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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低嫁正妻(九)

杏元有一瞬間的愣神,但很快便反應過來,趁着況宏新吃噎後沒能回過神的瞬間上前一步,牢牢地抓住了後者的雙臂。

尋煙的動作比杏元還利落,她一把拉住了山晴的手,輕輕巧巧地将人推進了池塘裏。因為她的動作實在太快,山晴根本來不及反應,便已被水流所包圍。

“況宏新,你聽好了,剛才那回,不是我做的,這一次才是——你可看清楚了?”看了眼在池塘中撲騰的山晴,尋煙轉頭對着況宏新微微一笑,那溫婉的模樣讓況宏新沒由來得心頭一跳。

“你們還愣着幹什麽,快下去救人啊!”杏元力氣出乎意料地大,況宏新壓根兒掙脫不開,只能喊其他人來幫忙。

“我看誰敢。”尋煙立在池塘邊,輕輕柔柔的一句話,卻讓剛剛回過神來的仆人們盡數僵住。

杏元松開況宏新,從地上撿了根樹枝護在了尋煙身前,用可以形容為兇惡的眼神瞪住了原本準備上前的人。

“最近天氣轉涼,況家有個房中奴婢不慎落入水中,不幸丢了性命。幾個仆人下水去救人時被其拖住,也跟着一塊兒沒了。”尋煙的目光在那幾個仆人中掃過,卻無一人敢與她對視,她微微一笑,語氣誠懇:“剛才那樣的故事,我想各位都不希望發生在自己身上吧?”

此言一出,在場之人紛紛打了個寒噤。

“杭尋煙!”

況宏新是真的氣炸了,他沖到了尋煙的面前,高高舉起了右手。

“你要對我女兒做什麽!”

從院門口傳來的聲音驚得況宏新手臂一軟,那一巴掌最終還是未能落到尋煙的臉上。

杭旭凱從院門口一路沖到了女兒身邊,将人護到了自己的身後:“況宏新,你想對我女兒做什麽!”

同杭旭凱一塊兒進來的還有杭浦和及烏泱泱一大片人,那些人尋煙并不認識,但她大概知道,這些人應該是父親在官場上的學生。

杭旭凱的習慣時,下朝之後再與自己的學生談上幾句,今日是因為要來接她,才變了計劃,跑到況府來接她。但這習慣一時半會兒是不會改的,所以她大概猜得到,會有人跟着父親過來。

她等的,就是這些人。

況宏新是認識這些人的,他的臉“唰”地一下便白了:“泰山大人,您聽我解釋,這次的事情是因為……”

“你不必解釋了,就由我來說吧。”尋煙深深地嘆出一口氣,開始指揮人下水去撈山晴:“先把她撈上來吧,這麽冷的天氣,就算她沒有溺水而死,也該受寒生病了。”

還在水中泡着的山晴面色微變,只恨自己不能鑽入水中消失不見。

撈人的仆人動作很快,一下就把山晴救到了岸邊,尋煙從匆匆趕來的禮元手中拿過了披風,動作有些粗暴地披到了山晴身上,低下頭笑眯眯地問道:“如今肚子可還痛?需不需要再請大夫過來?我父親身邊有位精通醫術的小厮,不妨就讓他為你看看,如何?”

山晴已是面如菜色,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身體抖得如篩子一般,也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心中發虛。

看到這裏,況宏新也不是腦子不好使的,又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你個毒婦!”他調轉槍頭對準了山晴,沖到山晴面前就想将一個巴掌甩到山晴臉上,手卻被杭浦和牢牢鉗住了。

杭浦和眼神微冷:“你只會打女人嗎?”

一時間,整個院子的空氣都仿佛凝滞了一般,讓人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今日的事情——”尋煙走到衆人之中,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畢竟是家醜,希望各位能看在家父的面子上,不要對外多說。”

在場之人紛紛應了好,況宏新也從她這話裏聽出了一線挽回局勢的轉機。

“然後,有一件事,小女還是要解釋清楚。小女面子事小,家父的名譽關系重大,後宅的事情本不該向各位說的,只怕會髒了各位的耳朵,但今日這回——”

尋煙開口時語氣很是鄭重,她這一停頓,在場之人立即便點頭進行了附和。杭家的面子,他們自然會給。

“小女雖沒能繼承家父的氣度,但也不至于對一個尚未出世的孩子下手,何況,還是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孩子。”尋煙瞥了山晴一眼,後者下意識便向後一縮。

“小女敢以生命擔保,小女今日沒想過要害這奴婢,希望各位不要被這幅場面誤導,進而誤會了家父與家母,覺得是他們沒能教好小女。”

言畢,尋煙俯身向着衆人一拜,久久都沒有直起身來。

跟着杭旭凱過來的人神情都變得有些複雜。

之前他們又從各自的妻子那兒聽說過,況宏新此人,不大靠譜,指不定那天就會做出“寵妾滅妻”之舉。乍一聽到這話,他們是不信的,他們與況宏新也有過接觸,這人勉強也可以稱之為“翩翩君子”。

況宏新靠着杭家得了多少好處?怎麽會當一頭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呢?

