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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兄弟情深

翌日,天色還昏沉着徐卿便醒了過來,由于前一晚毒發的後遺症的影響,剛起床時身體還處于一種僵硬的狀态,四肢也無力。徐卿索性又在床上睜眼多躺了一會兒,等着身上的酸痛感消失。風輕寒依舊沉沉睡在他身邊,也不知是不是失血過多的緣故,他似乎睡得并不安穩,呼吸有些急促,額頭也冒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徐卿觀察了片刻覺得他有些不太對勁,費力地擡起手探了下額頭,發現額頭滾燙,此時他也顧不得身體的不便了,強撐着坐起來,随手攏了攏頭發便下床把帕子浸濕敷在了風輕寒的額頭上降溫。等帕子變溫了便拿下來重新用冷水浸濕再次蓋上,如此幾番之後溫度終于有所下降。

然而徐卿卻不敢大意,他與風輕寒自小便一同長大,對于風輕寒異于常人的體質自然是熟知的,自他有記憶以來他便從來沒見風輕寒得過什麽病,就連個風寒也是從未見過,因此此時見他燒得這麽嚴重自然是擔心不已。

溫度已經降下了許多但是風輕寒卻依舊沒有清醒,徐卿本想喂他喝點熱粥,但他卻雙唇緊閉,根本喂不進半點。等到午時見人還未好轉,徐卿終于坐不住了,拜托了鄰居幫着照顧風輕寒後便去了對岸請郎中。

這座小鎮不大,整個城中只有一個郎中,平時鎮上的人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會來找他,因此不論何時來醫館瞧病的都不會少,所幸今日沒什麽人,郎中為最後一位瞧完病後便跟着徐卿去了。

沈紹安突然停住了腳步,回身看了眼身後空無一人的巷弄。

鷹揚也跟着停了下來,見他一直看着空巷弄出神,輕聲喚了一聲:“王爺?”

沈紹安回過神,看了眼鷹揚,又回身看了眼身後,微微皺着眉問道:“你有沒有感覺到什麽?”

聞言鷹揚屏息觀察了一番周圍,卻什麽也沒發現,于是面無表情地搖搖頭。

沈紹安輕笑一聲,自嘲道:“那大概是我聽岔了,”說完複又往前走,“走吧,今日再去碼頭瞧瞧。”

鷹揚應了一聲跟着沈紹安繼續走着,但是總歸是将沈紹安方才的話放在了心上,走着走着便會時不時往後瞧一眼,然而卻依舊什麽也沒瞧見。

“沒什麽大礙,只是有些發熱,待會兒我配些藥,你熬了喂他喝下去不出三日便能好。”郎中為風輕寒診斷了一番之後下了結論。

徐卿卻沒有因為郎中的話而放下心,擔憂問道:“那他何時能醒?”

郎中這次卻是搖搖頭,嘆了口氣:“這才是症結所在,他最嚴重的還是心病,病由心生,他悲痛過甚,郁結于心,長此以往必定積郁成疾,到那時若想治好便難咯。”

“那該如何是好?”徐卿看了眼風輕寒,神色擔憂。

郎中繼續搖頭:“無法,心病還需心藥醫,這便不是我能治的了。”

徐卿其實也有所預感,但真當聽到郎中的回答時還是忍不住失落。他笑着道謝,付了診金送人回了醫館順便去抓藥。

從對岸回來時風輕寒已經醒了,正準備下床,徐卿立馬上前把人按回了床上:“你病還沒好,快點躺回去。”

風輕寒掙紮着想要起來,嘴裏一直念叨着:“酒,給我酒,我要喝酒。”

徐卿聞言氣急,把人死死按在床上,沒好氣得吼道:“都快死了還想着喝酒,喝死你得了!”

