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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最普通的女人(七)

齊得龍将這一想法告訴了齊五三後,獲得了齊五三的支持。他們開始思考如何才能得到這一份財産。

思來想去,他們決定把財産變成遺産。等到原身順利繼承了遺産,這錢不就成了他們的掌中之物嗎?于是他們幹脆利落地下了手,給孔承章下了**。

孔承章的死看起來像是一場意外,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大限已至、壽終正寝,唯一起了疑心之人,是原身。

原身對孔承章的身體狀況頗為了解,知道他不該在這時候突然去世,她開始暗中調查此事,想要求得一個真相。

這樣的行為自然會引起殺人兇手的恐慌,齊五三為了保住自己和兒子,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向縣官檢舉了原身,說是原身下毒害死了自己的丈夫。

齊五三把所使用的藥粉放到了原身的房子裏,又找來了幾個所謂的“目擊證人”,最終坐實了原身的罪名。

本來,原身所繼承的財産是要在被處死前收回的,但齊五三扯謊說,原身花錢向來大手大腳,那些錢早就被她花完了。

孔承章沒有可以繼承財産的親人,所以沒有人追究此事,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因為這段記憶,尋煙不太希望與孔承章走得太近,她總擔心,自己也會給孔承章帶去不幸。

可尋煙轉念一想,她雖然會在命運的指引下與“故人”相見,卻未必會經歷與原身相同的事情。就算真的和孔承章認識了,她也完全可以換一種方式與她相處。

如此一想,尋煙便釋然了。

孔承章找過來的時候,尋煙正在臺上唱歌。

看到了熟悉的人,她也沒讓驚訝的表情顯露在臉上,生怕破壞了演唱曲目的氣氛。

當天晚上,尋煙特意留意了一下送來禮物的客人名字,卻并沒有在其中發現孔承章。她一時都産生了懷疑,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或是自作多情了。

直到她結束了晚上的工作,準備從“金色世界”回家之時,她才證實了自己的想法。

孔承章确實是來找她的,歌舞廳都關門了,他還守在門口沒有走,就等着她出來以後見她一面。

對方很明顯就是來找她的,尋煙也沒端着,和保镖說了之後就上前去同他打了聲招呼:“先生夜安。”

孔承章向着她微微一笑:“尋煙小姐,你好,我等你很久了。”

“你找我有事?”尋煙一挑眉,恰到好處地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她有好好囑咐雇來的保镖要秘密行事,所以孔承章應該是不知道她做了什麽的。那麽他來找她的理由只有一個——她與他妻子相似的臉。

孔承章不知從哪兒掏出了一個布包,一層層地打開之後,露出了裏面的梅花簪子:“今晚尋煙小姐的歌唱得實在太好了,我忍不住想送點什麽給你。但又擔心禮物是否能切實地送到你手上,只好出此下策,在這兒等你了。你是否願意收下這份禮物呢?”

尋煙看到了孔承章眼中的執着,她微微一笑,将梅花簪子接過了:“承蒙厚愛。”

孔承章跟着笑了:“那麽,你是否願意,由我來護送你回家?”

“不勝榮幸。”

尋煙不着痕跡地向着站在身後的幾個保镖遞了個手勢,他們立刻會意,不再圍到她身邊來,只是遠遠地跟着。

在尋煙家門口,孔承章十分禮貌地與她揮手道別,并表示第二天還會來捧她的場。

他果然沒有食言。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尋煙和孔承章之間都保持了一種極微妙的關系。

孔承章每天都會來捧尋煙的場,準備一些已經有些過時但十分精致的小飾品送給她,作為聽到了動人歌曲的謝禮,然後再一路護送她回到家中。

尋煙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回報他的盛情,最後只好時不時地詢問下他喜歡的歌曲,然後唱給他聽。

兩人對這樣的微妙關系似乎都十分滿意,既不準備更深入交往,也不準備忽地斷了聯系。

唯一對此感到不滿的大概就是那只黑貓了。

那只黑貓大概是發覺了尋煙帶回家中的小飾品上總是沾着陌生人的味道,這讓它很是不舒服,總要把飾品叼到水池子裏泡一晚上,把味道消除掉了,才肯讓尋煙帶上。否則它是一定要鬧的。

對此尋煙毫無辦法,只好由着它去。

眼見着天氣漸冷了起來,新年馬上就要到了,孔承章卻沒有任何要回家過年的打算,尋煙便在某日回家路上問了孔承章的意思:“都快要過年了,孔先生,你不準備回家嗎?”

