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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夜探王宮

沈紹安最終沒有率先回北弄。若是頻繁進出于兩地太過引人注目,他便索性準備跟着邬別的援兵一同北上,至于西北有沈默,沈紹晖與賀骁坐陣他自然是放心的。

這幾日沈紹安一直呆在邬別王宮,邬別王自那日之後再次消失不見了,內侍總管穆鄂卻被派來伺候他,而穆鄂對于自家王上的行蹤卻是三緘其口。

沈紹安倒也不在意這些,如今援兵已借到手,至于這個神秘小國的其他事情他并不好奇。而這幾日他也沒閑着,雖說那日邬別王已說過牽命引無藥可解,但他依舊不死心,去了幾次太醫院,問了幾位禦醫,但得到的回答雖說五花八門,但卻都是一個意思,無能為力。

“王爺,實不相瞞,我們邬別國雖說人人都會施毒解蠱,但與吾王一比那都是班門弄斧,若王上也沒法子那着世間只怕再找不出一人能解此毒了。”這日再去太醫院時,院使在送他出門時不忍見他次次失望而歸,終于道出了實情。

沈紹安這幾日早已被打擊了數次,如今早已習以為常,此刻見他這麽說也只是微微扯了下嘴角便告辭了。

其實對于牽命引能不能解他已心知肚明,但每每想起徐卿毒發時的痛苦模樣他便心如刀絞,又不甘心得繼續問,在心裏安慰自己或許有哪位高人正好能解呢。

鷹揚寸步不離跟在他身後,這幾日自家王爺不知疲倦得往太醫院跑,每回問的都是相同的問題,那緊張的神色,不甘心的執着,為了誰他已然知曉,卻一直默不作聲。然而今日他卻不得不開口提醒道:“王爺,沈公子已經……”

“鷹揚!”話還未說完就被沈紹安狠狠打斷了,就見沈紹安回過身,冷冷看着他厲聲道,“別說無謂的話。”

鷹揚沉默了半晌才緊抿雙唇低低回了聲“屬下知錯”。

沈紹安不再看他回身繼續走着,然而表情卻依舊陰沉着。

他知道鷹揚想說什麽,不外乎徐卿已經死了,讓他認清現實,莫要繼續自欺欺人。可是他仍舊不願意相信,也不想接受,在沒見到他的屍骨之前他不許任何人妄自猜測。

沈紹晖早已派了人去江南,消息也隔幾日便會傳回西北和南洋,雖說仍然是一籌莫展,但對于當前的情形而言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夜晚,把衆人都揮退後沈紹安拿了壺酒坐在窗臺邊借着月光自斟自飲,沒有風雅之姿,也沒有詩情畫意,只有開懷豪飲,多日來的種種憂思愁慮終于在今夜借着醉意盡數宣洩了出來。

喝到後來,沈紹安扔掉了酒杯直接抱着酒壇大口牛飲,躲藏在夜幕星河間的那一輪殘月逐漸變得模糊,到最後只能瞧見淡淡的銀色光暈。

沈紹安抱着酒倚在窗前,醉眼朦胧的看了會兒夜幕突然吃吃笑了起來:“阿卿,兩個月期限快到了,可別忘了如約回來。”

“阿嚏。”

“受涼了?”風輕寒聽到動靜跟了過來關切問道。

“沒事,只是鼻子有些癢。”徐卿撓撓鼻子,不在意笑笑。

風輕寒了然點頭,卻依舊關上了窗子,拉着人往裏走:“夜深了,快歇息吧,明晚我們便潛進宮。”

徐卿被按回了床上,聽到風情寒的話大為意外道:“進宮?我們為何要進宮?況且邬別雖說是個小國,但總歸是個王宮怎麽可能輕易就能進去。”

風輕寒很自信:“這你就無需擔心,爹爹之前提起過牽命引是當年王宮裏的一位藥師教他煉制的,那位藥師只怕如今早已化為一堆白骨,但宮中應該會有記載。”

“你有多少把握?”徐卿仍舊不放心。

風輕寒神秘一笑,沒有回答他,只是讓他閉眼睡覺。

自那次毒發後徐卿明顯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開始有所變化,精力不似以往充沛,以往就算熬上個幾天幾夜不睡也半分不受影響,然而最近即使白日裏什麽都不做也是入夜便犯困。風輕寒自然也是發現了他的異常,他曾趁着徐卿入睡後偷偷觀察過他的脈息,發現他的脈象極為虛弱,而且異常紊亂。

徐卿入睡得很快,而且睡得很沉,這若是放在以前是萬萬不會出現的事情。作為殺手,便注定要過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因此無論身處何地都不可能會放任自己沉睡。徐卿也不例外,雖說最近這幾年他早已不用再親自動手殺人,但是多年的習慣依舊讓他即使是在索魂閣也不敢熟睡。然而如今他卻在異國他鄉安靜沉睡着。

風輕寒輕嘆口氣,幫他掖了掖被角轉身出了屋子。

翌日,入夜後兩人換了身夜行服悄無聲息來到王宮一角。宮牆很高,但對于兩人而言卻并無難度,兩人翻過牆隐在了牆角樹木的茂密枝葉間,确認四周沒人後才跳下來,快速跑進了不遠處的寝殿。

這是處冷宮,寝殿早已廢置多年,如今蛛網叢生,髒亂不堪,也正因如此此處防守最為薄弱,兩人這才能輕松進來。

進入屋子後風輕寒先是回頭觀察了一番徐卿,确定他并無異樣才回頭在殿中四處摸索。

徐卿怎會不知道他的擔憂,會心一笑,上前拍拍他的肩,問道:“你在找什麽?”

