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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暴君的寵臣

荀夜羽說完這話,直接拂袖離開。

等到地牢只有秦穆跟徐謹言兩人後,徐謹言指了指秦穆腹部的傷口,“皇上,讓奴才替你重新包紮一下傷口吧。”

他跟秦穆剛才才做過那麽親密的事情,現在清醒過來,他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只能用這句話打破兩人之間的安靜。

秦穆嗯了一聲,由着徐謹言小心翼翼地幫他拆掉那條紗布,等到傷口露了出來,看到傷口因為沒有及時處理而化膿後,徐謹言心下一疼,沒有猶豫,直接低下了頭。

秦穆一愣,“你要做什麽?”

“回皇上的話,奴才要把您傷口裏的膿血吸出。”說起這話時,徐謹言神色平靜,沒有絲毫的勉強。

秦穆低頭看着那個刀口,血痂跟膿血覆蓋在了傷口處,中間還夾雜着白色的膿,秦穆自己看着都覺得惡心,小徐子竟然願意用嘴替他處理傷口。

“無礙,你重新幫我包紮一下就好——”

話還沒說完,徐謹言已經将唇覆蓋在了他的傷口上,輕柔而緩慢地吸取着他傷口周圍的膿血。秦穆愣愣地看着徐謹言的後腦勺,他現在只是個亡國之君,徐謹言卻願意不畏生死地追随他,難道他真的不怕死嗎?

還是說,徐謹言喜歡他?

想到後一種可能,秦穆放輕了聲音,問:“小徐子,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徐謹言頭也不回地繼續着嘴裏的動作,“因為皇上對我好。”

秦穆仔細想了想,他也沒對徐謹言多好吧,他提拔徐謹言也是為了皇權考慮,恰好身邊沒有合适的人選,他看徐謹言忠心護主才選擇的他,再則,徐謹言替他擋刀前,還只是他身邊的一個小太監,就對他這麽忠心耿耿了,想想也覺得不會是這麽簡單的理由。

嘴角勾起一絲淡笑,秦穆忍不住問:“除了這一點,還有別的原因嗎?”

徐謹言吐出嘴裏的污血,伸出袖子擦了一擦,擡頭對上秦穆暗藏笑意的目光,他忙垂下眼,道:“皇上是君,奴才是臣,奴才自然要對皇上好。”

“那你剛才是怎麽對朕的?”

這話一出,徐謹言忙跪在了秦穆的面前,“奴才剛才冒犯了皇上,奴才該死,還請皇上恕罪。”即使他們發生關系是秦穆要求的,徐謹言也不敢說秦穆一句不是。

秦穆罷了罷手,道:“你忘了朕之前跟你說的話了?以後只有你我二人的時候,不需要這樣動不動就下跪,再說朕也沒有怪你。”他雖然中了春藥,但頭腦尚且清明,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而且他也從中得到了快感。

徐謹言這才從地上爬起,沉默地替秦穆處理傷口,然後從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條還算幹淨的布條,仔細而輕柔地幫秦穆纏在了腰上。

“小徐子,你喜歡我嗎?”

在剛才那場荒淫而大膽的情事裏,秦穆從徐謹言的肢體語言裏隐約猜測到了他對他的感情,那克制而纏綿的親吻,那羞澀又情不自禁的目光,除非徐謹言的演技太好,不然絕對是對欽慕的對象才會有的表現。

秦穆就是這樣,他向來不喜歡猜來猜去,有什麽疑問直接發問,直白的讓人接不上話來,徐謹言沉默了一會兒,彎了彎唇,清隽的眉眼間閃過柔和的笑意。

“皇上這樣好,奴才自然是喜歡的。”

