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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海邊小鎮

此次南下時間緊迫,沈紹安來不及多做準備,簡單收拾了幾件衣物只帶了鷹揚便趁着夜色從暗道離開了榕城。刻意喬裝打扮一番低調的混入了西北南下的商隊中悄悄離開了衆人的視線。

從西北到南洋少則也有半個月路程,然而如今兩軍相對,形勢緊張,并沒有這麽多時間能讓他搬救兵因此兩人日夜奔波馬不停蹄一路南下,竟果真在十日內到了北弄最南邊的一個小城鎮。

去邬別國需從這裏乘上船渡海而往,然而不巧的是這幾日海上正好刮着疾風巨浪,船家都不敢貿然出海。兩人只好現在城中住下等着風浪平息了再動身。

風浪已經刮了四五天了,海上的情勢絲毫不見好轉,甚至還演變得愈加猛烈,沈紹安不禁有些着急。

這幾日他日日前往碼頭詢問,卻次次失望而歸。

這日他剛踏進客棧,小二見到他便迎了上來:“客官又去碼頭了?”

“恩”沈紹安應了一聲,在大堂坐了下來,小二立馬有眼力見的沏上了一杯茶,知道他心裏急便寬慰他道:“客官,你也別太着急了,海上本就不必陸上來得平靜,這段時間正是海上風浪最嚴重的時候,沒個十天半個月是停不下來的,急也急不來。”

沈紹安微微苦笑道:“你以為我想急?實在是如今的情勢不等人啊。”

小二一頭霧水,心道啥時候下海經商的都這麽驚心動魄了?心裏納悶不已,但看了一眼沈紹安不太好看的臉色還是識趣得沒有多說話,幫他添滿茶後便離開了。

小二前腳剛離開,鷹揚後腳就走了進來,為免引人注目便也在沈紹安對面坐了下來。

“可有查到什麽消息?”沈紹安清啄一口茶,問道。

鷹揚面無表情地搖搖頭:“我問過附近一些跟南洋走得近的商人,不過他們對于邬別國都不甚了解,也沒有與他們做過生意。據說邬別國向來神秘,不欲與外人交流。”

“可真有意思,”沈紹安搖頭輕笑,“之前竟不知道南洋還有如此神秘的地方。”

鷹揚觀察了一會兒他的神色,這才問道:“王爺,您說此次我們能借到兵麽?”

沈紹安卻只是一笑,并沒有給出明确的答複:“誰知道呢,事到如今一切都只能看天意了。”

鷹揚聽他這麽說便也點點頭,不再說話。

這個城鎮南北狹長,中間被一條貫穿南北的河道分隔開來,若想從這端到那頭去,除了架在河上的寥寥幾座木橋,便只能坐船了。沈紹安到達這裏後去了趟碼頭便直接找了家離碼頭最近的客棧,其他地方都未曾踏足。

今日河對岸吹吹打打,炮竹不斷格外熱鬧,即便是在這一頭也是聽得清清楚楚,沈紹安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決定順着天意,竟還有心思關心起了其他事來。

沈紹安起身走到客棧門口看着遠處,問站在身後不遠處的掌櫃:“掌櫃,你可知對面何事這麽熱鬧?”

掌櫃聽見有人叫他,停下手中撥弄算盤的動作,往外瞅了一眼才道:“哦,那是劉員外家嫁女兒呢,新郎官是我們這裏商賈之子,陣仗可大咯,客官要是有興趣也可以去湊湊熱鬧,那富商可是出了名的好客,只要說上幾句好話就能吃到一頓白來的酒席。”

沈紹安笑着拒絕了:“我就算了,別人成親我去湊什麽熱鬧。”說完又坐了回去。

鷹揚早已沒了蹤影,沈紹安推開窗子,外面是遼闊無際的海,此時海面上空仍舊是陰雲密布,時不時閃過幾道亮光,響過幾聲響雷。沈紹安雙手緩緩摩挲着茶盞,眼睛依舊看着海面然而思緒卻飄遠了。

