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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魔王的恩寵

礙于何尋跟慕鱗在場,慕澤沒直接質問,勉強算是心平氣和地問:“為什麽?”

秦穆便将早就準備好的說辭道了出來:“我若是跟你回了族裏,肯定沒有在外邊自由,我還是想同你多享受一段自由的時光。”

慕澤一想,秦穆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他帶秦穆回去,首先要帶他去見幾位長老,然後他們要跟長老商量成親的事宜,等秦穆成了妖界的妖後,一言一行都要給衆妖做表率,自然沒有現在這樣自由自在。

慕澤思忖了片刻,道:“好吧。”

一頓,他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只能再多給你三個月的時間,其他不能再多了。”沒有讓秦穆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媳婦,他總歸有些不放心。

秦穆微微笑了,“好,就這麽說定了。”

這事兒暫時就這麽揭過去了。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慕澤發現秦穆老是發呆,只除了在床上的時候才會恢複熱情,搞得慕澤心頭郁悶的緊。他不是藏的住話的人,抽了個天氣好的日子問秦穆:“你最近是怎麽了,怎麽心神不寧的,我有時候叫你好幾次,你都沒有理我。”

“有麽?”

秦穆明知故問。

他是故意的,雖然覺得對不起慕澤,但為了讓一切有跡可循,演戲還是必要的。為了收集渣攻的痛苦值,他勢必要跟慕澤斷了,然後假意跟何尋在一起,等何尋徹底愛上他了,他再狠狠把何尋甩掉。

慕澤抿了抿唇角,沒說話,只是眉頭緊鎖地看着秦穆。

秦穆習慣性地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別瞎想,我沒什麽事。”

慕澤依舊沒說話。

這一次,他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了秦穆半晌,末了,他忽然道:“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狼妖的直覺是很準的,他從秦穆躲閃的眸光中可判斷出他的猜測是正确的。

秦穆不自然地笑了一下,“沒有。”

“最好沒有。”慕澤加重了語氣。

被雌性隐瞞了什麽的感覺特別糟糕,慕澤心裏很不高興,他心思單純,喜怒哀樂都挂在臉上,自然臭着一張臉,周身散發着冰凍三尺的寒氣,搞得一向喜歡跟他頂嘴的慕鱗看到他,不自覺地躲得老遠。

然而還是沒有躲過慕澤的魔爪。

慕澤心裏的火氣沒處發,就把慕鱗逮了過來,一根根地拔他尾巴上好不容易長出來的毛,嘴裏還念念有詞着:

“他不想跟我回去,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慕鱗八卦道:“他是誰啊?秦穆嗎?”

“閉嘴。”

慕澤揪住他的一撮毛,用力往上拽,慕鱗痛得嗷嗷直叫,苦着張狼臉,心想,他這是招誰惹誰了啊。

秦穆這一廂呢,也沒有閑着,經常跟何尋喝茶聊天,他現在已經快要恢複美貌了,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優勢,有時候跟何尋說到好玩的事情,他就微微歪着頭,沖何尋輕輕笑着。他笑起來的時候,本就俊美的臉孔愈發的生動鮮活,雙眸漆黑中帶着散散的藍色,如寶石熠熠生輝,當真是神采飛揚,姿态斐然。

何尋雖然溫文爾雅,性子內斂,也抵擋不了秦穆這樣的攻勢,尤其是,他本就對秦穆有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是的,他雖然沒有對過往的記憶,但他時常做一個古怪的夢,他夢到自己跟一個男人青梅竹馬,他們會在山上一起烤野物,會一起數星星,有時候他們也會躺在一張床上分享體溫。

雖然是夢,他卻能真切地感受到男人抱着他的溫度,帶着一絲涼意,可夢裏的他卻不覺得冷。這些重複的片段像蒙上了一層霧,就連那個男人的臉上也始終籠罩着一層白霧。

但他鬼使神差地覺得夢裏的那個男人跟眼前的秦穆是同一個人。

他心底有着太多的疑問,面對秦穆含笑的模樣,他終是忍不住,将自己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秦穆“嗯”了一聲,笑着道:“之前我跟慕澤逛集市的時候,曾跟你有一面之緣。”他略去了自己那時候跟慕澤在做什麽。

何尋蹙眉想了一下,始終沒有這段記憶,“我不記得了。”

“你不記得也不奇怪,那時候我跟慕澤是隐身的,你自然看不到我們。”

“哦,原來是這樣。”何尋點了點頭。

将何尋糾結苦惱的神色收入眼底,秦穆心下一動,斂去眼底的異色,溫聲道:“你為什麽會這麽問呢?”他極力讓自己的聲音更加溫柔,近乎蠱惑:“如果有什麽讓你困惑不解的事情,不妨告訴我,興許我可以幫你解惑也說不定。”

聽到這話,何尋猶豫了一會兒,将他的那個夢告訴了秦穆。

到此,秦穆已經能斷定何尋就是陌珩了。他本來還想冒險一試,現在确定了答案,他更要想辦法讓何尋愛上他了。

有什麽方法能讓何尋迅速愛上他呢?

