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暴君的寵臣
立後這樣的大事,秦穆自然不能落了黎蘇,他親手書信一封,派人呈交到了黎蘇的手裏。
一盞殘燭散發着微弱的光芒,黎蘇坐在案臺後,一字一字地将信上的內容看完,末了,他收了信,垂眸盯着案臺上的一方硯臺,久久沒有動作。
他要立後了啊。
明滅的光線下,黎蘇的臉陷入了陰影裏,辨不出他眼裏的神色。
許久,那封信紙重新被攤開,黎蘇将信撫平,拾起毛筆,在信上題了一句詩,然後讓人把信捎回去。
隔天,那封信就到了秦穆的手裏。
指尖緩緩撫上那兩行詩,秦穆靜靜看了半晌,正要将信燒了,徐謹言從他手裏取下信,聲音低緩而清越地念道:“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
轉眸看向秦穆,徐謹言問:“這句詩是什麽意思?”
秦穆只道:“把信燒了吧。”
徐謹言垂眸,沒有繼續問下去,按照秦穆說的将信燒了。
他當然知道黎蘇的意思,這首詩後兩句是“天涯明月新,朝暮最相思”,黎蘇在他跟秦穆大婚之際發來這首詩,不知道是否有挽留之意。
見秦穆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異樣的神色,徐謹言心下一松,不管怎麽樣,他馬上就是秦穆的皇後了,無論是黎蘇還是荀夜羽,都是過去式了。
因為戰争在即,秦穆不好鋪張,一切從簡,立後大典也就邀請了座下的一些将士參加。當天晚上,荀夜羽喝了很多酒,借着酒勁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說要舞劍替秦穆助興。
徐謹言坐在秦穆的身邊,神色溫和地看着臺下的荀夜羽表演,當荀夜羽耍着劍花朝他逼近時,他也是不慌不忙,直到身旁的秦穆伸出兩指夾住了荀夜羽刺向他的劍尖,徐謹言才站出來,語氣和緩地道:“荀将軍醉了,還是回房歇息吧。”
荀夜羽自嘲一笑,從秦穆的指間收了劍,勉強止住搖晃的身體,“如果真的醉了就好了。”說罷,他後退了幾步,目光定定地落到了秦穆的身上,“你的眼光真是差勁。”
居然會跟一個太監在一起。
“來人,扶荀将軍回房。”秦穆淡淡地道。
兩名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荀夜羽,“荀将軍請。”
荀夜羽躲開了士兵的手,他的神智很清醒,知道今天是秦穆的大喜之日,“我等着看你後悔的那天。”他不相信秦穆會甘願守着個太監過一輩子。
秦穆:“那你就等着吧。”
封後大典結束,秦穆跟徐謹言回到了寝宮。
秦穆今天多喝了點酒,身體有些發燙,半醉半醒間,他任由徐謹言伺候他沐浴,身體輕飄飄的,熾熱的吻不斷哔——秦穆閉上眼,享受着情欲的洗禮。
就這樣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在他要那啥的前一刻,徐謹言突然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秦穆不滿地睜開眼,啞聲催促:“繼續。”
溫熱的鼻息碰灑在秦穆的耳際,他聽到徐謹言問:“你會後悔嗎?”
“什麽?”
徐謹言耐心地重複:“你以後會後悔立我為後嗎?”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秦穆也不确定他會不會後悔。
這個答案顯然不是徐謹言想要的,他壞心眼的繼續挑逗秦穆,卻又不給他滿足,秦穆差點被他逼瘋,不由地抓住了他的頭發,直接将唇湊了上去。
喝醉了的人什麽力氣,徐謹言輕易推開了秦穆,将他翻過身,然後戴上假哔——動作略帶粗暴地将秦穆翻來覆去折騰了一遍。
仿佛永遠不知疲倦。
道具就是持久,兩人在寝宮的每個角落留下愛愛的足跡,等秦穆享受夠了,徐謹言還沒有停下,原先的享受就變成了折磨,秦穆腿腳發軟,一邊低低口申口今,一邊沒什麽氣勢地道:“夠了。”
徐謹言輕咬着他的唇:“皇上不喜歡我這樣做嗎?”
