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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封臣之女(四)

“小姐,您真的沒事嗎?若是身上有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訴我,不要硬撐着!”

将午飯送給尋煙的時候,始終放心不下的褚梨仍在拉着尋煙問着問題。

“你且放心,我真的沒事。”尋煙拉過褚梨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輕輕地拍了拍:“剛才都是你在說,現在該換我問問題了。詳細說說吧,你是怎麽發現那個餅有問題的?”

“這個……”褚梨輕輕咬住了嘴唇,露出了不知該如何開口的糾結表情。

尋煙猜她是不知該如何解釋狗的事情,又補充了一句:“可是有什麽不方便開口的?無妨,不想說便不說吧。”

“并不是什麽不方便開口的事情,其實,我在外頭養了一只狗子。”褚梨的雙手交握在了一起,看上去似乎有些緊張:“小姐給我的那塊餅,我留了一半想要給它吃。但是它一直對着那塊餅呲牙咧嘴地吠叫,我想着是不是餅出了問題,就去了醫館問大夫。”

“原來是這樣。”尋煙點點頭,表示她聽明白了。

褚梨眨巴眨巴眼睛,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小姐,那狗子很聰明的,我能繼續養着它嗎?”

尋煙微微一笑,她自然知道那狗子聰明,只差一點,它就能幫上原身的忙了。

因為無法履行承擔軍役的責任,原身的封地被盡數收回,好在國王仁慈,還給她留了一套房子同一小塊土地,以供她生活。

封地被收回後,原身和繼母一塊兒搬到了那小房子裏。

事發之後,石芝芙又是立誓又是賭咒,再三表示她不知道石安瑞究竟幹了什麽事兒,她沒有參與其中。

兩人之間的感情并不是一朝一夕之間形成的。有這一份感情在,原身選擇了相信繼母,并繼續同她一塊兒生活。

她們之前的仆人,大部分是封地仆人,即封地在誰手上,他們便為誰做事。只有少數幾個仆人與她們簽了人身契約,褚梨是其中的一個。

主人的家世雖已大不如前,褚梨待她們的态度卻始終如一。

從發現錢被石安瑞用光的那一天起,原身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過石安瑞。再一見面,是石安瑞送來了一份對戰書,希望能與原身進行一場公正的對戰。

這次對戰,同樣也是為了婚約。不過,他和尋煙的對戰,是為了締結婚約,和原身的對戰,卻是為了解除婚約。

原身同意了這一場對戰,并把自己獲勝後的條件設定為:石安瑞賠償他造成的一切損失。

憑石安瑞那三腳貓的功夫,怎麽可能會是原身的對手,聽到原身所說的條件時,他的臉色瞬間就變得很難看,但他還是硬着頭皮點了頭。

後來原身才從石芝芙口中得知,石安瑞當時勾搭上了一個有錢人家的女兒,準備入贅到她家去。準備去改戶籍的時候,石安瑞才發現,自己的戶籍還和原身綁在一起,他沒辦法,只好來找原身。

但石安瑞也猜到,原身可能不會同意解除婚約,于是便決定用對戰的方式。畢竟,對戰獲勝者将會獲得特殊的榮譽,原身需要這份榮譽,所以她一定會同意。

石安瑞想要獲勝,只能通過一些特殊手段,譬如和石芝芙聯手,在原身的早飯中加一點東西。

那時發現早飯不對勁的也是褚梨和她養的狗子,只是,那一天她并沒有跟去對戰場,前往對戰場只能靠雙腳,這樣的速度實在太慢,等她趕到的時候,對戰已經結束,她正好碰上得意洋洋揚長而去的石安瑞,原身卻不知所蹤。

據說,原身輸得徹底,對戰結束後一下就癱坐在了地上,臉色難看,似乎是無法接受這一事實。最後,她是被石芝芙扶下場的。

想到這些,尋煙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原身哪裏是接受不了事實,分明是藥效發作,才站不住的。

她轉頭向着身邊的褚梨道:“确實是條聰明的狗子,既然如此,就獎勵它每日有一餐肉吃,你看如何?”

褚梨呆愣了幾秒鐘,回過神後便笑開了:“多謝小姐賞賜!”