也許是知道跟秦穆不可能,徐謹言也不隐藏自己的心思,同樣坦誠地告訴了秦穆他的答案。

秦穆也挺喜歡徐謹言的,他乖巧,聰明又聽話,顏值也是他喜歡的類型,如果換成以前的他,他可能會跟徐謹言玩玩一夜情之類的,畢竟徐謹言不能過正常的性生活,只能借助道具,偶爾玩個幾次還行,等到新鮮感過去了,他就膩了。

然而經歷了前幾個世界,面對無數次的生離死別,秦穆的心就算是石頭做的也會動容。

雖然,他依舊不太明白到底什麽是愛情。

或許,他可以跟徐謹言試試。

前提是,徐謹言能活下來的話。

是的,秦穆這麽聰明,哪裏猜不到,荀夜羽離開之前說的讓他後悔是什麽意思。他跟荀夜羽之間隔着國仇家恨,荀夜羽現在應該是對他是又愛又恨,徐謹言雖然不能真正意義上地擁抱他,但看荀夜羽離開之前的那個眼神,只怕他已經對徐謹言起了殺心。

同樣的,這也是他們的轉機。

陳興邦是秦穆一手提拔上來的,他的行事作風秦穆當然是了如指掌,陳興邦絕對不會跟荀夜羽硬碰硬,秉持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道理,陳興邦應該是率領大軍找個地方躲起來了。如果徐謹言這次能僥幸不死,逃出去把話帶給陳興邦,讓陳興邦派人來救他,那他不是沒有翻盤的可能。

關鍵是陳興邦值不值得信任。

現在不管值不值得信任,他只能冒險一試了。

“乖孩子。”

秦穆伸手揉了揉徐謹言的頭發,“我也很喜歡你。”

徐謹言聽了,表情變得有些呆。

秦穆也喜歡他?是真的嗎?

“如果這次我們能活着離開這裏,我可以許你一個心願,無論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滿足你。”緩緩将唇湊到徐謹言的耳邊,秦穆道:“在此之前,我需要你為我做一件事。”

——

“三皇子,這麽晚了,不知你找我有何貴幹?”

替黎蘇斟了一杯茶,荀夜羽放下茶壺,看着對面的青年道。

但見黎蘇穿着一襲月白色的袍子,外面披着一件跟衣服同一色的雪白大襖,明明還是同一個人,氣質卻與荀夜羽初見他時迥然不同,周身卻散發着屬于上位者才有的高貴跟慵懶,此時他淡淡一笑,看上去溫柔卻又高不可攀。

“如今煊國大軍在北部邊境練兵紮營已有數天,将軍遲遲沒有出兵,父皇特意讓我前來問問将軍,不知道将軍你到底有何打算。”

原來是為這事。

荀夜羽将早就想好的回答道出:“衆所周知,極北之地乃荒涼苦寒之地,大多數人都很難适應那裏的環境跟氣候,倘若我們貿然出兵,那必定是一場持久戰,還是要等有十拿九穩的把握後,我們才能一招制敵。”

黎蘇何嘗不知道這荀夜羽是在拖延時間,果然啊,荀國人始終是荀國人,終究不能為他們所用。他斂下眸,聲音依舊溫和:“那将軍的意思是?”

荀夜羽回:“我希望三皇子能回去轉告皇上,看能不能派人趕工制作能抵禦風寒的大襖,那裏的冬天不比這裏,大煊士兵能适應那惡劣的氣候,是因為秦穆好戰,給他們的盔甲裝備都是最好的,黎國将士們的戰甲雖好卻抵禦不了風寒,自然适應不了那邊的環境。”

黎國每年獵捕的獸皮有限,若要制作幾十萬件大襖,那必然是不夠的,就算真要制作出這麽多件,沒有個三五年是不可能的,荀夜羽的這個提議,存心是在刁難他們,要不是看中荀夜羽的軍事才能,他跟父皇絕對不會留他。

“好,那我回去就轉告父皇。”黎蘇微笑道。

話說到這裏,這茶也沒什麽好喝的了。黎蘇坐在荀夜羽的對面,沒有起身的意思,荀夜羽似乎是知道他的心裏所想,明知故問道:“三皇子還有什麽話要說嗎?”