那當然是跟何尋坦白,自己就是他的夢中人。

是以,秦穆不過略作思忖,便跟何尋道:“其實我跟你一樣,早在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對你有一種特別熟悉的感覺。”

何尋聽言,怔了一怔,原來秦穆跟他有相同的感覺啊。

秦穆牽了牽嘴角,白皙細膩的指腹緩緩摩挲着青花瓷紋的茶杯杯沿,長長的眼睫覆下,遮住了他的眼簾,以一種聽上去有些憂傷的口吻道:“其實,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在我成魔之前,我有一個心上人。”

眼前的男人向來是閑散而慵懶的,何曾像現在這樣的露出這種憂傷到心碎的神色,何尋只覺自己的心被什麽擊中了一樣,渾身發麻,目光忍不住直勾勾地落到秦穆的臉上。

從最初秦穆還是醜八怪的時候,他就對秦穆有一種特殊的情感,他之所以這麽勤快地往秦穆這邊跑,表面上是為了替慕鱗療傷,實際上是想要離秦穆更近一點。

看到秦穆跟慕澤琴瑟和鳴,恩愛有加,他一方面持祝福的心态,一方面心底也暗自傷神,他總是趁秦穆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看他,仿佛怎麽也看不夠一樣。

而今,秦穆臉上的黑色紋路已經淡的可以忽略不計,一身華光越發讓人不能忽視,他對秦穆的感覺更加複雜了,甚至一想到等慕鱗傷好了,他就沒有理由來見秦穆而神思恍惚。

他變得越來越不像他自己了。

何尋垂下眼,聲音裏夾雜着一絲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苦澀,“那為什麽會分開呢?”

秦穆聲音淡淡的,“他成仙了。”何尋的夢境只是一些片段,并不完整,最後他們決裂的畫面并沒有在何尋的夢裏顯現。

也許是何尋的本體,也就是陌珩有意識地隐藏起了那些記憶。

“成仙?”何尋不由有些吃驚。

秦穆苦笑了一聲,道:“是啊,他抛下我成仙了,而我被他封印了整整五百年。”說到這裏,他頓了頓,忽然以一種灼亮到讓人不可忽視的目光看向何尋,“我一直想問他,當初他為什麽要背叛我?”

被秦穆用這樣的目光看着,何尋不由地有一種錯覺,秦穆話裏說的那個“他”就是自己。

“我……”

何尋張了張嘴,又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面對秦穆質問跟控訴的目光,他百口莫辯,心底劃過細微的刺痛,他伸手捂住了心口的方向,怔怔地,怔怔地看着秦穆。

秦穆嘴上帶笑,眼裏充斥着深沉的思念跟恨意,這種矛盾的情感同時在他的眼底浮現,落入何尋的眼中,他隐隐知道秦穆接下來說的話對他來說很重要。

“五百年了,封印解除了,我也開始了新的人生,可是,為什麽他要在我跟別人即将成親的時候出現呢?”

何尋嘴唇微動,有什麽答案呼之欲出。

秦穆牢牢地鎖定何尋的眼睛,知道他要的效果已經達到了,便緩緩阖上眼,以一種嘆息般的語調呢喃道:“陌珩,為什麽要來找我。”

陌珩!!!

秦穆居然念出了這個名字。

何尋臉上閃過不敢置信的神色,他剛才如實跟秦穆坦白了他的夢境,但他沒有跟秦穆提過這個名字,夢裏,那個看不清臉的男人一直叫他陌珩。

所以,所以他真的就是秦穆五百年前的心上人?

“秦穆。”何尋喃喃地念着男人的名字。

戲還要繼續演下去,秦穆緩緩眨了眨眼,探出如玉的指尖,慢慢撫上了何尋那張跟陌珩毫無相似之處的臉,他的聲音輕的被風一吹就散在了空氣裏,“為什麽都過了五百年,我還是忘不了你,明明你跟陌珩的相貌是如此的不同,我卻還是能夠認出你。”

“你們在幹什麽?”

就在這時,突然一聲怒斥從側方傳來,何尋一驚,忙将身體靠後,避開了秦穆的觸碰。他不會忘記慕澤才是秦穆現在的愛人。

何尋站起身,将視線投向不遠處面無表情的慕澤,只見慕澤死死地瞪着秦穆的方向,一雙狼眼隐有血光閃過,他的身旁,慕鱗嘴裏叼着一只碩大的菜籃子,菜籃子裏裝着許多新鮮采買回來的食物。他們剛才下山買菜去了。

面對慕澤的質問,秦穆緩緩收回了手,臉上的表情有些漫不經心,“慕澤,我有話要跟你說。”

“秦穆……”意識到秦穆想說什麽,何尋神色複雜,試圖想要阻止他。

“好,有什麽話你就在這裏說,我聽着。”

許是怒極,慕澤的聲音反倒冷靜了下來,話裏透着讓人膽寒的森冷煞氣。

怕被慕澤身上的寒氣所傷,慕鱗叼着菜籃子,撒腿跑得飛快,一溜煙兒就跑到了屋子裏,放下菜籃子,然後透過窗戶觀察着屋外的事态發展。

慕澤生起氣來是很可怕的,他深有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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