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身份成謎
“早。”沈紹安與徐卿落座,坦然接受對面打量的眼神,大方地回了一個微笑。
風輕寒在沈紹安身上打量了許久,之後又将視線轉向徐卿。徐卿不如沈紹安那般厚臉皮,被他盯着有些不自在,低着頭假裝喝茶。
風輕寒瞧夠了這才收回視線,朝沈紹安微微點頭當做回應。
小二很快送上了菜,正欲離去沈紹安卻将他叫住了,同他耳語了幾句,随後小二連連點頭重新回了廚房。
“怎麽了?”徐卿問他。
沈紹安卻是笑而不語,舀了碗湯遞給他。
想來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徐卿便也沒有繼續問下去。
不一會兒小二又回來了,手裏還端着一碗粥,過來後徑直放在了徐卿面前。
徐卿原是不解,但轉頭一看沈紹安的表情便了然了,淡淡一笑。
兩人許久不曾歡愛,昨日沈紹安有些激動,不能自已,沒有注意有些傷到了徐卿。今早起床時,徐卿的臉色便有些白,行動也有些僵硬不便,因此沈紹安剛才才會讓小二去煮一碗清淡點的粥。
兩人這廂眉目傳着情,風輕寒也沒閑着,不時看看沈紹安,不時眼睛又在徐卿身上上下掃視,表情促狹。
徐卿原本是不知道他的小動作,但奈何他的眼神着實是太過明顯,想要忽視都難,因此壓下心中的尴尬轉頭用眼神詢問他。
然而風輕寒什麽話都不說,只是看着他笑得愈發燦爛,笑容人畜無害。但徐卿卻覺得那笑容怎麽看怎麽不順眼,未免到時他會說出什麽話來調侃自己,他只能低頭喝粥,想着早點吃完早點離開這裏。
幸而一頓飯下來風輕寒什麽都沒說,之後便安安靜靜低頭吃飯了。
沈紹安之後還有事,不能一直留在客棧,對徐卿一頓叮囑後這才一步三回頭離開了。
沈紹安離開後風輕寒問他今日要做些什麽,徐卿捂着嘴打了個小哈欠,無精打采道:“今日就不出門了,你有什麽要辦的就自己去吧。”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宮裏先別去了,紹安說他會幫着打聽一下那位王的事。”
風輕寒不置可否,原本今天他也不準備再闖王宮,看着徐卿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作為過來人,他又怎會不知這副樣子代表什麽,因此壞心眼地擡手在他腰上一拍。
力度不算小,徐卿立時捂着腰倒抽了口涼氣,怒氣沖沖瞪着他。風輕寒呲牙一笑,在徐卿回擊之前逃出了客棧。
徐卿重重一哼,在心裏把風輕寒罵了幾遍這才扶着羸弱不堪的傷腰回了房。
而在不遠處的邬別王宮,沈紹安剛踏進宮門,便見鷹揚已在一旁候着。兩人并未回住處,而是往大殿走去。
此時早朝已散,群臣早已退下,偌大的殿中只有穆涯與一名內侍。見到兩人穆涯并未意外,好似特意在此處等着他們一般。
兩人進來後衆人便轉移到了殿後的書房,內侍給兩人沏好茶後便離開去了門外候着,鷹揚也在沈紹安的示意下去了外面。
等到書房中只剩下兩人,穆涯率先開門見山道:“王爺今日前來應是為了那兩名男子吧。”
沈紹安抿唇一笑,見狀也直截了當道:“邬別王也是爽快之人,既然如此,我也不忸怩,本王今日确實為了他們而來。”
穆涯神情依舊平靜,兀自斂眸沉思片刻後突然道:“蕪想……王爺可認得?”
沈紹安搖頭:“只聽說過,未曾見過。”說着便給穆涯簡單介紹了下,“在北弄有一殺手組織名叫索魂閣,而蕪想便是索魂閣的右使。而那日王上見到的那兩人,紅衣男子便是索魂閣閣主風輕寒,另一人是左使徐卿。他們與蕪想自幼一同長大,關系親厚。不久前,索魂閣慘遭滅門,右使蕪想為救兩人葬身火海。而恰恰就在此時讓他們發現與蕪想容貌一般無二的邬別國君主,也就是王上您。”
穆涯單手抵額,平靜道:“于是你們便認為孤便是那人?”
沈紹安淡淡一笑:“我未曾見過蕪想,沒有立場認定是與不是,至于其他兩人,他們自幼便在一起,相信對于蕪想是極為了解的,若是他們堅定這麽認為,或許真是這樣也不是不可能。”
穆涯不以為然,觀察了會沈紹安突然道:“祁王殿下可不是好管閑事之人,今日怎還有心思探起孤的身份了?”