喜歡是喜歡,但要有個度啊。
稍微想一下,秦穆就明白了症結的所在,他問:“瓊之……可是生氣了?”
“沒有。”
徐謹言回了一句,幫秦穆清理了一下身體,然後把秦穆摟在了懷裏。
過了片刻,徐謹言忽然嘀咕:“我不會給你後悔的機會。”
秦穆沒有回應,早就睡得人事不知了。
——
三日後,黎蘇撤兵了。
原因是宮中突然傳來黎君炎病重的消息。
原來早年黎君炎在欲除去宋太師時,一直被宋太師的人暗中下了慢性毒藥,後來雖然及時發現,但那無色無味的毒早已侵入心脈,這年來黎君炎一直用藥吊着命,除了貼身禦醫,誰也不知道黎君炎的病情。
在黎君炎駕崩前,他握着黎蘇的手,千叮萬囑讓黎蘇不要對秦穆心軟。
黎蘇回握住黎君炎的手,眨去眼底浮現的水汽,“父皇,你安心去吧,兒臣定會為父皇守住這片江山。”
“帝王之路注定是條孤獨之路,沒有人能陪你走到最後,蘇兒,朕當初沒……能保護你的母後,你會不會怪朕?”沒有什麽能比讓一個孩子親眼看到自己的母後慘死在他面前更讓人悲痛的事了。
黎蘇緩緩道:“事情都過去了,兒臣不怪父皇。”這麽多年了,當初不理解的事慢慢也理解了。
“不怪……就好。”
黎君炎眼裏流露出釋懷的笑容,慢慢阖上了眼。
三個月後,黎蘇正式登基,成為了黎國新一任皇帝。
他沒有繼續出兵攻打煊國,而是頒布了一條诏令,對那些被秦穆滅掉的四國的百姓一視同仁,都算作是黎國的子民。
這一決策下來,直接影響了難民投奔大煊的積極性,畢竟如果能過安定的日子誰也不想打仗,更何況秦穆才是讓他們無家可歸的罪魁禍首。
——
黎蘇積極推陳出新,複興農業,百姓提到他都會說當今聖上是一代明君,反觀秦穆,當初殘暴冷酷的暴君形象太過深入人心,失了民心,即使他有意表現出仁君的形象,老百姓也不買賬了。
如果黎蘇趁機攻打煊國,可以說是順應民意,替天行道,秦穆還真招架不住。
幸好黎蘇沒有出兵。
秦穆跟荀夜羽就此事展開了激烈的讨論,一致認為即使他們聯手,也不是得了民心的黎蘇的對手。
秦穆問:“你覺得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荀夜羽回:“靜觀其變。”
事到如今,他們也只能靜觀其變了。
秦穆等啊等,遲遲不見黎蘇采取行動,仿佛對方忘了極北之地還有他這麽個人一樣。
他不禁想起了當初立後前,黎蘇派人送來的那句詩,或許黎蘇對他也不是完全沒有感情,現在想想,那首詩所表達的意思倒像是在挽留他一樣。
秦穆招來系統,問:“小白,黎蘇現在痛苦值多少了?”
【30%】
居然一半都不到。
他立徐謹言為後也不過是讓黎蘇稍微痛苦了那麽一下。
秦穆很頭疼。
現在他滅不掉黎國,若直接找人暗殺黎蘇的話,以他對黎蘇的了解,估計也不會多痛苦。他經歷了這麽多世界,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難辦的事情。現在落到這樣的局面,也許就是他當初失憶時殺人無數欠下的債吧。
想了一想,他忍不住問:“小白,你覺得我接下來該怎麽做?”
【……】
秦穆:“算了,問你也是白問。”
徐謹言能看出秦穆的心事,以前他在朝為官時,跟黎蘇有些接觸,當時就覺得那個人心思深不可測,事實證明他的直覺是對的,這樣的人聰明、冷酷、果決,一個帝王應該具備的素質跟條件他都有,看起來毫無弱點。
這樣的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比秦穆更适合當皇帝,如果黎蘇要從他身邊搶走秦穆,他根本無力阻止,然而如今距黎蘇登基為帝也有數月,黎蘇竟沒有采取任何行動,他反倒有點看不懂他了。
也許,那個人是在找最恰當的時機也說不定。
在又一次翻雲覆雨後,秦穆渾身是汗地躺在徐謹言的懷裏,聲線疲懶地道:“瓊之,朕可能要去黎國一躺了。”
徐謹言聞言,輕撫男人頭發的手指一頓,不動聲色地問:“皇上要去見黎蘇?”
