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只想要他
道理什麽的其實不需要白楓去教,寧遲霜這家夥看起來确實是玩世不恭什麽都不放在心上,可是改懂的東西,他好歹也是懂得。
雖說前段時間,他已經從家裏把戶口本偷了出來。跟白楓領了結婚證了,可是現在到了婚禮要舉行的時候,他也知道不回家說上一聲,好像是有些不太對的。
可是即使知道這些,他也還是不願意回去。理由無外乎只有一點——
他不想看到任何人給白楓甩臉子。
但是現在,白楓已經主動把少門兒的話提出來了。如果他再拒絕,反而會顯得像是他不願意承認白楓是他們寧家的人了。
寧遲霜認認真真的思考了三天,終于在第四天早上,開着車帶着白楓回去的那個他許久未回的雲頂別墅區。
這天天氣很好,陽光燦爛,春風拂面。只可惜再好的天氣,也沒有辦法改變此時兩人的心情。寧遲霜一路上模拟了千百種回去之後怼他爸媽的措辭,卻沒想到終于到了家門口的時候,他居然還多了那麽點兒近鄉情怯的感覺。
到了最後,門鈴都是白楓幫忙按的。等了沒多久,大門就被從裏面打開。迎出來的是家裏的老管家。他看到寧遲霜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像是在演戲一樣,老淚直接就流淌了下來:“少爺,您可算是願意回來了。”
不得不承認,在門開啓之前的一瞬間,寧遲霜想過無數開門之後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他想到過開門的人會是他媽,然後會當頭給他一巴掌。他也想過開門的可能是他爸,然後會看着他長長地嘆一口氣。他甚至想過有可能門都不會給他開,只是從監控裏面看到人是他,就會直接讓他滾蛋。
可是他想到了這麽多宇惜讀佳,卻唯一沒有想到,在開門之後,老管家看着他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個救世主一樣的親切。
寧遲霜有點懵。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開門方式出了問題。
可是老管家根本就沒給他思考的時間,就保持着那種極度激動的狀态,拉着他一路跑回了大宅裏面。
衆所周知,寧家雖然姓寧,可是實際管事兒的人并不是寧遲霜的父親。寧父一輩子都是個溫潤,甚至可以用怯懦來說的性格。他沒辦法承受商場的大風大浪,更沒有引領萬千的氣魄和膽識。所以在寧家,真正手握重權控制一切的人,就是寧遲霜的那個女強人母親。
當管家帶着兩人進屋的時候,寧父已經接到了通知來到了客廳。開門之後他先是看了一眼寧遲霜,然後搖了搖頭,伸手将他抱進懷裏說:“這麽長時間不見,怎麽瘦了這麽多?”
寧遲霜沒有開口。
說實話,他其實一直在心裏都瞧不起這個父親。因為他覺得這不是一個男人該有的樣子,更不是一個Alpha該有的樣子。可是到了此時此刻,只有這個他一直瞧不起的人,還願意對他伸出雙手。寧遲霜一時覺得心裏有些發亂,煩躁的讓他不知所措。
所以退而求其次。他并沒有推開男人的擁抱,而是直接換了個問題說:“我媽去哪了?”
“去工作了。”男人回答着,也松開的擁抱着他的雙手。側頭看了一眼跟在寧遲霜身邊的白楓,他笑着點了點頭:“你就是我兒子的愛人吧?初次見面,我是他父親。”
白楓趕忙點頭:“伯父好。”
寧父搖了搖頭,示意他們進屋坐下再說。
寧遲霜皺着眉毛,跟着一路去了客廳。坐下之後,他第一句話就是:“今天不是星期六嗎?我媽已經厲害到連周末都不休息了?”
寧父嘆了口氣:“她不是不休息,是不能休息。”
寧遲霜皺眉:“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寧父說:“當初你直接撂挑子不幹,把所有的問題全都留給了我們,或者說留給了你母親。雖說你走的時候也沒有什麽太多的問題,可是畢竟這些年來,你母親一直在培養你。她把大多數的工作重心,全都放在了你身上。你也沒有辜負她,在公司裏挑起的大梁。可是大梁走了,她想再重新扛起來,就沒有那麽容易了。”
寧遲霜聽他說的,忍不住将眉毛擰得更緊了一點兒:“可是當初趕我走的人,明明就是她自己。我還以為她能在挑起大梁的同時,給我生個弟弟出來,然後徹底跟我這個廢物斷絕關系了。”
“怎麽可能?”
寧父搖了搖頭:“她只是一輩子強習慣了,不願意給任何人低頭罷了。”
這個話題着實是有些出乎預料,寧遲霜聽的半天也接不上一句。而寧父則是站起身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說:“如果脾氣鬧夠了的話,就回家吧。稍微給她服個軟,她沒說不願意承認你找的這個兒媳婦兒。”
寧遲霜皺眉:“她明明說了!”
寧父無奈的苦笑了一聲。
一旁的白楓也忍不住扯了扯寧遲霜的衣角。
三人再一次沉默了下來。
就這樣過了将近半個小時之後,別墅的房門被從外面打開。寧母踏着高跟鞋走了進來。
這是上次從那個醫院分別之後,相隔一年的再次相遇。寧遲霜在看到寧母的一瞬間,眼睛就瞪大了。在他的記憶中好像永遠能扛起來一片天地的寧母,此時臉上只剩下了疲憊,那雙有神的大眼睛失去了大半的光彩,而烏黑的秀發間也多了片片銀絲。
看到這一幕,寧遲霜也終于忍不住了,他輕輕地呼喚了一聲:“媽?”
寧母擡頭看了他一眼:“原來你還知道回來。”
寧遲霜不知道該怎麽去接這句話,而一旁的白楓則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然後站起身,對着寧母微微鞠了一躬。他說:“感謝您和伯父這麽多年對寧遲霜的養育和栽培。這次我們回來只是為了告訴你們,我前段時間跟寧遲霜去領證了,過幾天打算舉辦婚禮。如果你們願意的話,父母席位會給你們留着。”
如果不願意會怎麽樣,白楓沒說。
可是在場的幾人也都知道,不管他們兩個願不願意,這婚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誰都無法改變。
寧母沉默了片刻,然後擡頭看向兩人。
寧遲霜被她看得有些緊張。
過了很久,她開口問道:“只有父母的位置嗎?我在商場上還有很多生意夥伴,他們最近一直都在問我,我兒子到底去哪兒了?為什麽最近的會議和談判都沒有參加。我覺得你們稍微也得給他們留點位置,這樣也方便寧遲霜回來接手公司。你們覺得的呢?”
寧遲霜眼睛一亮,和白楓交換了一個眼神。他重新露出了白楓記憶之中的那個明亮的笑容,朝着寧母用力的點了點頭,他說:“放心吧,我都會準備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