他傷勢痊愈,我自會親自将他歸還。”

荀夜羽瞟了馬車一眼,僵硬地點頭,“好。”

雖然他可以選擇跟皇上禀明此事,但黎蘇是黎君炎最疼愛的兒子,如若被黎君炎知道黎蘇對秦穆的情愫,只怕會給秦穆招來殺生之禍。

他雖恨秦穆入骨,還是希望親自折磨秦穆,将他折磨的生不如死才罷休。

回到王府後,黎蘇第一件事就是讓家仆準備熱水,然後将秦穆扔下了盛放着熱水的木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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