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山神的禮物
第213章 山神的禮物
這一晚,蕭成選擇在這裏留宿。
秦穆沒什麽意見,這裏本來就是蕭成的房子。照理說任務順利完成,系統應該要有提示猜對,他試圖召喚系統,結果一無所獲。
也許系統又出了什麽故障也說不定。
秦穆想再等等看,反正他也不着急,打算拐個順眼的小攻啪啪啪。
也許今夜的月色太美,又或者是蕭成給他捎的美酒太過香醇,秦穆披了件披風,獨自坐下院子裏的涼亭處,就着石桌上的幾碟小菜,對月小酌。
只要再完成最後一個世界,他就能回現實生活,繼續他潇灑輝煌的人生了。
光是想想就讓人開心。
嘴角噙了一絲笑,秦穆眉目柔和,月光如水一般流瀉下來,在他那張驚世絕豔的臉上撒上了一層朦胧的光暈。
“什麽事這麽開心?”
一側傳來蕭成清脆稚嫩的聲音,秦穆微微側眸,精致的杯盞穩穩地落在他的掌心,襯得他的手指越發的白皙修長,他朝蕭成舉杯,朗聲道︰“從今日起,我就自由了,當然值得開心了。”
蕭成垂下眼,遮住眼底的一閃而逝的暗色,他施施然在秦穆的對面坐下,拿過一只空杯,替自己也倒了一杯,道︰“是該好好慶祝,不介意我陪你喝上幾杯吧?”
秦穆笑了笑︰“不介意。”
酒杯是正常尺寸,只是蕭成的手太小,喝個酒需要用兩只手捧起酒杯才行,他也不覺得窘迫,神色淡定地喝了一杯,放下酒杯時,他嬰兒肥的臉頰已經染上了一層紅暈。
蕭成張了張唇,問︰“你今後有何打算?”
“還沒想好。”關鍵是沒錢。
不管是泡妞還是泡漢子,錢都是個好東西。當然了,以秦穆的姿色,有的是人想要包養他,就看秦穆願不願意了。
蕭成安靜了幾許,道︰“如若你不嫌棄的話,可以在這裏常住,等你想好了再離開也不遲。”
掀了掀眼皮,瞅了蕭成一眼,見蕭成眼裏水汽氤氲,隐有醉意,秦穆勾唇而笑︰“你讓我在這裏白吃白住,當真對我無所求?”
蕭成低頭,又喝了一杯,随即捧着滾燙的臉頰,醉眼迷離地望着秦穆︰“沒有。”
這句話說完,他看到對面的男人先是皺了皺眉,似乎是在思考着什麽,這個男人長得真是好看,他在淩霄山的時候就發現了,就連皺眉的動作都是那麽的迷人,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撫平他眉心的褶皺。
搭在雙頰的手指悄然收緊,蕭成舔了舔唇,依舊用那雙水光潋灩的眸子凝視的秦穆,片刻後,秦穆終于有了反應,只見他眉頭一舒,唇角輕揚,沙啞惑人的低磁嗓音自他嘴邊緩緩吐出︰“一個人怎麽會對另一個人無所求呢?”
蕭成沒說話,他知道秦穆還有下文。
然後他就聽到男人用陳述的語氣問︰“喂,你是不是喜歡我。”
“……”
蕭成嘴唇微張,一向世故老成的臉上難得有些愣怔,他沒想到秦穆居然這麽直白,一點都不擔心如果得到否定的答案後,男人的臉上會被貼上“自作多情”的标簽。
“被我說中了?”秦穆倚在身後的梁柱上,姿态慵懶而随意。
蕭成沉默了片刻,垂下眼,“嗯。”
他不否認,早在第一眼看到秦穆的時候,他的心跳就慢了半個節拍。後來秦穆無意中開了那個玩笑,說要讓他以身相許,有一瞬,他差點心動了。因為身體特殊,從來沒有人跟他開過那樣的玩笑的。
真的是差點。
如果他沒有背負仇恨,如果他的身體不是這麽的……
見蕭成低着個頭,兩手捧着個空了的酒杯默默發呆,秦穆伸長手臂,挑起他的下巴,對上蕭成沒有焦距的水色眸子,秦穆啞然失笑,嘀咕了一句︰“原來是醉了。”
男人的指尖略帶涼意,蕭成卻覺得心口被燙到一樣縮了一縮。
嘴唇微動,他想說他沒有喝醉,終究還是沒有說出。
“酒量這麽差,還說要陪我喝酒。”
那廂,男人收回了手,“嗤”的一聲笑了。
索性就裝醉到底了,蕭成笑嘻嘻地看着秦穆,大着舌頭道︰“你……真的不會……回到顧欽身邊?”
