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清晨的陽光從窗外灑落進來,随着飄舞的紗慢,在室內散發着點點金光。
冷寒煙只覺得這一覺睡得好踏實、好香甜,似乎如同珍寶般被人擁在懷裏。她從小便渴望着有一日能在家人的懷抱中醒來,昨夜夢中她居然就作了一模一樣的夢。
嘴角微微翹起,冷寒煙滿足地睜開雙眼,卻發現一張近得不能再近的臉就靠在眼前。
「啊--」尖叫聲将好夢中的花無憂也驚醒了。
「怎麽了,怎麽了?」花無憂胡亂地爬了起來,定睛一看,一個小小的身影裹着被子正遠遠地躲在大床的角落裏。
「冷寒煙……」花無憂這才想起來昨晚是自己爬上了人家姑娘的床,還軟玉在懷地睡了一覺。「寒、寒煙……我……」
花無憂剛往前爬了兩步,就聽見冷寒煙又大聲叫了起來,「走開!別過來!」
冷寒煙的叫聲早已驚動了外屋的蓮心,蓮心匆匆忙忙趕了過來,推開門一瞧,頓時吓得魂飛魄散,姑娘怎麽跟那個大色狼……
以前從花無憂床上醒來的女子,哪個不是擁着他再說些情話或者再大戰一場,花無憂哪裏遇到過如此情形,簡直将他當成了采花大盜了嘛!
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花無憂沈下臉來。
門外正想進來的蓮心擡頭正看到花無憂陰沈的眸子,吓了一跳,這大色狼什麽時候變得這般可怕了?
「出去!」花無憂畢竟是花家的大少爺,拿起少爺的派頭自然有模有樣,不怒自威。
蓮心還在猶豫,卻被身後的花田一把拉了出去,順便還帶上了門。
室內恢複了剛剛的安靜,花無憂嘆了口氣,靠在床頭上,淩厲的雙眼此刻又變得溫柔起來。
「寒煙,你是在怕我嗎?」
冷寒煙環着雙臂,此刻也冷靜了下來。她冷冷地看着花無憂,湖面般平靜的雙眸看不出驚慌也看不出憤怒。
見她不說話,花無憂淡淡一笑,自嘲般地說着,「我如今這副樣子,和那不全之人又何異,你又何必怕我,難道還怕我将你吃了不成?」
「可你也不該将我、将我摟住……」還同床共枕睡了一夜,寒煙心裏嘀咕着,只是花無憂眼裏的受傷讓冷寒煙的心軟了下來,這半句也就留在了肚子裏。
是啊,如今他中了毒,又不能做什麽。
「我喜歡你!」有時,直白簡單的示愛反而更容易打動女人。
果然,冷寒煙的臉頰頓時紅了起來。這可是花無憂第一次清清楚楚看到她露出了女兒家的嬌羞,心裏不由地暗暗得意起來,堂堂色公子的名號可不是浪得虛名。
屋子裏依舊很靜,花無憂含情脈脈地望着冷寒煙,适時地又加了一味重藥,「我知道,如今我這副樣子,又怎麽配得上你?就算是日後被你治好了,也難免會留下些毛病。所以,寒煙,我理解你,我不會強迫你,只希望你能給我個機會,讓我能遠遠地看着你、喜歡着你就夠了。哪怕,這時間很短很短,我也會覺得幸福。」
「不會的,你不會留下後遺症的。只是我我還不喜歡你……」她從未接觸過愛情,也不知該怎樣去喜歡一個人。
「呵,我知道。」花無憂将所有的憂傷都收在眼底,他探出大手,似乎是想碰碰冷寒煙的頭,可是在靠近的一刻,卻收了回去,「我說了,不會強迫你的。好了,起來梳洗一番,吃飯吧!」
待冷寒煙從裏屋走出來之時,花無憂已經離開了。廳內的長案上,放着幹淨的布條和傷藥,冷寒煙走過去,用手指輕輕摩掌着青花瓷白的藥瓶,上面還殘留着他的溫度,淺淺的,卻讓人覺得十分溫暖。
「姑娘,你可別上當了呀!」蓮心邊伺候着冷寒煙梳洗邊提醒着。姑垠心地善良,最容易被人騙了。
「我知道。」冷寒煙穿上白色的衣裙,雙眼卻不由自主地又飄到二旁的藥瓶上。
「唉……」蓮心嘆了一口氣,看樣子,姑娘十有八九是逃不了了。
這一日的早餐,吃得熱火朝天。
