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完結章】
趙軒凱旋的那日, 霞光漫天, 映紅了将士們的甲衣。
秦盈盈一眼就看到了自家男人。
就算沒有帝王的身份, 他也是最優秀、最耀眼的那個。
她情不自禁地沖下城樓, 撲到趙軒懷裏。
趙軒抱着她,當着數萬将士的面,吻住了自己的小皇後。
然後……
秦盈盈幸福地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 床邊圍了一圈人, 趙軒像個傻子似的緊緊地握着她的手, 眼睛裏閃着亮光。
他對她說,她有了身孕。
秦盈盈忍不住笑:“是不是遼陽王告訴你的?別信他,那是我和貞榮姐姐騙他的,其實是為了找人給你傳消息。”
趙軒的手緊了緊, 視線她肚子上瞄啊瞄。
秦盈盈沒好氣地捂住, “別看了,看也沒有。說好了十八歲再生的, 還差一年多, 等着吧!”
想到這個約定, 趙軒神色一變, 似喜似憂, 喜憂參半。
大昭儀笑笑,站出來說:“盈盈,你真有了身孕,已經兩個多月了。十位軍醫輪流診的脈,陛下不信, 又從城中找來婦科聖手,确實是喜脈。恭喜!”
秦盈盈傻了,看看趙軒,又看看自己的肚子,似乎不敢相信,“咱們不是一直都很注意嗎?我每次都喝避子湯……”
“不是每次。”趙軒溫聲,有一次就沒喝。
秦盈盈想起什麽,臉上一紅。
除夕之夜,趙軒喝了酒,拉着她胡鬧,偏偏只是淺淺地撩撥,不肯實幹。
秦盈盈酒氣上頭,沒忍住,主動把人給壓了。
就是那次嗎?
就那麽一次……
就中了?
秦盈盈呆呆的,“我、我怎麽一點感覺都沒有?不是說懷孕後都會害喜嗎?我每天好吃好睡,還胖了。”
“咱們的孩子懂事,舍不得折騰母後。”趙軒看着她,滿目深情。
秦盈盈擡起手,想要摸摸肚子,又怕碰壞似的,輕輕點了一下又很快放開。
趙軒握住她的手,一大一小兩只手交疊着放上去,無比輕柔。
其餘人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這對幸福的夫妻。
官家親征。
邊城大捷。
皇後有孕。
這個尚未出生的小太子就像天上降下的吉星,預示着大昭的輝煌未來。
趙軒站在點将臺上,宣布了這一喜訊。
六十萬大軍齊聲歡呼,洪亮的聲音驚天動地,昭軍士氣更勝以往。
戰事已了,論功行賞。
高世則晉升四品指揮使,統領京城四衛。
寶兒以女子之身奮勇殺敵,屢次奇功,封為六品參将,納入三司指揮使梁大将軍麾下。
邢五救駕有功,擢為千夫長,收入西山大營,只要肯努力,必定能一步步走上來。
趙軒和秦盈盈回宮後,遣散了一批宮人,其中就包括大昭儀。
大昭儀不再是趙軒的妃子,搖身一變成了他的義姐,獲封貞慧長公主,賜府別居。
遼陽王蕭百裏回了一趟遼國,再回來時成了遼王派到大昭的特使,負責兩國的互市事宜。
繼昭、夏兩國開通互市後,大昭與遼也簽訂了互市盟約。
蕭百裏斥巨資在汴京租了一個大宅子,剛剛好就在大昭儀的公主府旁邊,時不時翻牆跳窗,繼而被大昭儀打得滿街亂蹿。
不知給汴京百姓茶餘飯後添了多少談資。
趙軒記恨蕭百裏綁走秦盈盈,沒少給他下絆子——不殺他,是念着他在城樓上護住了秦盈盈。
蕭百裏自知理虧,好脾氣地受着。
秦盈盈懷孕的前三個月不是在路上奔波,就是被關在屋裏,倒是能吃能睡,沒什麽反應。回到宮裏,日子舒服了,害喜的症狀反倒加劇了。
每日晨起,例行吐一回,聞到葷腥又要吐一回。冷着了反胃,熱着了反胃,被二豆身上的毛毛癢到了,還是反胃。
四個多月,本該顯懷了,秦盈盈反倒一日日消瘦下去。滿宮的主子奴才急得團團轉。
秦盈盈不想讓他們擔心,強迫自己多吃一些,然而前一刻剛吃下,沒過一會兒就又吐了出來。
秦盈盈沒胃口,趙軒也吃不下飯,倆人比着勁兒地掉肉。
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
趙軒挽起袖子,親自下廚,打算給她做碗熱幹面。
秦盈盈說過,她上大學的時候每天下了晚自習都會跟舍友買一份熱幹面,分着吃。
趙軒問了做法,準備好材料,親自動手。
只是,這個男人實在沒什麽做飯的天賦,面粉浪費了一大坨,炸豌豆的油險些燒着了,自己還差點被蒸氣灼傷,最後好不容易做出來一碗。
面條拉得不夠圓,豌豆不夠酥脆,芝麻醬的味道也有些奇怪,秦盈盈還是吃了下去。
想到趙軒挽着袖子在竈前手忙腳亂的樣子,秦盈盈突然就有食欲了,足足吃了一大碗,又喝了碗熱騰騰的面湯。
她的胃口就這麽奇跡般地好了起來。
懷孕六個月的時候,秦盈盈胃口好了,肚子吹氣似的長了起來,人卻變懶了,天天窩在屋裏睡覺。
醫官屢次提醒,需得适當運動,否則胎兒太大,不利生産。
秦盈盈卻像個管不住自己的小孩子,今天答應得好好的,明天又懶洋洋的不肯動。
趙軒只得天天過來,連騙帶哄地陪着。
這天,為了讓秦盈盈活動活動,他特意拿來一幅前朝唐先生的名畫,拉着她一起臨摹。
趙軒深知,普通的畫作秦盈盈沒興趣,所以特意選了唐先生的真跡。
唐先生愛畫美人,也擅畫美人,他畫的仕女圖往往暗藏乾坤。
秦盈盈畫着畫着,就覺察到了不對勁兒。
那個屏風是怎麽回事,上面怎麽還繪着春.宮圖!
