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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低嫁正妻(十)

尋煙趕在他開口之前再度出了聲:“父親,如今女兒有杭家為倚靠,況宏新也不敢對女兒如何。您與哥哥二人若是能讓杭家蒸蒸日上,一直到況宏新一聽‘杭家’二字便覺膽寒的程度,女兒的日子就好過了。”

穩住了杭旭凱的情緒後,尋煙轉頭看向杭浦和,試圖轉移話題:“對了哥哥!你怎麽突然到我這兒來了?是不是有事找我?”

注意到妹妹在向自己使眼色,杭浦和很配合地點了點頭:“對!剛才……況宏新來了,想要找你……”

“他還敢過來!”杭旭凱氣得一拍桌子,差點沒從椅子上跳起來:“他人在哪兒?帶我去見他!”

“兒子已經讓人把他‘送’回去了,至于這‘送’人的方式,父親一定會滿意的!”杭浦和一拍胸脯,打下了包票。

杭旭凱的臉色這才變得好看了一點。

靠着尋煙和杭浦和的一番合力勸慰,杭旭凱終于消了氣,最後也松了口,同意一切都交給尋煙自己處理,他只在邊上幫一些忙。

最後尋煙還是回了況家,在輿論的風向即将發生轉變之時。

最開始的那段時間,京城中人大多是站在尋煙這邊,對況宏新進行口誅筆伐的。可當況宏新表現出了誠懇的認錯态度,一而再再而三地上門道歉求見之後,衆人的态度變了。

他們開始覺得,尋煙和杭家人有些過分,得饒人處且饒人,況宏新既已知錯了,也不必抓着這一個錯處不放,畢竟有句俗話說得好,浪子回頭金不換。

注意到風向即将發生轉變的時候,尋煙帶着禮元與杏元回了況家。

況宏新誠惶誠恐地迎回了尋煙,尋煙亦在衆人面前展現了自己的溫婉與大度,笑着原諒了況宏新的種種,夫妻二人十分和諧地攜手歸了家。

坐在馬車上的時候,況宏新舉起右手對着尋煙立了誓:“尋煙,我況宏新在此發誓,若是以後我再聽信他人的話,誤解了你,對你說些傷人的話,便讓我被雷轟死,被火燒死!”

“好,我記住了。”

尋煙沒有看他,而是低頭看向地面,況宏新只能看到她長長的眼睫輕輕地顫了一下,實在分辨不出她如今是怎樣的心情。

但尋煙肯跟他回家,這就是最好的消息。

這一回,山晴也道歉道得很誠懇,她直接跪在了尋煙的院門前,低眉順目乖巧得不像話。

尋煙和況宏新從她跟前走過的時候,她只是以額觸地,一句話也沒有說,仿佛擔心她一出聲音就會引起在場之人的不滿一般。

況宏新則是将目光緊緊貼在了尋煙身上,半個眼神都不曾浪費在山晴身上。

不過這麽幾天時間,這兩人就已經走到了這樣的地步……

尋煙暗自搖了搖頭,這兩人還當真是,“情比金堅”啊。

兩人進到尋煙的屋子裏後,況宏新再三對她下了保證,說這次的事兒不會再發生了。

尋煙仔細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他說得很認真,語氣也很真誠,她差點都要信了。她維持住面上的淡漠,并從禮元手中接過茶杯輕啜了一口:“別忘了,你今天發下的誓。”

況宏新忙不疊地點了點頭。

一個多月後,尋煙再度悟出了一個道理——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你們兩個的意思是,況宏新在外頭又有了新的女人?”尋煙看向面前跪着的兩個人,微微一挑眉。

詩元點點頭,但沒敢與尋煙對視:“就是這麽一回事。”

這日早上,尋煙剛剛用完早膳,詩元和山晴就攜手進了她的院子,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她。

正好最近尋煙都沒找到什麽事情做,在院子裏悶得都快長出蘑菇來了,她便不計前嫌,讓兩人進了屋,聽聽她們究竟要說些什麽。

然後她便從二人的一唱一和之中得知,況宏新在外面有了新歡,雖然二人對那新歡的姓名年齡與籍貫一概不知,但她們很肯定,一定有這麽一個人存在。

“原來你們要說的就是這事兒——”尋煙意味深長地“嗯”了一聲,随即輕笑出聲:“可是,這與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小姐!”

詩元剛想說些什麽,就被站在一旁的杏元強硬打斷:“住嘴!你沒有資格這麽稱呼主子!”

這話嗆得詩元面色一白,但她還是順着杏元的說辭改了稱呼:“夫人,若是老爺在外頭有了新歡,于您而言,也是不利的,您說可是?”