「寒煙,你手指受了傷,我幫你夾菜……唔,這菜心是農莊裏一早送來的,很新鮮,你多吃點。」花無憂夾的菜還未送到冷寒煙的碟子裏,便被蓮心用筷子擋了回去。
「花公子費心了,蓮心自會照顧好姑娘的。」蓮心皺着秀眉,像是一個随時都護着小雞的老母雞。
「蓮心……」冷寒煙嗔怪着看了一眼蓮、心,纖纖玉手将碟子端起,接過了花無憂的菜,「謝謝花公子。」
「是無憂……」花無憂又一次糾正着。想要拉近兩人的距離,這稱呼自然是要改一改了。
花無憂沖着冷寒煙淡淡一笑,之後雖然沒有再給她夾菜,可是卻時不時總會看她兩眼。
冷寒煙雖然面上沒什麽,可是眉梢眼角明顯多了幾分笑意。
用過早餐,花無憂主動地拎着斧子去劈柴,冷寒煙剛要帶着蓮心去采藥,花田便端了一碗燕窩進了屋。
「冷姑娘,公子說你身子虛弱,特意交代廚房這幾日都給姑娘做些燕窩補補,姑娘還想吃什麽,盡管吩咐,小的讓他們去準備。」
「不用了,已經很好了。」冷寒煙難得地笑了笑,一雙水眸透過雕花窗棂看向了院子裏。
院子裏,花無憂正揮舞着斧頭,賣力地砍着。似乎是感受到了冷寒煙的目光,他擡頭,用衣袖擦了擦額上的汗,燦爛地一笑。
蓮心接過燕窩,伺候着冷寒煙喝下,便又拿起竹簍,準備跟着冷寒煙出口去。
「冷姑娘這是要去上山采藥?」花田昨日聽蓮心嘟嚷了兩句,知道冷寒煙要去山上為公子繼續尋落鳳草。
「是。」
「那咱們走吧!」花田笑嘻嘻地從蓮心手中接過竹簍背在背上,「公子說了,若是讓姑娘在家裏休息,姑娘必定不會答應的。既然如此,使由小的陪姑娘一起上山,公子還讓人備了馬車,會送姑娘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臨出院門前,冷寒煙看了一眼花無憂,卻不料他正好也望了過來,黑如玉的眸子裏,滿是說不出的柔情……
***
這一日,別說蓮心,就連花田都發覺了冷寒煙的不同,她先是将野草看成了藥材,後來又迷迷糊糊地差點摔下了山,幸好有蓮心細心相伴,才不至于釀成悲劇。
蓮心見冷寒煙一直都心不在焉的,便與花田一同勸說,三人這才早早地打道回府了。
回到花府中時,正是正午時分,剛靠近無憂居的小院,便聽到了不絕于耳的劈柴聲。
冷寒煙快走了幾步搶先推開了院門,只見空曠的小院裏,花無憂赤裸着上身,揮汗如雨,劈好的柴整齊地堆在一旁,已經快到腰間了。
「公子……」花田放下竹簍,喚了一聲。
花無憂轉過頭來,一滴汗珠随着他的轉動飛舞了起來,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晃得冷寒煙一時失了神。
「你們回來了……」花無憂一臉的燦爛,他擡起手擦了擦額上的汗,「不知道你們回來的這麽早,這天又熱,所以……」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袒胸露乳」,「讓你們見笑了,花田,去幫我拿件外杉來。」
「算了,天熱還是別穿了,我們就進屋了。」冷寒煙說着,便領着蓮心進了屋。
屋子裏,茶點水果都已經備好了,不一會兒便有婢女送來了冰好的酸梅湯,不用問,一定是花無憂囑咐的。
「蓮心,屋子裏有點悶,把窗子支起來吧!」冷寒煙脫了鞋,半靠在羅漢樹,支開的窗子裏,一擡頭便能看到院子裏的花無憂。
陽光下,他白皙的肌膚上布滿了汗珠,在烈日下散發着淡淡的光。花田給他送了杯水,他接過來仰頭喝了起來。水珠順着他的嘴角滑落,從他的喉結滾過,一直流過他的胸膛……
冷寒煙突然想起昨夜的那個吻,還有自己依偎在他懷中的樣子,一張小臉不由地紅了起來。
「姑娘,你怎麽了?」蓮心見冷寒煙雙眼直勾勾地望着窗外,不由地也好奇了起來。
不就是花公子與花田說笑了幾句嗎,有什麽特別的?