而在一江之隔的對岸,就在紅綢滿挂,喜樂不斷的喜事人家不遠處,一間破舊的茅屋裏,紅衣男子淩亂着頭發,拍開泥封灌下一壇又一壇的酒,十幾個空酒壇橫七豎八靜靜躺在腳邊,男子有時動作一大便會踢到,空壇子便咕嚕咕嚕滾了幾圈之後在牆角停下。

然而紅衣男子卻是一概不顧,只是不斷的增加空酒壇的數量,直到最後一壇也喝完了,他倒立起酒壇,拍拍壇底發現一滴酒也滴不下後才嗤了一聲随手扔在了地上,想再去拿一壇時才發現原來酒已經都被他喝完了。

醉醺醺地站起來想去尋酒,卻被腳下的酒壇子絆住了腳直直摔在了床上,他也不爬起來順勢在床上翻了個身,嘴裏含含糊糊叫着:“徐卿,徐卿!”

又叫了幾聲還是沒有聽見有人回應,他便換了個人叫着:“蕪想,蕪想。”

依舊是無人應答。

床上的人終于被惹惱了,怒聲喊道:“蕪想!蕪想!我叫你你為什麽不應!”

喊完又低下聲音自語着:“對哦,蕪想死了,他已經死了……”

話音剛落卻又猛地坐了起來,赤紅着雙眼四處翻找着,許久之後突然躺在了地上歇斯底裏的喊叫着:“對了,蕪想死了!蕪想他,死了!他就這麽死了。”

狹小的屋子裏充斥悲戚的哭喊聲,壓抑的低泣聲,直到許久之後才因為力竭與醉酒沉沉睡了過去。

傍晚時分屋門被人推開,借着外面的餘光看了眼屋裏的情形後,來人先是輕嘆了口氣這才走進屋點上了燭火。

徐卿先将滿地的空酒壇撿起來堆到一邊,然後才過去把風輕寒抱到床上。

因為蕪想的死令風輕寒大受刺激,在逃出索魂閣後他便一直處于一種癫狂的狀态,聽不進任何的話,也吃不進任何食物,整天以酒買醉,短短幾日整個人便瘦了一大圈,臉色也慘白得毫無血色,若不是風輕寒內力極強,就照他如此自殘着,只怕不到三日便咽氣了。

那日蕪想一掌把他們推到竹林裏後,兩人便一直往山外逃,然而沈紹钰的人馬追得太緊,而風輕寒也因為親眼看着蕪想葬身火海大受刺激,整個都失去了冷靜,一心想要回去找他,最後徐卿無法只能打暈了他把人抗在肩上一路往山下跑,然而面對敵人人數衆多的包圍式搜山,即便是他一人也是極難逃出去更別說還背上還背着一個了。無奈之下兩人只好先暫時躲進了一處山谷,之後他又殺了兩個身形跟他們差不多的士兵,将他們易容成兩人的樣子扔下了山谷,造成失足跌落的假象以蒙混過關。沈紹钰果真沒有懷疑帶着他的“屍體”離開了北微山,等他們離去後徐卿這才帶着人一路南下逃到了此處。

風輕寒此時也被他的輕微動靜吵醒了,費力得從床上爬起來揉揉脹痛的腦袋,咬着牙忍痛道:“怎麽回來這麽晚?”