“剩下的事情,就等對戰結束後再說吧。”尋煙往椅背上一靠,閉上了眼睛:“我稍微休息一會兒,等時間到了,還麻煩你叫醒我。”

“啊,好的。”褚梨應聲之後便減小了動作的幅度并放緩了呼吸的頻率,生怕發出動靜後會打擾到尋煙休息。

下午的對戰,結束得比早上還快一些。

早上已經有了二比零的比分,早飯中被摻入奇怪藥物之人又不是石安瑞,所以這得分仍是有效的。

尋煙輕輕松松贏下一局後,這件事便算是塵埃落定。

這一次臉色蒼白跌坐在地的人,是石安瑞。他這回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今天的對戰慘敗之後,他的名聲大概要受到不小的影響。

就像觀看對戰的人認定了石安瑞一定會贏一樣,這時代大部分的人都認定,男性應該強于女性,所以石安瑞在一個女人手上連輸了三場這種事,會令他和他的家族蒙羞。

坐上馬車時,尋煙的心情很是輕松。倒是一旁的褚梨,表情看起來有些奇怪,仿佛在為什麽事兒而苦惱一般。

“怎麽了?我猜,你應該也花了一點錢押在我身上,賺了這麽多錢,還是不開心?”

尋煙的目光停在了褚梨身旁的小布包上,那裏面裝着數量不算少的錢。今天的對戰中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褚梨并沒有忘記了曾下賭注一事,對戰結束後便以最快的速度沖到那攤子上去将錢領了來。

尋煙不開口還好,她這一開口,褚梨看起來更不開心了:“小姐,您為什麽……不追究這次的事情呢?”

褚梨說的,是在對戰結束後發生的事兒。

那位公證人十分有責任心,正式的對戰結束後,又特意叫住了尋煙,問她要不要向母親追責。公證人怎麽想都覺得這次的事情不簡單,便有了這麽一問。

尋煙謝過他的好意之後拒絕了,不止如此,她還幫石芝芙編好了借口,說這次的藥可能是為家中的馬準備的,一時不小心,才加到了她的早飯裏。

公證人聽後,眼中那點不解仍舊沒有散去,但卻沒有再多說些什麽,轉身便離去了。

褚梨在意的原來是這件事,這倒是出乎尋煙意料之外了。

她拒絕公證人倒也沒有什麽特殊的理由,只是單純地因為,她手中沒有能證明石芝芙要害她的決定性證據。

随随便便扯上一個理由,她都能解釋過去,這樣反而會導致打草驚蛇。若是不能一擊即中的話,尋煙還是覺得放棄了這個機會更為合适。

更何況,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能在這裏被絆住腳步。

但這些話是不能直接告訴褚梨的。

于是尋煙作出了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樣,語氣平靜地道:“我相信這事不是母親做的。她沒有理由要害我。”

一聽這話,褚梨忍不住想,如果排除了夫人,同樣也碰過那份早飯的她豈不是……她無意識地捏緊了拳頭,有些慌張地開了口:“小姐!這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當然不可能是你。”尋煙将手搭在了褚梨肩上以示安慰:“我相信這次的事兒一定是個意外。所以,就讓它過去吧。”

褚梨撅了撅嘴,似乎還有些不滿,但沒有再開口了。夫人與小姐之間的關系向來不錯,一開始的時候,她也不相信會發生這樣的事兒。可是,這樣的事情确确實實地發生了。

小姐可以不在意,她卻無法當作什麽事兒都沒發生。她在心裏留了個心眼,準備從今日開始,更加仔細地注意夫人的一舉一動。

若是夫人沒有奇怪的舉動,那自然是最好的,萬一有的話,她一定搜集好全部的證據擺到小姐的面前,讓小姐相信這件事。

馬車一路向着家的方向駛去,在離家還有一大段距離的時候,尋煙就瞧見了站在門外等她歸來的石芝芙。

即使她早上已經在尋煙的早飯中動了手腳,這時候也能像往常一樣,平靜地站在門口等人。尋煙實在有些佩服她的心理素質。

原身與石安瑞對戰的那一次,是因為有人注意到了原身狀态不對,于是來通知了石芝芙,要石芝芙去看看。這次沒有人來了,石芝芙就一直在家中候着,舉止之間沒有任何的異常。

尋煙一出馬車,石芝芙便向她伸出了手,眼中流露出滿滿的關切之色:“尋煙,你回來了?如何,今天的對戰可還順利?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比賽中途發生了一點意外,不知道是什麽人在我的早飯中下了藥,對戰就拖到了下午。”尋煙看向石芝芙,眼神變得有些銳利:“母親,除了您,還有誰動過我的早飯?”

“早飯是放在廚房中的,這個屋子裏的人都可以碰。不過我想這應該是一場誤會,可能是有人不小心将用來對付老鼠的藥混進去了……也說不定?”

“不,”尋煙搖了搖頭:“并不是那麽猛烈的毒藥。只是一種會讓人四肢發軟無力的藥物。”

石芝芙一挑眉,似乎有些驚訝:“是這樣嗎?那可能是用來對付野馬或者野狗的。”

尋煙仔細注意了一下石芝芙的表情,後者看起來實在太過正常了,正常地讓尋煙都有些害怕。與這樣的女性對上,她作為才完成了幾次任務的新手,實在沒有把握能贏。

這時候……如果前輩能幫着出出主意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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