「蓮心,你覺不覺得花公子似乎對身邊的人很好?」他跟花田似乎很少擺少爺的架子,對家裏的仆人似乎也都客客氣氣的。
「是嗎?我覺得姑娘對我更好一些。」哼,誰知道是不是作戲呢?做了這麽多,還不是想哄着姑娘對她好點,将他的病快點治好,這樣的有錢公子,她蓮心可是見多了。
「他……好像和傳聞中有些不一樣……」想起他含情脈脈的情話,冷寒煙的臉更紅了,這應該是她第一次接到告白吧?
「姑娘,這個誰又知道呢?若是花公子真的那般好,那又怎麽會被人下了毒呢?姑娘,你可別忘了夫人常說的,男子的話都是不可信的。」蓮心有些急了,她可不能眼看着姑娘被人騙了。
蓮心一提到冷妙手,冷寒煙原本紅潤的小臉立刻變得煞白。是啊,娘怎麽會允許她交朋友?更何況還是「色公子」!
冷寒煙慵懶地讓蓮心關上了窗子,側過了身子,輕闡上了雙眼,假寐起來-。
看到冷寒煙的樣子,蓮心也自覺說錯了話,拿着扇子,輕輕坐到一旁,替冷寒煙打扇。
其實,姑娘也真是可憐。夫人因為受了男人的騙,生下了姑娘後,便對姑娘一直冷冷淡淡的,還一直跟姑娘灌輸男人都是不可信的,不許姑娘相信谷外來的任何人,尤其是男人。所以多年來,姑娘一直對人都冷冰冰的,除了她之外,根本不認識其他人,更不要說什麽朋友了。
只有她知道,姑娘多麽渴望能像正常的女孩子一樣,得到家人的愛,結交新朋友。
其實她也希望姑娘能認識好的公子,救姑娘脫離苦海,可是……蓮心望了一眼窗外的花無憂,可是這花公子能是合适的人選嗎?
晚飯後,又到了驅毒的時候。
經過昨日的事情,冷寒煙每每看到花無憂時,都有些不自然。花無憂只當作沒看到冷寒煙臉上害羞的神色,依舊和往常一樣,與她開開玩笑,偶爾逗逗她,似乎有她在身邊,連痛苦的治療過程都變得美妙了許多。
從浴桶裏出來,花無憂換好了寝衣,扶着冷寒煙躺到了床上,又替她蓋好被子,便欲起身離去,卻不料冷寒煙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
「你去哪裏?」
花無憂轉過頭,有些差異,「我?我去睡覺呀!」外屋廳裏,花田早就将他的地鋪打好了。
「你、你不用去。」冷寒煙輕咬着唇瓣,面頰緋紅。
「可是……」之前不是她說要讓他睡在地上的嗎?
似乎讀懂了花無憂的心思,冷寒煙輕聲解釋着,「以前讓你睡在地上,是為了用地上的寒氣壓住你體內的熱毒。如今我為你逼毒,自然不用再壓制了,所以以後……你不必再睡到地上了。」
說完,冷寒煙一咬牙,将身子朝裏挪了挪,「這麽晚了,你也別去吵醒花田了,反正你的床大,不如……咱們擠擠吧!」
冷寒煙一向隐在絕情谷中,鮮少接觸外界,對禮教約束看得極淡,反正她也從未想過要嫁人。更何況,花無憂又不能對她做什麽--雖然,她不想承認,她是真的喜歡上了被他擁在懷裏的感覺。
花無憂強壓下心頭的興奮,故作平靜地推托了一番,才小心翼翼地貼着床邊躺了下去。
哈哈!看來離他「大仇得報」的日子不遠了,這塊「冰」也不是很難融的嘛!