“找機關。”由于蒙着臉風輕寒的聲音有些悶,回答徐卿的同時頭也沒擡繼續認真摸索着。屋子裏很黑,但為了不引人注意,無法點燈,風輕寒只能按照腦海中僅存的一些模糊記憶找着。

徐卿并不知道機關長什麽,因此幫不上什麽忙只能站到窗邊幫他望風。

不知多了多久,窗外拐角處突然出現了細微亮光,徐卿心中一緊,立時隐在黑暗處緊緊盯着那處,随後火光越來越亮,最後有明亮的火把從拐角出來朝這邊而來。

是巡邏軍,看他們的路線應該是要來冷宮,徐卿神色一凜,貓着腰,收着腳步來到風輕寒身邊,輕聲提醒道:“來了。”

風輕寒看了他一眼,手上依舊動作着,機關已經被他找到,但是由于年代久遠有些生鏽,難以轉動。

腳步聲越來越近,冷宮的宮門已經被打開,眼看着就要推門而入,徐卿的手已經搭在了腰間,正準備解下銀鞭,只聽身後的門板發出輕微的悶響,然後緩緩移開了一道足以夠一人通過的縫隙。兩人相視一笑,快速閃身進入。

進入後木板開始緩緩閉合,最後閉合時的一聲輕響也被推門的聲音掩蓋,一切恢複了寂靜。巡邏軍舉着火把粗粗掃了一圈沒發現異樣便關門離開了。

而在進入暗道後的兩人此時也正朝着深處往裏走。從冷宮進來後,入眼的便是一條狹長的石道,風輕寒點燃火把,微弱的火光只能照出前方一小片區域,再前方便是幽深的,看不到盡頭的黑暗。整個石道幽靜無聲,只有兩人噠噠的腳步聲愈發清晰。兩人一步一步走得極為謹慎,其實徐卿很想問問風輕寒他怎麽會知道邬別王宮中會有暗道,而這暗道又究竟通向哪裏。但是如今危險莫測,他們都不知道這黑暗中會有什麽在等着他們,因此只能壓下所有的疑問,提高警惕,注意着周圍的一切。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兩人一路上并未遇到任何人,也未觸到什麽機關,一直相安無事,一路從黑暗中走到了明亮處。

走過狹長的石道後,便是空闊的一個岔路口,從這裏開始石道被一分為四,每一條岔路兩旁都點着油燈。

風輕寒滅了手中的火把,走到一盞油燈前觀察了片刻道:“這是無盡火。”

“無盡火?”徐卿也走過去,無盡火他是第一次聽說。

風輕寒便給他解釋道:“相傳是一位邬別的巫師所制,無盡之火,永世不滅。但早已過了幾百年,原本以為無盡火早已消失,沒想到竟全部藏在了邬別王宮。”

“這世上竟然還有火能不熄不滅,倒真有趣。”徐卿似乎對這無盡火很有興趣,聽完風輕寒的解釋之後看得更加認真。

風輕寒等他看夠了才繼續前進,走到岔路口時,皺着眉糾結道:“我只幼年時跟着爹爹走過一回,我記得那時還沒有這麽多岔路。”

徐卿每條岔路都觀察了一番,最後到:“只有最東邊那條道的燭火晃動,顯然是有風,其他幾條道應該都是死路。”

風輕寒聞言便道:“那邊走最東邊那條,再不濟也能回到此處。”

徐卿贊同地點點頭,如今已确認了此處暫時是安全的,兩人的威脅也小了很多,即使到時未能走出去,再回此處也無不可。

由于石壁兩邊都點着無盡火,整條路變得通徹明亮,兩人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許多,越往裏走,越能感覺到風,兩人便更加堅信找對了路。

然而再往前卻沒看到意料之內的石門,取而代之的是一處石室,兩人齊齊停下腳步,對視一眼,皆神情凝重,兩人皆是聽力卓絕,自然都聽到了石室裏微弱的呼吸聲。

兩人用目光交流了一番便屏息閃進了石室,幸好石室中石柱遍布,兩人以石柱做掩體逐漸靠近正中間那張寬大的石床,石床四周皆被垂挂下的黑色紗幔遮擋着,看不清裏面的場景,但透過燭光隐隐能看到石床中間正坐着一人,那人雙腿盤繞着,雙目閉合,應是在調息打坐。

躲在石柱後的兩人皆緩緩拿出了兵器,然而正準備攻上去時,突然一陣風吹過,掀起了黑色紗幔的一角,露出了床上的人。

風輕寒站的位置正對着那被風吹起的一角,自然也是看到了那人的樣貌,只一眼,便讓他如遭重擊,怔怔得呆在了原地。雙唇微微顫抖着,雙眼泛紅,臉上的表情瞬息萬變,似有不敢置信,卻又像是欣喜若狂。

“蕪想……”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蕪想”再次上線!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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