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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低嫁正妻(十二)

“十分滿意。”銀元走到了尋煙身旁,很自然地為她捏起了肩:“溫蔓小姐還特意拉着奴婢說了好一會兒子話,言語之中皆是對您的關心,頗帶有幾分拉攏之意。聽起來,仿佛她是被況大人強搶入府、需要您的幫助一般。”

尋煙一挑眉:“那姑姑覺得,我該不該接下這根橄榄枝?”

銀元搖了搖頭:“溫蔓小姐到底只是下等人,不值得您親自出手,交由奴婢來處理便是了。”

尋煙聽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再就這件事發表任何意見。銀元這話就是說,溫蔓同良王那邊,她與太後會親自調查處理。

既然如此,這個泥潭,尋煙就不踩了,省得到時候髒了自己的鞋。

這後頭的事情,尋煙再沒有插手。她只知道銀元和溫蔓走得很近,每天都有些來往。溫蔓對銀元似乎十分新任,還親昵地稱呼她為“姐姐”。

銀元時不時地也會跟尋煙提起一些事情,譬如況宏新已經和溫蔓那哥哥——也就是化名為溫莨的良王——見了一面之類的消息。

銀元會跟她提起這事兒,顯然不是因為閑來無事想跟她唠唠嗑。

尋煙大概能猜到,銀元是想試探她,看她在況宏新和良王的密謀之間究竟參與了多少。為了消除嫌疑,這時候的她只需要裝傻充楞就夠了。

銀元提起時,她調動了畢生的演技來證明自己的驚訝與無知,銀元來回試了幾次,或許是相信了她,又或許是覺得無趣了,總之銀元之後再也沒有過這樣的試探。

尋煙給太後寫信之時,借的都是父親的名義。她只推說是父親發現了一些異樣,要她多加留意,這才注意到了況宏新身上不對勁的地方。

畢竟,她只是一介普普通通的內宅婦人,哪裏能懂官場上的事兒和皇位鬥争呢?

因為結識了銀元,過門後的溫蔓每天都要到尋煙院前走一遭,她說是要來請安,可尋煙從來沒有給她開過門。就算如此,她也渾不在意、樂此不疲。

尋煙雖然不給她開門,但銀元每次都會送她出門,于是她時不時地就會請銀元到自己那兒坐坐。走過這一趟後,兩人臉上的笑容皆是真誠得不像話。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幾天之後,詩元找上了門。

好巧不巧的,詩元正好在門口碰上了銀元和溫蔓。她将兩人上下一打量後,目光鎖定在了銀元身上,想請銀元幫她傳話。

“這位姑娘,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同夫人講,還請你為我傳一下話。”

銀元看了看她,沒有動作,自顧自地與身旁的溫蔓講着話。

被一個下人這樣對待,詩元一下便拉下了臉,她剛想開口嗆一下銀元,餘光正好瞥見杏元拎着個什麽東西出了門,她立刻轉移了目标,快步走到了杏元面前:“杏元,我有事要找小姐,你幫我進去通報一聲。”

杏元挑了挑眉:“你怕不是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不過一個房中奴婢,小姐是你想見就能見的?還有,注意一下你的稱呼,這麽簡單的事,不需要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你吧?”

“你!”詩元咬咬牙,放下了狠話:“你若是不讓我見人,事後自有你後悔的地方!”

“什麽事兒這般吵鬧?”禮元輕手輕腳地推門出了來,對着詩元微微一颔首:“小姐歇下了,你若是要見她,就在堂上等着,等小姐醒了,若是她心情好,自然會見你。”

詩元猶豫了片刻,還是按禮元所說的,去了堂上等着。

這一等便是小兩個時辰,小兩個時辰後,詩元才等來了睡醒的尋煙。

“說吧,有什麽事兒要找我?若是不重要的,便請回吧,我不想浪費時間。”尋煙用手掩住嘴打了個呵欠,瞧上去仿佛還沒睡醒一般。

眼見着尋煙起來了,詩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臉上盡顯得意之色。

她踱步到了尋煙的面前,一手扶腰,一手輕撫着自己的肚子:“夫人,奴婢有身子了,前幾天診斷出來的,如今已有兩個月了。夫人您說,這是不是一件好消息?”

尋煙眼神清明許多,直到這時,才算是徹底醒了。她就想着詩元怎麽突然找到她這裏來了,原來是來炫耀的。

原身在時,詩元也曾特意跑到原身面前告訴原身,她爬床成功了,以此進行炫耀。這時候她會幹出這樣的事兒來,倒也不顯得奇怪。

尋煙很是平靜地看向詩元,然後給出了回答:“倒确實是個好消息。”

詩元一愣,來之前的她确實沒想到,尋煙竟然會如此平靜。

“不過——”尋煙忽而話鋒一轉:“從你過門到現在,宏新從未在你屋裏宿過,至少,我這裏從來沒有留下過檔案。你這孩子是怎麽來的,難不成,你還能自己讓自己懷孕麽?”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這孩子就是老爺的!是你回杭家那段時間我懷上的!你想做什麽!”詩元神色一白,趕忙用雙手護住了腹部。

尋煙展顏一笑:“你若是低調一點,我并不想對你還有你那孩子做什麽,但若是惹得我不開心了,那可就不好說了。你該知道的,我作為當家主母,若是我不承認,這孩子就名不正言不順。你——懂我意思了嗎?”