花無一憂躺在床上,看着冷寒煙嬌小的後背,一臉得意。
紅羅帳內,暗香浮動。兩個人面朝裏睡着,中間隔着一人多的距離。突然,花無憂在睡夢中嘟嚷着喊了聲「寒煙」,接着便翻了一個身,朝着冷寒煙貼了過去,修長的手臂輕輕地搭在冷寒煙細軟的腰間,将她輕輕摟在懷裏。
「寒煙……」他輕聲地喚着她的名字,一直裝睡的冷寒煙居然沒有反抗,反而滿足地閉上了眼睛,這一次是真的踏實地進入了夢鄉……
聽到冷寒煙輕淺的呼吸聲,花無憂的嘴角不由地彎了起來。
于是,一連十日,花無憂都是與冷寒煙相擁着睡在床榻上。兩人似乎已經習慣了每日相擁着醒來,然後再含情脈脈地望着對方,只是,含情脈脈的目光中,有一個是作戲,有一個卻是愈來愈入戲了。
因為花無憂的地鋪一直沒撤,所以花田和蓮心兩人也沒有察覺,還以為主子們不過是在屋子裏療傷。
每次,花田聽蓮心描述馭龍丹治療的過程,都會為自家主子心疼不己。那一桶桶的熱水,就算手指頭只放進去一下,都被會燙得立刻抽出來,細皮嫩肉的公子要在裏面泡兩個時辰,還要不斷地加熱水,那得多痛苦呀!
都是這該死的冷妙手!每每花田都會在心裏暗暗罵着冷妙手,順帶還遷怒冷寒煙。
那塊千年寒冰,還虧得公子對她那樣好,誰知道她是不是故意這樣來整公
子的?蓮心明明說過,驅毒期間公子不用再睡地鋪了,可是她卻偏偏還讓公子睡地鋪,好幾次,他都跟公子提過,讓公子另給冷寒煙安排住處,可是公子卻總是笑着拒絕了。依他看,這個冷寒煙就是看公子好說話,才故意使壞的。
這幾日,公子對冷寒煙愈發地好了起來,他礙于公子,不敢将冷寒煙怎樣,可是別忘了公子還有三位義兄,那三位公子是不會放任公子被人欺負的。
果然,當三位公子聽聞花無憂體內的毒已經解得差不多了,立刻便趕到了無憂居。趁着公子去衣服的當空,花田忙将這十日公子所受到的「折磨」添油加醋地給三位公子說了一番。
「真是豈有此理!」荊沖一掌便拍碎了白玉茶盞,心疼得金不遺直踩腳。
「既然如此,我們不妨小小懲治他們一番」楚歡伯輕廢了一口美酒,
朝着兩位弟弟眨了眨眼睛,兄弟見面,自然要好好喝上一頓。花無憂雖然不好酒,可是家裏卻也儲備了不少美酒,兄弟四人愈喝興致愈高,不一會兒,空醰便擺了一地,不過大部分都是楚歡伯喝的,花無憂因為還在治療期間,只是淺嘗了幾杯而已。
幾杯酒下肚,荊沖不由得舊話重提。
「我說無憂呀,別怪哥哥說話直,之前你還說要好好懲治那個冷寒煙一番,替自己報仇,如今,怎麽沒報得上仇,反而被人整治了?」
「什麽整治?」花無憂聽得一頭霧水,「我怎麽了?」
「唉,你這個人,跟哥哥們還裝什麽?花田可都跟我們說了,那個冷寒煙也太過分了。不過你放心,哥哥已經派人去對她曉以小懲,看她以後還敢不敢打着給你治病的旗號,故意為難你。」
「什麽?你們對寒煙怎麽了?」花無憂倏地站起身來,臉上是掩不住的焦各心。
「沒什麽,不過是在她上山的時候,找幾個人吓唬吓唬她罷了……」荊沖打了個酒嗝,花田說了,今日冷寒煙會上山采藥去,正好給了他機會,镖局裏的兄弟們可不是吃素的。
「你們……唉!花田備馬,我要上山!」花無憂一跺腳,便沖出了屋子,
留下三位公子面面相觑。
***
冷寒煙今日高興極了,她想不到在東雍城外真的找到了落鳳草,而且這片山地還長了不少。
只要找着了落鳳草,她就有信心能讓花無憂在最短的時間裏恢複健康。畢竟過去十日裏,他體內的毒已經逼出了大部分,接下來只需服用以落鳳草制成的藥丸,不但能根除體內殘毒、還能增強體力,或許,她該在新制的藥丸裏混一點自己的血,多增加一點療效。
「蓮心,快點呀!」冷寒煙一想到花無憂即将痊愈,心裏就有說不出的歡喜。也許這幾日的同枕共眠,已經讓她對花無憂産生了感情,像是家人般的依賴。
家人一想到這詞,冷寒煙便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嘴角卻高高地揚了起來。