“問我嗎?我倒覺得,并非如此呢。”尋煙微微一笑:“于我而言,他宿在外面也好,宿在你們那裏也好,完全沒有區別。要擔心這件事的,只是你們而已。”

詩元臉色愈發難看,山晴面上的表情也有了幾分變化。

“話已經說完了,兩位,請回吧。”尋煙看了眼身旁的杏元,後者立刻會意,繃着張小臉就來到了二人面前,“客客氣氣”地将兩人請出了屋子。

送完了客人的杏元一回屋就發現,禮元在和小姐小聲讨論着什麽,她來了興趣,一下湊上去問道:“怎麽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兒了嗎?”

尋煙向着她招了招手:“過來過來,這事兒正好也需要你幫忙。”

杏元跑到尋煙身邊,半跪着望向她:“小姐有什麽事要奴婢去做?盡管跟奴婢說,奴婢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會為您完成的!”

“你明日跟上況宏新,看看他在外面的那個新歡,究竟姓甚名誰、家住何方、是個什麽身份。”

杏元不滿地一撇嘴:“小姐,您怎麽還這麽在意他的事情?莫非您對他,仍有舊情?”

作為婢女,杏元這話問得有些逾矩了,但尋煙知道她這是出于關系,便搖了搖頭,作出了解釋:“不是這麽一回事。他最近接觸的那個女人不簡單,事關杭家,我必須得拿到她的資料。”

她說話時鄭重的态度讓禮元、杏元心下齊齊一震,二人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後者更是打下包票,連連保證一定會将任務完成。

第二天,杏元果然如約,将打聽到的有關那女子的消息盡數禀告了尋煙。

那女子姓溫,單名一個“蔓”字,父母雙亡,家中只有一個生了重病卧床不起的哥哥,名字叫做溫莨。為了給哥哥治病,她不得不學卓文君當垆賣酒。

況宏新是在半個月前上朝之時無意中遇着她的,那天以後,他每逢朝會都會到溫蔓的酒攤前喝上一壺小酒,有時喝得上頭了,還會跟着溫蔓回家,去她家中再喝上幾壺茶用于解酒。

聽到這些消息後,尋煙幽幽嘆了口長氣,心情變得有些複雜。

像原身這樣,在況家已經逐漸習慣于逆來順受生活的女性,若只是她自己被毒死,只會覺得自己命數如此,還不至于徘徊于客棧前不肯去投胎。

原身會有這樣的舉動,一是因為兩個禮元杏元丫鬟,二是因為家人。

當時原身因為中了**,身體每況愈下,況宏新又派了專人将她的院子圍了起來,外面的人進不來,裏面的人出不去。

眼看着原身就要撐不住了,禮元和杏元急得不行。

在詩元慫恿之下,杏元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她是三人中唯一會些拳腳功夫的,于是她便做出決定,趁着夜色翻牆出去找人來救原身。

杏元是仔細研究過看守之人輪班的規律的,她看準了時機,能保證自己不被人發現。不曾想,她翻牆翻到一半的時候,院子裏傳來了女人的尖叫聲,引起了看守者的注意。

最後,杏元是被當成意欲闖入的歹徒,被一群人亂棒打死的。

發出尖叫的女人究竟是誰,尋煙不得而知,但大概有個猜測。畢竟,知道杏元計劃的,只有詩元、禮元二人,連原身都被蒙在鼓裏。

杏元之後是禮元。禮元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和況家的管家搭上了線。管家答應幫她傳消息,但有一個要求,就是要禮元嫁給他的兒子,禮元答應了。

禮元嫁到了別莊上,給管家的兒子做妻,那男人娶不到老婆是有原因的,他小時候發燒壞了腦子,平時還喜歡動手打人,只要脾氣上來了,二話不說,見人就打。

一直到禮元被丈夫打死,管家也沒有履行自己的諾言,原身所在的這座小院,仿佛一座孤島,被隔斷了與外界的一切交流。

那時候的原身,大部分時候都在昏睡中,清醒的時間屈指可數。每次醒來見不到人時,她都能被詩元搪塞過去。她是到臨終前,才從詩元口中得知了兩個丫鬟的死訊。

詩元告訴她的還不止這一件事兒。她成了況宏新房中的人,杭家被滿門抄斬,這些事,詩元一股腦兒全告訴了她。

杭家是因為意圖謀反被滿門處死的,況宏新為了妻子,在大殿之上據理力争,證明妻子自嫁給他後便斷了與家中的聯系,對謀反之事一無所知,這才保住了原身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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