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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師尊(六)

第二日一早,經過簡單的喬裝打扮,尋煙和白以然二人來到了奚家所在之地,思考起了如何才能潛入其中。

尋煙看着面前的豪宅,忍不住發出感嘆:“他們所說的奚家,應該就是這裏了吧?還真是家大業大。”

“是啊,畢竟是蒸蒸日上的新興家族。不過,這家裏面是不是金玉在外、敗絮其中,也不好說。”白以然撇了撇嘴,幾乎把不屑的情緒表現得淋漓盡致。

“誰知道呢?”尋煙聳了聳肩:“我總覺得,現在的你變得……真實多了。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端着那副君子模樣,你都不會覺得累嗎?”

白以然自嘲一笑:“會的吧,我不太記得那時候的感覺了。當時我覺得,這樣子的‘我’,才有資格站在師尊的身邊……有人出來了。”

“诶?光顧着說話,都快忘記有要事在身了。”尋煙吐了吐舌頭,動作利落地拉着白以然藏入了身旁的樹叢之中。

兩人藏好之後沒過多久,一老一少兩個身影便從他們方才站着的位置走了過去。

奚和雅站在那裏,兩手叉着腰,露出了極為不滿的表情:“為什麽?為什麽不讓我出去?我就是要出去玩!”

他身旁的老人微微勾着身子,向着奚和雅讨好一笑:“小少爺,上次您偷跑出去的事兒已經讓老爺他很不滿了,這次……”

“他不滿就讓他不滿好了!我才不管呢!我就是要出去!”奚和雅朝着老人重重地“哼”了一聲,轉頭便想跑。

然而,憑他的小短腿,哪裏逃得掉。他幾下就被那老人抓住,老人兩手抱着他,快步向着大宅中走去:“小少爺,不可以任性……啊!”

老人話還未說完,就被奚和雅抱着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奚和雅趁着老人松開手的空當跳到了地上,以最快的速度向着街的另一邊沖了出去。

“小、小少爺!”老人顧不得被咬出了血的手臂,趕忙追了上去。

“嘶——”尋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看起來真疼啊。小小年紀的,卻是個狠人呢。還好我當初沒同意收他為徒弟。”

白以然有些驚訝地看向了她:“你認識那個小孩?”

尋煙給出了有些含混不清的回答:“勉強算是認識吧,之前在街上碰到之後,他想要拜我為師來着。”

“你沒答應?”

“當然沒有啦,我可不想惹麻煩上身。”

白以然忽然想到了什麽,表情稍稍變得有些微妙:“該不會,師尊曾經收了他當弟子吧?”

尋煙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你猜對了哦。”

“——是嗎?”白以然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寒芒。

微微感到了一些不安的尋煙拉了拉白以然的衣袖:“你不會因為這種原因,就腦子一熱沖進去搞事吧?”

白以然冷笑了一聲:“當然不會。”

“啧,你這語氣……我還是暫時相信你好了。”尋煙呼出一口氣,遣散了方才出現在腦海中的不安情緒,繼續思考起了如何才能潛入奚家。

白以然也暫時地将注意力放到了這件事情上:“晚上再想辦法潛入會更好吧?”

“我想是的。唉,這座宅子這麽大,想要探查大概很有難度吧?要是能有地圖就好了,說不定就能找到潛入的方法了。”尋煙忍不住重重地嘆了口氣。

“也許……”白以然低下了頭,似乎在思考什麽:“我能畫得出來。雖然可能會有一點不一樣,可每個房間的位置應該差別不大。”

尋煙眼睛一亮:“可以嗎?”

白以然點了點頭,但語氣中帶着幾分不确定:“大概可以。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記憶了,所以不一定準确。”

尋煙一挑眉:“你果然和這個奚家有點淵源吧?”

對于尋煙的這個問題,白以然并沒有否認:“那麽,要畫嗎?”

尋煙忙不疊地點了點頭:“請,我立刻便去準備紙筆。”

這附近的店鋪,尋煙都已經逛熟了,哪家有好用的紙筆賣,她心中也有了數。她以最快的速度去買了紙筆後,忙不疊地請白以然繪制了奚家大宅的地圖。

拿着白以然精心繪制的地圖,尋煙微微皺起了眉。他說他記不太清大概真的沒有騙人,很明顯,白以然畫的地圖比奚家大宅小了一圈。

“我說,你真的想不起來更多事情了嗎?”尋煙舉着地圖,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白以然十分肯定地搖了搖頭:“想不起來了。我印象裏,這棟房子最多就我畫的那般大小,多出來的那一圈,應該是這幾年新建的。”