此時的風輕寒早已沒了白日裏的歇斯底裏,冷靜得一如從前,然而徐卿知道這只是假象。

“王嬸家屋頂前幾日破了,我去幫着修了修。”徐卿拆開帶回來的油紙包,又拿了幾個碗把菜倒了出來,對風輕寒道,“吃飯吧。”

風輕寒穿好鞋子下床,卻沒有走到桌邊,随意攏了攏頭發便朝門外走:“我沒胃口,你吃吧,我去買幾壇酒。”

徐卿臉色平靜,然而就在風輕寒要踏出屋門時他突然将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冷冷道:“風輕寒,你還要作踐自己到什麽時候。”

風輕寒停下了腳步,但也沒有轉身,沒反駁,沒應話。兩人就這麽背對背僵持了片刻,風輕寒突然動了,繼續往外走。

徐卿自然也聽到了他的動靜,終于坐不住,起身跨步向前把人拉了回來,風輕寒一個不防備被狠狠摔在了床上。

然而徐卿壓根不給他回嘴的機會,緊緊捏着他的下巴,咄咄逼人道:“蕪想已經死了,他為了救我們已經喪生火海了。”

“沒有,他沒有。”風輕寒神色慌亂,低聲否認。

徐卿繼續道:“你給我清醒點,他死了!你現在就算是日日買醉,不吃不喝把自己弄垮了他也不會回來了。你這條命是他以命換命救回來了,你就是這麽糟蹋了他拼死救回來的性命麽?”

“我沒有,沒有。”風輕寒痛苦得抱着自己的頭,哀求道,“你別說了,你別說了,他沒死,蕪想沒死!”

說到後來,風輕寒突然激動了起來一把把徐卿推開,惡狠狠盯着他:“他沒死!我說了他沒死!你是不是就盼着他死!啊?你想害他是不是!”說着竟然一把掐住了徐卿的脖子,雙眼似乎能滴出血,赤紅得可怕。

徐卿一個沒防備沒能擋下他的偷襲,原本想要擡手抵擋,然而身體卻一陣發軟,緊接着是熟悉至極的可怖痛感,他心下一驚,體內的劇痛折磨得他彎下了腰,然而脖子上風輕寒的手仍舊緊緊禁锢着,他呼吸開始不順暢,整個身子也開始顫抖,痛苦的呻、吟聲從嘴角緩緩溢出。

風輕寒此時也漸漸恢複了理智,發現徐卿的異常立馬松開了手,身體沒了支撐,徐卿整個人重重摔在了地上,然而此時他也沒有力氣再爬起來,順勢躺在地上,整個身子蜷縮着不住抽搐。

“徐卿徐卿,”風輕寒立時反應過來,跪在地上把人抱進懷裏,急切問道,“你怎麽了,徐卿!你說話!”

徐卿牙齒在打顫,吃力地用氣音說道:“牽……牽命……引……呃……”

風輕寒這才了然大悟,暗叫一聲糟:“我怎麽給忘了今日滿月,”說完又連忙安撫他,“沒事的沒事的,你再堅持一下,我去幫你拿解藥。”

然而等到起身了他才記起來兩人逃出來時根本什麽都來不及帶,解藥自然是沒有的,看着在地上痛苦打滾的徐卿,風輕寒急得團團轉,焦急中突然靈光一閃,把人重新抱進懷裏,拿過匕首在自己手腕上劃了一道,白皙的手腕瞬間有鮮血流下,他把手腕湊到徐卿嘴邊:“你快喝,喝了我的血就沒事了。”

徐卿用僅存的意識咬上了風輕寒的手腕,或許是自小在藥材毒物裏浸泡着,風輕寒的血帶着點淡淡的香甜,徐卿幾乎沒做抵觸便急切得吞飲了起來。

等到徐卿松開嘴,風輕寒面色比方才還要憔悴許多,而且由于失血過多,他雙眼開始發暈,整個人也搖搖欲墜。然而他依舊強撐着把已經陷入沉睡的徐卿抱到床上,又草草包紮了一下手腕的傷口,這才雙眼一黑,直直倒在徐卿身邊昏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了!讓各位久等了,之後就能恢複日更了!嘿嘿

話說在碼這章時發現風X徐的CP好像也挺甜的喂,竹馬神馬的……好吧,頂鍋蓋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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