回到顧欽身邊?
秦穆搖了搖頭,語氣淡淡地,“還是一個人比較逍遙自在。”說罷,他仰頭,又是一杯酒下肚。
蕭成聞言,斂了斂眸,臉上适時露出傻氣的笑容。
隔天,蕭成以宿醉為由,又在這裏留宿了一休。
到了第三日,蕭成接到宮中傳來的密報,皇上病危,時日無多,他當即馬不停蹄地趕回了宮中。
彼時老皇帝蕭央的寝宮,幾位皇子還有幾個重要的大臣都在,唯獨太子蕭策于上月趕去治理江北水患,一時半會兒趕不回來。
蕭成當然不會讓蕭策回來,如無意外,蕭策永遠不會回來了。
與此同時,顧欽也靜靜地候在衆大臣之中。
老皇上自上次遇刺,傷口一直不見好,後來才知道原來是中了一種十分罕見的毒藥,等到發現時已經晚了,毒素已經進入五髒肺腑。
此時皇帝蕭央面色虛浮,眼眶凹陷,仿佛老了十歲。他已是強弩之末,嘴唇開開合合,費了很大的氣力才吐出一句話︰“你們……都退下吧,顧欽留下。”
他的聲音很小,只要湊到他嘴邊細聽的徐公公的聽到,徐公公偷偷抹了抹眼淚,轉述了一遍皇帝說的話,“皇上說了,其餘人都退下,顧将軍留下。”
尖細陰柔的嗓音在屋內回響着,空氣中有一瞬的安靜。
衆人下意識地将目光落到顧欽的身上,後者垂眸看着腳下,薄唇輕啓道︰“喏。”
跟随衆人離開之前,蕭成下意識地回頭看了顧欽一眼,眉心微蹙,眼裏劃過一絲黯然。蕭央彌留之際,最後要見的那個人竟是顧欽。
呵,父皇啊,你生性多疑,誰也不信,一直企圖把皇權牢牢抓在掌心,到頭來,身邊居然沒一個可信的人。
蕭成低頭,自嘲一笑,邁開步子離開這裏。
等到偌大的寝宮只剩下顧欽一人,蕭央費力睜開了眼,蒼老而沙啞的聲音緩緩從他嘴裏吐出︰“如果策兒不在,在這個皇宮,我現在唯一能夠相信的人……就是你。”那次打獵途中遇刺,如果不是顧欽及時趕到,恐怕他早就是個死人了。
顧欽道︰“皇上有話不妨直說,末将一定不會辜負皇上的重托。”
“策兒……咳咳……還有三日就能抵達京都,我已寫好诏書,屆時……你把诏書拿出來……”這一番話蕭央說的斷斷續續的,顧欽卻聽得很清楚。
蕭央把诏書托付給他的同時,也把一直牢牢攥在手裏的兵符一并交給了顧欽。
眼前一陣陣發黑,蕭央語氣越發的急促,生怕來不及,“欽兒,是……父皇對不起你。”他一直都知道,顧欽是他的兒子,當初也是他悄悄派人将顧欽送出的皇宮,他想讓顧欽遠離宮廷紛争,然而他沒有想到,多年後,顧欽以十三歲的年紀,在大朝試上一舉奪魁,成為年紀最小的武狀元。
為了彌補心中的愧疚,再加上顧欽确實天資過人,蕭央對顧欽頗為關照,更是不顧朝堂大臣的反對,封顧欽為最年輕的大将軍。
顧欽臉上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他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皇後害死了你的生母,同時也……害死了朕最愛的女人。”蕭央虛脫地喘息着,想起太子的生母,他那張蒼老的像鬼的臉上依稀浮現出一絲甜蜜的笑容,他緩聲道︰“你心中有恨,朕知道,只要你……助太子登基,太子會幫你……咳咳咳……報仇的。”
嘴唇機械地蠕動着,顧欽垂下眼,神色木然︰“皇上放心,末将一定會誓死效忠太子。”
得到了顧欽的承諾,蕭央放下地阖上了眼︰“欽兒,謝謝……你。”最後一句話說完,他陷入了永遠的沉睡中。
看着那張瘦削到讓人心驚的臉上挂着安詳的神色,顧欽神情漠然,将兵符跟诏書收起,緩步走到門口,推開了那扇隔絕了衆人的門。
一室光線漏了進來,顧欽面朝陽光,白皙的皮膚宛若透明。
面對衆人驚疑不定的眸色,顧欽嘴唇微動,沉痛地道︰“皇上,駕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