離開尋煙的院子時,詩元的臉色很是難看。

尋煙原以為,她說得還算鄭重,詩元多多少少會聽進去一些,她怎麽也沒想到,這人竟然會如此地聽不進話兒。

不過幾日,杏元就給她帶來了一個新消息——

詩元和山晴在後院起了沖突,詩元先挑釁了後者,還拿了後者假孕一事兒取笑,結果被後者推入了池塘之中,不止孩子沒保住,還因為受了寒而落下了病根,之後都很難有孕了。

況宏新似乎是發了一通火,關了山晴的禁閉後,還想來找身為當家主母的她算賬,好在她院子裏的那些侍女還沒撤,才沒讓況宏新進到院子裏來。

同尋煙說這事時,杏元臉上滿是怒意:“姑爺真是越來越過分了!這次的事兒,同小姐又有什麽關系,他憑什麽來找小姐的茬兒?”

“這不是沒讓他進來嗎?別生氣了。”尋煙摸了摸杏元的頭,微微一笑:“這況家後院的事兒,很快就與我們沒有關系了。姑姑這兩天總是不見蹤影,我猜她那邊一定有了新的進展。且等着吧,過兩日定有好戲看。”

尋煙的預感是對的,幾日之後,她和禮元、銀元、杏元三個侍女在太後的安排下進了宮,以廣平鄉君的身份。

皇帝像是突然想起了自己還沒有給幾年前立下過戰功的杭浦和封賞一般,一口氣把之前欠下的封賞都補上了,連帶着身為杭浦和幼妹的尋煙亦撿了現成的便宜。

杭浦和都被這一連串的封賞吓蒙了,趕忙問了父親,皇帝這是什麽意思。

杭旭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其中緣由你就不必管了,你只要知道這多虧了煙兒,以後要待煙兒好一些,這就夠了。”

杭浦和摸了摸後腦勺,雖然還是有些想不明白,但嘴上已經應了下來。

宮中的人馬來接尋煙時,況宏新還在上朝,并不知情。溫蔓覺得其中有些不對味兒,但在銀元和她說了幾句話後,她似乎是放下了心。

尋煙進宮與杭浦和的封賞沒有因果關系,只是因為太後說了,她想見見家中的小輩,才有了尋煙這一次入宮之行。

等到況宏新回到家時,尋煙同她那一群侍女早已不見了蹤影。

再之後的事情,尋煙都是從太後和杏元口中聽說的了。

她入宮住了小半個月後,皇帝對況家出了手。況宏新因為犯了謀逆大罪,死刑是逃不掉了,他院子裏的人關得關、流放得流放,一個都沒逃掉。

據說山晴曾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看到官兵前來拿人的時候,曾收拾了東西想要逃跑,但被詩元死死拖住,最終錯失了逃跑機會,和況宏新一同被抓。

據說山晴和詩元都被沒為官伎,至于她們究竟被分配到了哪裏,尋煙就不清楚了。

況家的結果可謂“凄慘”,良王那兒也好不到哪裏去。他畢竟是皇帝的親生兒子,皇帝不可能對他下死手,只是将他貶為庶人、終身幽禁。

一直到了這時,尋煙才知道,皇帝心目之中最合适的繼位之人,自始至終只有太子一人。只是太子過于仁慈,皇帝怕他登基之後坐不穩皇位,這才有了之前那一番斥責。

皇帝為的就是抓出那一群趁着這個機會跳腳之人,一一處置了,好讓太子的皇位坐得更穩當。太子殿下不愧為太子殿下,良王被追責時,他還特意去了皇帝的宮裏,為這個弟弟求情。

聽到這消息時,尋煙捧着一杯熱茶,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次的事情,她摘得很幹淨,這算是最幸運之事。她能摘得幹淨,一是因為況宏新謀逆的最重要階段她不在場,二是因為皇帝與太後站在她身後,特意為她壓下了不好的流言。

況家被查封之後,尋煙就在宮中住了下來,明智之人多多少少都有看出,這是宮中幾位貴人的意思,也沒有哪個不長眼的指責她不合規矩。

一直到況宏新被處死,尋煙在宮中的平靜生活也沒有被打擾。況宏新死時,她正忙着為禮元和杏元挑夫婿。

原身許下心願要這兩個丫鬟過得好,她又不能在這個世界待得太久,只能找一戶好人家,讓她們兩個以後有個依靠。

這兩個丫鬟對于嫁人一事都沒有什麽概念,一切只好交由她來安排。

她已經找到了合适的人選,仔細考察了好一陣子,人品各方面都沒有問題,她便向着太後求了個恩典,風風光光地嫁了兩個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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