風輕寒一愣,之後卻突然釋然一笑,終于沒再反抗躺在床上淡淡道:“這樣不是挺好的,死了便什麽都感覺不到了,什麽都可以不在乎了。”就像那人,抛下他自己跑到下面快活去了。

徐卿不着痕跡得嘆了口氣,給他蓋好被子便拿着藥材去煎藥了。

對于他們兩人的關系,徐卿自小便看在眼裏,在他看來明明是相互傾心,卻偏偏一個裝作無情,一個狀若無心,糾糾纏纏數十載,最終落得天人兩隔了才來後悔,只是事到如今,就算風輕寒再如何悲痛,那人也是看不到了。

思及此徐卿忍不住唏噓,然而思緒卻忍不住飄向了遠在西北的那人,想到自己又苦笑道:“還說別人,自己又好到哪去了。”

風輕寒與蕪想是陰陽兩隔,而他跟沈紹安,只怕還不如他們呢。

在沈紹钰不擇手段也要把自己捉到手時他便知曉自己若是繼續留在沈紹安身邊只能成為他的軟肋,自己才是他稱帝道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只要自己依舊在他身邊,沈紹安便終究會有顧忌,而他們的關系也必定會被有心人利用。若是因為自己而害得沈紹安落敗,那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原諒自己。于是在逃出北微山後,他并沒有回西北,而是一路南下,來到了這個偏僻的小鎮,隐姓埋名成為這個小鎮上一名普通的外鄉人。

自己終有一天是要離開沈紹安的,如今只是将那日子提前了罷了,雖說在知道自己失蹤了之後沈紹安必定會緊張,甚至是瘋狂,但時間會帶走一切,終有一日會釋懷,而那時自己也早已病死在了某個荒野角落,無人關心,亦無人在意。

想得太久,等他回過神時藥都有些糊了,徐卿急忙把他倒進碗裏,端進屋喂給風輕寒喝了下去。

這次風輕寒倒是很配合,沒吵着要喝酒,也沒鬧着要找蕪想,他安安靜靜任由徐卿喂藥,喝完又乖乖躺回了床上。

風輕寒躺在床上側着頭看着徐卿忙進忙出,突然出聲問道:“身上的牽命引如何了?”

徐卿身子微微一僵,整理好桌子便坐到了床邊:“沒事,已經蟄伏回去了,昨晚多虧了你的血,沒怎麽受苦。”

風輕寒突然拉過徐卿的左手,挽起袖子輕輕摩挲着手腕中央一條細細的黑線:“這條線快到底了。”

徐卿無所謂的應了一聲:“看樣子也快到時候了。”他笑了笑,“從入閣那日起我便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天了。”

聽他這麽說,風輕寒一怔,突然緊緊握住他的手腕,堅定道:“不會的,我一定不會讓你死,我們去找解藥,天下這麽大一定有能解牽命引的辦法。”

徐卿卻是不在意:“你應該比我清楚,這牽命引是老閣主親手制成的,他當初制這蠱蟲便是為了讓閣中衆人永遠效忠于他,不得逃離,既然如此他又怎會制出解藥?”

風輕寒垂眸,神色失落,悶悶道:“你不能死,我不準你死,蕪想已經不在了,我不能再失去你。徐卿,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別丢下我。”

徐卿鼻尖一酸,幾欲落淚。風輕寒自從接手索魂閣後便由于閣主的威嚴一直隐藏着心緒,這些話即便是兩人相識二十餘年他都是從未說出口。可是即便這樣,他們三人一直是最親密的存在,從幼年相逢伊始便一同習武,一同行動,共同進退,雖然言語不多,但卻都對彼此了解至深。

如今蕪想已經死了,只剩下他們兩人相依為命,風輕寒是三人中最小的,從小便一直很依賴他們兩人,蕪想的死已然讓他陷入瘋狂,若是連徐卿也不在了只怕他會真的從此一蹶不振。

徐卿眼眶微紅,微微俯下身,如同兒時哄他入睡般把人抱進懷裏輕撫着後背,安慰他:“好,我不丢下你。”

或許是徐卿的安撫太溫柔,亦或是悲傷達到了極點,風輕寒緊緊抱住徐卿,臉埋在他胸口低聲啜泣了起來,一開始只是細微的抽泣聲,之後卻漸漸放大,最終失聲痛哭。

失去蕪想的絕望,以及對徐卿随時死去的恐懼,終于在這一刻,在徐卿的安撫中盡數發洩了出來,一如最初蕪想為救他毀了半張臉時,他躲在徐卿懷中哭得撕心裂肺。

作者有話要說:

應該沒人會誤會,但還是打個預防針好了,風X徐只有兄弟情啊,沒其他的。

我還是喜翻我家王爺噠,明天就把王爺拉出來遛遛,不過兩人肯定是還沒有見面的啦,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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