孔承章慢騰騰地搖了搖頭:“我從很多年以前就沒有家了,現在也只是在這兒有個容身之所罷了,我又能回到哪裏去呢。”

尋煙無聲地嘆了口氣,沒有深究這件事。

“對了,我給你準備了一份新年禮物,希望你會喜歡。”孔承章看向尋煙,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仿佛藏着什麽很深的情緒。

尋煙驚訝地一挑眉:“是什麽禮物?”

孔承章微微一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尋煙不再多問,反正她總能知道的,在收到禮物之前,就保持期待的心情安靜等着好了。

過年那幾日,雖然客流量減少了,但“金色世界”并沒有打烊。用舒玉宸的話來說:“什麽日子都不能耽誤我賺錢。”

尋煙對此沒有任何意見,反正待在家裏也沒事做,倒不如多唱幾首歌、多賺一點錢。

不過,這幾天孔承章并沒有來。

尋煙剛開始并不在意,可是,年都已經過了,孔承章還沒有來,尋煙意識到,他很有可能是出事了。

仔細算了算時間後,尋煙忽然注意到,在原身的記憶裏,孔承章這時候已經被下毒害死了,不止如此,還死了有段時間了。

難道說……孔承章還是遭遇了不測?

就在尋煙想着是不是該去孔承章下榻的旅店看看情況時,有個自稱是律師的男人找到了尋煙。

“你是說——孔承章先生一個星期前在醫院過世了?”尋煙眨了眨眼睛,心中還是泛起了一陣無法描述的悲傷之感。

那感覺,就好像失去了最重要的親人。

尋煙按了按胸口,壓下了翻湧而出的複雜情緒,她并不覺得自己與孔承章的感情有如此深厚,這不應該。

律師見尋煙的表情不太好看,便溫聲問了一句:“尋煙小姐,您還好嗎?”

尋煙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嗯,我很好。您剛才說了什麽,我沒聽清,能再說一遍嗎?”

“孔先生立了遺囑,要把全部的財産都送給您。他還留下了一封信,要我轉交給您。”律師從随身帶着的公文包中取出了兩份東西遞給了尋煙:“這是那封信和財産的清單,請您過目。”

尋煙粗粗地看了一眼財産清單,上面記的內容和原身繼承遺産時看到的那份相差不多,因為這一次孔承章沒有遇上齊得龍這座無底洞,剩下的東西反而更多。

“如果您覺得沒問題的話,請在這裏簽字,這樣一來,這些財産就會正式轉到您的名下。”律師取出了一份合同遞給了尋煙。

尋煙将合同翻了一遍,并沒有問題,她便從包裏拿出了筆,在上面簽下了“齊尋娣”三個字。這是她戶籍上的名字,只有這個名字才具有法律效力。

律師看到她的簽名和她現在用的名字并不相符,眼中微微流露出了一絲驚訝,但他并沒有多問。

手續完成得很快,尋煙一時都有些驚訝,沒想到自己這麽随意就獲得了一大筆財産。如果齊五三和齊得龍知道孔承章很快就會不久于人事,還會不會如此大費周章,非要把人毒死,來霸占他的財産。

尋煙想了想,恐怕他們還是會的。畢竟錢不握在自己手裏的話,不确定因素實在太多了,說不定哪天孔承章就會像現在這樣,立一份莫名其妙的遺囑把錢分給莫名其妙的人。他們才不願意冒這個風險呢。

等到律師離開之後,尋煙拆開了那封信,開始看上面所寫的內容。

孔承章向她解釋了總是借機接近她的理由。原因是尋煙已經知道了的那個——她與孔承章早逝的妻子實在太過相似,他控制不住自己想往她身邊靠的沖動。

在信裏,孔承章簡要地提了一下他與妻子的故事。

他妻子與尋煙不同,是一個十分傳統的女性,她大字不識一個,卻格外賢惠能幹。她嫁給孔承章的時候,孔承章還是個窮小子,她沒有嫌棄,任勞任怨地為他操持着家事。

某一次孔承章外出做生意時,所乘坐的船遇上了大風浪天,翻了。他本人也因此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很久都沒出現在衆人眼前。

不少人勸着他妻子改嫁,她卻無論如何都不同意,以一己之力扛起了整個家。

因為那一段時間的操勞,她積勞成疾,病了一場,病中的她仍然要做各種各樣的活,身體在這時候便已不太行了。

而那段時間的孔承章正躺在城中的醫院裏人事不省。船翻了的時候,他撞到了頭,陷入了昏迷。好心人在岸邊發現了他,就送到裏醫院。也是他幸運,最後撿回了一條命。等到他清醒過來回到自己家,已經是兩年以後的事情了。

幾年以後,孔承章終于賺到了錢,在城中買了套三進三出的房子。這時候,他妻子卻一病不起,沒過幾天便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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