秦穆點頭:“嗯。”
他不是坐以待斃的人,老是窩在這個方寸之地也不是個事兒,他不知道黎蘇到底在想什麽,也不知道對方的弱點在哪裏,看來他只能親自會一會黎蘇了。
察覺到身旁的人有些沉默,秦穆輕問:“瓊之要跟朕一起去嗎?”
徐謹言親了親秦穆的唇角,“皇上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好。”
秦穆嘴角微勾,主動迎合着徐謹言的吻。
出發之前,秦穆書信一封,告知黎蘇他想會一會故友,黎蘇很快就給了他答複——恭候多時。
得到了黎蘇的首肯,秦穆備上厚禮,帶上徐謹言跟荀夜羽出發前往了黎國,當然,荀夜羽是主動貼上來的。
三人同乘一輛馬車,徐荀二人一左一右伴在秦穆身側,有荀夜羽這個大電燈泡在,秦穆也不能無所顧忌地在馬車裏解決生理需求。
可要他忍上十天又不可能。
于是秦穆道:“将軍不覺得三人同坐一輛馬車有些擁擠麽?”
荀夜羽:“不覺得。”他擺明了想要賴在這裏。
既然他都這麽表态了,秦穆也不強人所難,該解決的那啥需求還是要解決的,便故意忽略荀夜羽,含笑着跟徐謹言道:“瓊之,你可介意與朕魚水之歡時有他人在場?”
徐謹言一怔,越過秦穆瞟了眼面色微變的荀夜羽,他當然介意任何人瞧見秦穆的身子,不過若是能以此宣布他的主權,讓荀夜羽死心,他可以一試。
“不介意。”他回之一笑,“若是有他人在一旁窺視,應該會更刺激吧。”
荀夜羽面色鐵青,憋了一憋,忍不住道:“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你二人竟白日宣淫,當真是不知廉恥。”
知道秦穆跟這個太監同房是一回事,親眼看到兩人茍合是另一回事,那次在地牢看到秦穆跟徐謹言那啥已經夠讓他嘔血的了,再來一次,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
徐謹言眉眼涼薄,語氣平淡:“荀将軍以下犯上,辱罵皇上,難道就知廉恥了?”
論口舌之争,荀夜羽一直不是徐謹言的對手。
荀夜羽一噎,碰上秦穆跟徐謹言這兩個不要臉的家夥,只能恨恨離開。
等荀夜羽一走,秦穆愉快而滿足地跟徐謹言滾了床單,鑒于徐謹言的身體因素,他們随身攜帶各種道具。
情事過後,徐謹言替秦穆擦掉了身上的汗水,忽然問道:“皇上打算拿荀将軍怎麽辦?”
秦穆回:“荀夜羽這人有幾分軍事才能,暫且留着吧。”頓了頓,他看了徐謹言一眼,“瓊之可是不喜荀夜羽擋在你我中間?”
徐謹言不否認:“我不喜歡任何對你有企圖的人。”
秦穆聽言,笑着摸了摸他的耳垂,“朕如今只有你一人,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連他自己都覺得驚訝,居然沒有膩了跟徐謹言之間的床上情趣。
徐謹言垂眸不語,将頭靠在了秦穆的肩膀。
對秦穆有企圖的,又何止荀夜羽一人呢?這次前往黎國,不知黎蘇又會對秦穆做出什麽事來。
十日後,秦穆率領人馬抵達了黎國。
黎蘇親自相迎,一身明黃色的龍袍穿在他的身上,襯得他的氣質越發的高貴威儀。
仔細算來,他們也有半年未見了,再次相見,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秦穆微笑着道:“子卿,別來無恙。”
說起這話時,他神色平靜從容,語氣溫存低柔,同過去跟黎蘇說話的語氣沒什麽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