沈紹安沒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先喝了口茶,這才緩緩開口:“蕪想是阿卿的兄弟,于情于理我也該幫一把。而且……”
穆涯看着他。
沈紹安繼續道:“而且,據我說知蕪想也身中牽命引,若王上果真便是他那便意味着這牽命引并不是無藥可解。”
穆涯聽到這回答終于大笑了起來,聲音愉悅道:“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沈紹安笑笑,正色道:“王上對于蕪想這個名字可有印象?”
穆涯搖頭:“一點也無,若不是最近你們一直提起,我壓根不會知道還有這麽一人。”
沈紹安有些失望。
誰知穆涯繼續道:“不過,孤身體裏确實種着一種蠱,萬蠱之王,是當初為了解身上的蠱毒種進去的,至于是什麽蠱毒便不得而知。”
“王上也中過蠱毒?”沈紹安意外。
穆涯點頭,擡起手腕讓他看了一眼,只見蒼白的手腕間有一條極淡極淡的灰線,若不仔細看并不能看清。穆涯繼續道:“這條線便是那蠱毒留下的,如今顏色已淡了很多。”
沈紹安心裏一驚,他曾經在徐卿的手腕處見過相似的,但是他又不敢肯定,因為徐卿手腕上的那條他當初見時只有一指長,而穆涯這一條卻是蔓延到了整條手臂。
他試探問道:“王上可知自己中的是何種蠱毒?”
誰知穆涯确實搖搖頭,自嘲一笑,眼底有些苦澀:“我不記得了。”
沈紹安意料之中對他的這句話有些反應不過來,但穆涯并未留意他的表情,右手指着自己的腦袋,繼續自顧自道:“這裏沒有記憶。”
“失憶?”沈紹安給出自己的猜測。
“或許吧,也可能是因為蠱毒的緣故。但奇怪的是我對于兒時的記憶甚是清晰,但在那之後直到坐上這個位子之前的記憶卻很是模糊。”穆涯神色已經平靜,“我雖對你們口中的蕪想并無印象,但也不排除我與那人有關系,你們想弄清楚我是不是他,我自己也想知道。”
“那王上意欲如何?”
穆涯卻突然沒再說下去,沈紹安便也沒繼續問下去。今日了解得也差不多了,索性便告辭離開。穆涯似乎還有事也未留他,爽快放人。
沈紹安走後穆涯并未離開禦書房,沒過多久內侍便在門口禀報說大巫求見。穆涯輕笑道:“來得倒是湊巧。”
“王。”大巫依舊穿着他的那件寬大的黑色鬥篷,站在穆涯面前,躬身沙啞問候。
穆涯一如往常賜了坐,又命人進來看了茶 ,态度溫和得與他聊了些平常瑣碎之事。
大巫雖說地位崇高,但對于穆涯一直恭敬有加,即便是他還未繼位之前,他也是盡心輔佐。因此對于他對于自己的忠誠穆涯從未懷疑,但這并不意味着他便不會在自己身上做手腳。
聊得差不多,穆涯眸中笑意稍減,突然轉了話題:“大巫,今日孤查閱了些關于牽命引的記載。”
大巫明顯身子一僵,但很快便恢複如常,溫和問道:“王上怎想起看這個了?”
穆涯卻并未回答他的話,而是繼續說道:“這牽命引毒性極為霸道,孤原本以為自從百年前先祖下令禁止後應是沒人會再煉制此蠱,卻沒想到依舊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大巫一時之間摸不透他話中的意思,因此沒有接話。
“雖說牽命引已成邬別禁制,但據孤所知這解蠱之法是一直便有流傳下來,而世間唯一會解此蠱的便是世代大巫了。不知大巫能否教授孤此解蠱之法?”
大巫惶恐道:“王若想知道老朽哪有拒絕之理?”
穆涯滿意得點點頭,狀若不經意道:“如此看來孤體內那只蠱王便是為解牽命引而放入的了。”
穆涯看似在自語但眼睛卻一直盯着大巫,自然也沒錯過大巫雙手一抖的畫面,眼底笑意愈加明顯。
大巫極力鎮定,正欲開口解釋,卻見穆涯一擺手,皺着眉揉了揉眉骨,疲累道:“孤乏了,其他事擇日再談。”
說完便起身離開了書房,任由大巫依舊失神坐在原位,皺眉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