黎蘇沉默片刻,微微起唇:“秦穆他……”

話剛開了個頭,門外突然傳來一名将士中氣十足的聲音:“将軍。”

黎蘇收了聲,看着荀夜羽氣定神閑地喝了口茶,道:“進來。”

吱嘎一聲,房門随即被打開,一位面貌普通的将領走了進來,看到黎蘇在場,他微微遲疑了一下,然後走到荀夜羽身邊,壓低聲音跟他說了一番話。

不知道來人說了什麽,荀夜羽嘴角的笑意收起,眼裏瞬間劃過一絲幽暗神色,末了,他點頭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将軍。”

等到房裏重新剩下他們兩人,荀夜羽起身跟黎蘇道:“我還有要事需去處理,三皇子你看……”

這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擺明了是要送客,黎蘇卻仿佛沒聽懂一樣,笑着道:“我正好沒有什麽事,将軍要去哪裏可否捎上我,好讓我見見世面?”

兩人都是聰明人,能讓荀夜羽變臉色的那個人,除了秦穆沒有別人,而黎蘇此次前來的還有一個原因,正是想見一見秦穆。

如今黎蘇是黎國三皇子,也是黎國未來儲君的不二人選,荀夜羽不過是前來投靠的黎國的亡國将軍,面對黎蘇的要求,他只能遵從。

荀夜羽道:“既然三皇子這麽有興致,那跟我來便是。”說罷,他做了一個情的動作。

黎蘇跟着起身,與荀夜羽肩并肩一同往外走。

他的猜測沒錯,他們确實是前往地牢的方向,就是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要讓荀夜羽這麽晚還過去。

在心底猜測了一番,黎蘇問:“不知出了何事,讓将軍這麽急色匆匆。”

反正黎蘇總會知道的,荀夜羽也沒有隐瞞,将下屬彙報的事情重複了一遍:“剛才屬下來報,說秦穆殺了徐謹言。”

黎蘇蹙眉:“這是何故?”

徐謹言能夠在大煊亡國之時,義無反顧地來到秦穆身邊,足以證明他的忠心,秦穆沒有理由殺他啊。

“我也不清楚。”荀夜羽回。

事實上,他猜到秦穆為什麽會殺徐謹言,徐謹言一個太監以下犯上抱了秦穆,以秦穆高傲狠厲的秉性,如何能容得下徐謹言。

當時他聽秦穆說的如此輕描淡寫,還以為他真的不介意被太監……

呵,原來不過是故意在激他,這樣他也好,徐謹言死了,省的他親自動手了。

到了地牢,透過牢門,黎蘇跟荀夜羽看到秦穆神色漠然地坐在地上,旁邊倒着一具身體,荀夜羽定睛一看,徐謹言面色發青,嘴角殘餘一絲還未幹涸的血跡,看起來确實沒有生命的跡象。

秦穆冷眼看着荀夜羽身旁的裏黎蘇,對比他此時的狼狽落拓,黎蘇一襲月白色的袍子纖塵不染,襯得青年的面容如月光般皎潔輕盈。

果然啊,黎蘇恢複了他原本的身份,整個人氣質越發的清貴高雅,看上去比原來更是好看了幾分。

秦穆懶得開口,恹恹地別開了臉。

“來人,把他給我拖出來。”

荀夜羽命人打開鐵門,将徐謹言拖了出來,待要關門的時候,黎蘇突然出聲:“等等。”

荀夜羽挑眉,“三皇子還有何吩咐?”

“我想進去跟秦穆說幾句話。”黎蘇看着牢裏的男人,“你們先退下吧。”

瞧了地上沒有呼吸的徐謹言一眼,荀夜羽起身,命人将徐謹言的屍體拖走之前,跟黎蘇道:“我在外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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