她收了筆,質問般看向趙軒。
趙軒從背後擁住她,握住她的手,“怎麽不畫了?來,一起畫。”
他抓着她的手,在畫紙上緩緩地落下一筆。
剛好是春.宮圖的位置。
溫熱的呼吸灑在秦盈盈耳邊,激起一片緋紅。
趙軒笑笑,親了親她泛紅的耳垂。
秦盈盈渾身一顫。
趙軒把筆塞到她手裏,讓她握着,“乖,繼續畫畫,這裏交給我。”
秦盈盈憤憤道:“你說得輕巧,哪裏畫得出來?”
趙軒握住她的手,在紙上描了一筆,“你看,這不就畫出來了?”
金色的夕陽灑在書案上,窗外的芭蕉搖搖曳曳。
趙軒陪着他的小皇後運動着,同時在畫紙上留下了絢麗的筆觸。
産期預計在九月底。
都說這個孩子有福氣,長身體的時候,正好是瓜果飄香的季節,秦盈盈每日吃的都補給了他,降生的時候又不冷不熱,不用受罪。
進入九月,皇宮上下突然變得緊張兮兮。
起初秦盈盈受到這種情緒的影響,總覺得肚子疼,以為要生了,結果産婆、醫官都來了,又沒動靜了。
鬧了好幾次烏龍之後,秦盈盈幹脆敞開心懷,該吃吃,該睡睡,該玩玩,不拿着當事了。
這天,趙敏又耍小性子,跑回宮裏說潘意的壞話。
這種事已經不是一回兩回了,自從倆人成親後,趙敏三天兩頭往娘家跑,吃頓好吃的,再被潘意接回去。
秦盈盈拉着她在後苑看菊花,起初覺得肚子疼,也沒在意——算算還有大半個月才到産期——直到裙子濕了,這才意識到,羊水破了。
趙敏吓傻了,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拖着她就往鳳閣跑。
當時秦盈盈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如果大昭未來的皇帝生在菊花叢裏,她這個做母親的臉都得丢到史書上!
産房是早就準備好的,醫女、産婆随時待命。
秦盈盈還沒到,東西就已經準備好了。
衆人七手八腳地把秦盈盈扶到産床上,還沒坐穩,就見她表情一僵。
崔嬷嬷開口,聲音直打顫:“怎、怎麽了?”
秦盈盈抓着裙子,神色莫名,“好像……生了。”
所有人都驚呆了。
後來,這件事還是被記錄在了史書上。
大昭國的武帝,是從端聖皇後的裙子裏抱出來的……
“枕戈待旦”幾個月的産婆和醫官們,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直到小皇子發出嘹亮的哭聲,大夥才回過神。
崔嬷嬷激動得直掉眼淚,抱着小皇子又哭又笑。
就在這時,秦盈盈弱弱地說:“好像……還有一個。”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第二個孩子生得并不順利,秦盈盈躺在床上,肚子一抽一抽地疼,嗓子都喊啞了。
趙軒在外面聽着,一顆心七上八下。
最終,他還是不顧嬷嬷們的阻攔,闖進了産房——什麽吉利不吉利的,沒有什麽比他的皇後更重要!
秦盈盈看到他,委屈得直哭。
趙軒抓着她的手,恨不得替她疼。
看着心愛的人嘶聲痛叫的模樣,趙軒差點掉下男兒淚。
“不生了,再也不生了……”他反複強調着。
“你別胡說,我還想生一個足球隊呢!”
趙軒皺眉,“兩個就夠了。”
“不行,我最喜歡孩子了!”
秦盈盈一急,小公主就這麽生出來了。
趙軒終歸沒忍住,紅了眼圈。
與皇子相比,他更珍愛這個肖似母親的小女娃。
他想第一個抱,又不敢,太小了,太軟了,似乎一不小心就會碰壞。
醫女抱着娃娃清洗的時候,趙軒忍不住湊過去,學着醫女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往娃娃身上撩着水。
娃娃動一下,他就激動地叫秦盈盈看,那傻乎乎的模樣,哪裏像是殺伐果斷的一國之君?
趙軒一手摟着秦盈盈,一手圈着一雙兒女,無比滿足。
衆人齊齊下拜:“恭喜陛下,恭喜娘娘,喜得皇嗣,龍鳳呈祥。”
趙軒朗聲大笑。
“賞!”
“有重賞!”
九月初九,大昭中宮順利生産。
母子平安,龍鳳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