尋煙感到了些許的頭疼。不過,有地圖總比沒有好,至少她能分得清哪裏是祠堂,哪裏是會客廳,哪裏是家主住的地方。

白以然大概也猜到了她在想什麽,便做出了一點補充:“也不用太過擔心,反正外圍擴建的那一圈房屋,不是給仆人住的,就是給妾室住的,應該不是我們關注的重點。”

“行,那到時候我們就直奔這兒好了。”尋煙用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将家主所住之處指給了白以然看。

入夜之後,尋煙和白以然借着輕功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奚家。他們在家主院子裏的大樹上隐藏好身形後,開始等待一個合适的時機。

然而,那間屋子的燈自始至終都沒有亮起。

尋煙向着白以然提出了質疑:“诶,我們都等了這麽久了……你的地圖是不是有問題?”

“不,這裏應該沒有問題,問題大概在于——”白以然托着下巴做出了分析:“奚家的家主頗好美色,未必願意一個人睡在自己屋中,現在很可能待在某個妾室的房間裏。”

“你為什麽不早說!”

“總之,現在趕去也還來得及吧。”

白以然無所謂地攤了攤手,一撩衣擺便向着外圍那兒跑了過去。常年修煉,他的輕功已經很是了得,尋煙卻沒有他那般輕盈,動作在對比之下就顯得格外笨重。

“……你倒是等等我啊。”尋煙微微嘆了口氣,拉起衣擺追了上去。

她剛跑出幾步,就不得不在牆頭停下了腳步。原因無他,先她一步跑開的白以然被一群打着燈籠的人圍住了。

“讓你大半夜地穿白衣!”尋煙輕輕地“啧”了一聲,自顧自藏好了身形。

被圍住的白以然反應也很快,一下便跳到了最近的一棵大樹之上。

但那些奴仆已經發現了他,自然不可能就此離開,越來越多的人向着這兒沖了過來,幾乎将院子擠得滿滿當當。

發出精神力對着底下的人進行了一番感知後,尋煙暗自咋舌:“真熱鬧啊,竟然藏了這麽多人,而且……都是剛入門的修煉者。”

不過她倒并不是很擔心白以然的情況,以他現在的水平,即使人數是此刻的五倍,他也能輕松逃開。既然白以然沒有要逃跑的意思,那她就只需要靜靜地看這出戲這麽演就夠了。

過了沒多久,一個中年男人在幾位美人的陪伴下來到了這喧鬧之處。

“老爺,您來了。”

他一現身,在場的仆人便很自覺地分出了一條路來,好讓他走到那棵樹的旁邊去。

“那個賊人就躲在這棵樹上嗎?”中年男人皺起了眉,顯露出的幾分威嚴讓整個院子的仆人都為之顫栗。

仆人們跪倒在地應了聲:“是的老爺,我們已經把他困在這棵樹上了。”

中年男人擡頭看向茂密的樹叢,沉聲問道:“來者何人,為何深夜訪我奚家,快報上名來。”

尋煙注意到,這男人竟然在開口的同時,将一股精神之力附到了聲音之中。

按理說,這應該是一種示威的好方法,如果賊人是個普通人的話,在這樣的威壓之下,只怕已經連滾帶爬地從樹上下來了。

但他沒想到的是,白以然也是個修煉者,修為還比他高了不知道多少倍。如此一來,所謂的“示威”反而成了展示弱點。

男人話音方落,白以然便作出了回應:“怎麽,多年不見,奚先生已經不認得我了嗎?”

“你是……”男人眼中的疑惑之色随着白以然的現身而消散不見,不久後,他的臉上被恐懼占滿:“是你……你沒有死!你怎麽會沒死呢?”

尋煙一挑眉,白以然和奚家的淵源,看起來并不簡單呢。

白以然悠哉游哉地從樹上跳下,背手站到了中年男人的面前:“我當然不會死,畢竟,我還有借給別人的東西沒有拿回來。”

一聽到這句話,中年男人霎時變了臉色:“你、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白以然冷笑了一聲:“我這話是什麽意思,奚先生應該最清楚不過。”

中年男人身上的威嚴蕩然無存,他微微勾起了身子,讨好般地開了口:“白先生,我們……我們去會客廳詳談可好?”

白以然沒有答話,只是漠然地看着那中年男人,那眼神,就仿佛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個死人。

被白以然看着的中年男人臉色變得愈發蒼白,幾乎可以說是面如紙色。

良久,白以然微微颔首:“好啊,我就跟你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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