然後事實就擺到了他們的眼前,況宏新也許真的會。

妻子到況家參加婚禮不過是一個多月前的事,不過這麽點日子,這奴婢竟然都敢用些不入流的手段嫁禍當家主母了,可見平日的她有多猖狂。

衆人不自覺地便将目光移到了杭旭凱父子二人身上。

杭旭凱走到了尋煙身邊,拉着她便向外走:“煙兒,走,我們回家。”

尋煙沒有猶豫,跟上了父親的步子,況宏新想來拉她,被杭浦和輕輕擋了回去。

“你再碰我妹妹一下,我把你手給折了。”杭浦和瞪了況宏新一眼,眼中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殺意讓後者呆若木雞,連根手指頭都動不了了。

杭旭凱是文臣,杭浦和卻是個武将,于況宏新而言,這樣的人比泰山大人還要可怕。

沒了人阻攔,尋煙輕輕松松便回了杭家。

即将進屋的時候,尋煙一左一右拉住了杭旭凱和杭浦和的手:“父親,哥哥,今日在況府發生的事情就別告訴母親了,我不想讓她擔心。”

這話的意思就是,尋煙不希望再有人提起這事兒了。二人一時也想不通,尋煙她究竟是怎麽想的。大概,不想讓她母親擔心是一個因素,不想再為那男人費神是另一個因素。

既然是尋煙的意思,杭旭凱和杭浦和對視一眼,有些艱難地點了點頭。

“那麽,我們便走吧。”尋煙燦然一笑,推着二人進了屋。

況宏新對杭家恩将仇報、意欲寵妾滅妻的消息還是傳了出去。傳消息的人是杭家這一方的,自然會對這消息進行一定的潤色,于是尋煙便顯得愈發無辜,況宏新便顯得愈發可惡。

傳到後來,這消息已經變成“況宏新與房中奴婢合謀,意欲陷害正妻”這樣的版本了。

最開始那幾天,況宏新仿佛縮頭烏龜一般,每日躲在況家不敢出頭,仿佛不出面就能當這件事不存在一般。

幾天之後,況宏新終于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不得不到杭府前負荊請罪。然而他根本沒能見到尋煙,就被杭浦和派人“送”回了況家。

收拾完況宏新之後,杭浦和神清氣爽地走到了妹妹房間門口,想将這次事情的經過告訴妹妹。

他正準備敲門的時候,聽到了屋內傳來了父親的聲音。

“煙兒,之前是我看走了眼,我以為況宏新是值得信賴的人,沒想到……”杭旭凱重重地嘆了口氣:“之前他許下了諾言,說會一輩子對你好,不曾想這才過去一年,他就耐不住了,甚至想對你動手!”

一想起況宏新曾準備動手打自家寶貝女兒,杭旭凱便覺得有一股火氣不住地往上湧。

事情的前因後果,尋煙不願意提,他就沒有追問,但還是通過自己的方式進行了了解。了解之後,他心中的憤怒愈盛。

當初可沒有人逼着況宏新娶妻、逼着況宏新許諾,一切都是他自願的。如今他變了心就算了,千不該萬不該,他盡信那房中奴婢的話,對尋煙半點信任也無,那奴婢随便耍了點手段,他竟然就想動手打人了!

尋煙趕忙端了杯茶遞給杭旭凱:“父親,別同他生氣了,喝口茶,消消火。”

杭旭凱喝完茶之後,心氣終于順了些。尋煙一邊寬慰他,一邊在心中暗自感嘆,若是讓杭旭凱知道,況宏新甚至敢聯合外人給原身下毒,也不知道他會是怎樣的心情?

“煙兒,和那況宏新和離吧,父親可以養你一輩子,只要你過得好。”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杭浦和沒有忍住,伸手推開了門:“煙兒,你若是要和離,哥哥也支持你!就讓那姓況的哪兒涼快哪兒待着去!”

尋煙失笑道:“女兒知道您與哥哥都是想我好,只是……女兒也希望杭家能好好的,不能因為女兒的事,讓家中其他姐妹的名聲受損。”

杭旭凱聽明白了她的意思,眼中情緒變得更為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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