半山中,有一條山潤,雖然是夏日,可是河水卻依舊寒涼,走近時,都會感覺到河水散發出來的陣陣涼意。
冷寒煙蹲在河水旁,小心地将背上的竹霎拿了下來。其實,蓮心一直搶着要背,只是她怕蓮心不小心弄丢幾棵,可就浪費了。
纖細的小手樹起一杯水,輕啜了幾口,身後追上來的蓮心,氣喘呼呼地說:「姑娘,你這般着急做什麽?這才不到晌午呢!」
「蓮心,早點回去,咱們才能早點做藥呀!無憂才會早點痊愈。」十幾日的相處,終于讓冷寒煙改了口。
「姑娘……」蓮心嘆了口氣,看來姑娘真的是沒救了。
「你們走不了了!」
寂靜的山谷中,突然出現幾名豪着面巾的彪形大漢,朝着兩人緊逼過來。
「你、你們想幹什麽?」蓮心顫聲地說着,用單薄的身子護在冷寒煙身前。身後的冷寒煙也是一臉緊張,将裝着藥草的竹簍緊緊護在胸前。
「幹什麽?呵呵,小姑娘,你說呢?」帶頭的镖師故意裝出一副痞子的樣子,心裏卻不知道将荊沖埋怨了多少次,好好的镖局師父,非要裝什麽壞人,跑到這裏吓唬小姑娘,真是作孽呀!
可是冷寒煙和蓮心哪裏知道這些人是荊沖請來吓唬她們的,只當是遇上了士匪,吓得三魂七魄早已去了一半。
「你、你們別過來,我們可是、可是花家的貴賓,若是被花公子知道了,定饒不了你們……」
在東雍城,除了花無憂就沒有人能救他們了。若是這幫土匪想要錢,聽到花無憂的名號一定不會傷害她們,大不了讓花家拿些銀子過來;可若是他們要劫色……想到這裏,蓮心咬了咬嘴唇,若真是如此,她也要拚了命讓姑娘逃出去,當年若不是姑娘救了她,她早就死了不是嗎?
「呵,花家的貴賓……找的就是你們,兄弟們,上!」幾名大漢朝前緊逼了幾步,蓮心護着冷寒煙連連後退幾步。卻不料,身後的冷寒煙已經退到了溪邊,一不小心便跌入了山潤之中。
這河水看似清淺,其實裏面很深,尤其是河底的石子上布滿了極滑的青苔,冷寒煙長得嬌小,又不識水性,一腳跌進去之後,掙紮了半天都沒能站起來,反而将竹簍弄翻了,落鳳草随着水流在山潤裏飄飄蕩蕩……
「我的藥,我的藥……」冷寒煙渾然忘記了自己不會游泳,在水中掙紮着要去撿散落的落鳳草,刺骨的河水侵蝕着她的骨頭,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姑娘救命呀!救命呀!姑娘……」蓮心也不會游泳,眼見冷寒煙在
水中起起伏伏,差點急得哭了出來,「我家姑娘不會游泳,救命呀……求求你們……」
幾名大漢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正猶豫着要不要去救人,就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山下急速跑來。
「寒煙……」花無憂一眼便看到了落水的冷寒煙,他一邊跑一邊脫下自己的外衫扔到一旁,然後一個縱身便跳入了河水之中。
「寒煙……」花無憂幾下便游到了冷寒煙身邊,長手一伸,環在她的胸口,将她拖到了岸邊。
岸上的蓮心急忙抱住了冷寒煙,淚眼婆娑地直叫着「姑娘」。見有人來了,那些「壞人」早就如鳥獸散了。
「藥……我的落鳳草……」冷寒煙氣若游絲地躺在岸邊,一雙小手還朝着水中的落鳳草伸去。
「寒煙,不要管藥草了,咱們先回去。」
「不,不行,那是……那是給你治病的……」冷寒煙蒼白着小臉,冰涼的小手緊緊揪着花無憂的衣襟,「無憂,我……我……」
一句話還未說完,便雙眼一翻昏死了過土?
「姑娘……」
「寒煙……」
花無憂急忙将冷寒煙抱在懷裏,撿起地上的外衫,将她包裹起來,飛快地朝山下跑去。恐怕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這一次,他的擔憂和焦急是發自內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