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8章

蘇風溪和司徒宣尚未醒來,左護法便得了消息,蒼家的二少爺、武林盟主蒼穹已聚集武林正道三千餘人,共同集結,讨伐魔教。

蒼穹遣人送來了一份禮物,打開盒子,便是割裂成碎片的綢緞,依稀能見到幾個字眼。

很多很多年前,魔教教主與武林盟主在不知對方身份的情況下相識,引為知己好友,到後來一切真相大白,魔教教主與武林盟主大戰七天,武林盟主落敗,那位教主刀鋒一轉卻只割掉了盟主的衣袖,只道:“我在一日,便不會叫人殺你。”

那位盟主也是有趣,便拿了斷袖,寫了和解書,一分為二,暗地裏定好,若是争鬥也只在明面上,不做傷筋動骨之事。

魔教和正道基于利益的關系,平穩了這麽多年,卻也因為更大的利益,抑或仇恨的力量,決定撕破臉。

這時機也選得頗好,三百餘位魔教高層盡數湮滅,魔教內部人心惶惶,這一場博弈,不必開始,魔教便已露出疲軟的跡象,甚至他們的讨伐,堪稱光明正大。

畢竟蒼牧身上有那命蠱的母蠱,若是想叫我死,縱使相隔萬裏,我依舊求生不能。

我翻看了一圈下面送來的信件,魔教中人大半選擇避讓,少數幾個叫嚷着來一個殺一個的,年紀也不大,縱使直面迎上去,也不過是個炮灰。

我想了想,便在每一封信上都回了同樣的幾句話,大抵意思是:你們自可離去,不必顧忌着我。

他們不必将命奉獻給魔教,奉行魔教一貫的自己命自己管的方針,躲得越遠越好,我将魔教真正意義上地遣散了大半,拿着新鮮出爐的辭信,去找南三直。

我去的時候,他竟然在澆花,澆的還是司徒宣的那一壇海棠花,我剛走近,他便擡了頭,朗聲笑道:“教主怎麽來了,那二人都沒醒。”

“你在澆花?”我直白地問他。

“一朵花,亦是一條命,既然無事,自然可以為它澆上一壺水。”

“如何無事,武林正道虎視眈眈,魔教教衆疲軟、人心惶惶,這偌大的魔教,很快就不複存在。”

他擡起手,刮了刮海棠花上沾染的水珠,反問道:“教主可在意?”

“什麽?”

“魔教如若不在,教主可會感到難過?”

我應該是感到難過的,但實際上,我一點感覺也沒有,只是覺得無比漠然。許是我沒有關于魔教的回憶,便對這魔教沒什麽留念,也許是我在失憶前,便不喜歡這魔教,不喜歡教主這層身份帶給我的一切。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卻像是已經有了答案,他扔了水壺,跨步而來,伸手想要拍我的肩膀,我卻反射地拔劍刺了一劍,逼得他收回了手。

他嘆息出聲:“不必如此,縱然天下向你拔刀,我亦會護你安全。”

他這話着實好聽,我聽着卻覺得厭煩,似是在許久之前,也有人如此說過。沒有記憶,也當知曉,那人是違約了。

我将斷情劍插回了劍鞘,順手将袖中的辭信扔到了他的胸口,答道:“你走吧,莫要回來,我不需要你。”

他接過了辭信,并未打開,而是用內力将信震碎,又将紙屑扔向了半空。白絮飄然落下,倒是有了幾分雪落的景象。

“師弟,不要怕。”

“你為何叫我師弟?”

“我幼時便跟着老教主同你一起習武,你卻從不喚我一句師兄,反倒是跟着蘇風溪那小子,一口一個師兄。”

“我不記得了。”

“你是不記得了,但我還記得啊,”他向前邁了一步,終是将手掌壓在了我的肩頭,“我比你年長,自然是你的師兄,無論你認,抑或不認。

“不要怕,我自會護你周全。我且問你一句,這魔教,你舍不舍得?”

我瞧着他臉上長長的傷疤,心中莫名堅定:“自然是舍得的,不過身外之物,可将人盡數遣散,待此時事了,重建亦可。”

“你如此果決,若是讓你爹知曉了,非要贊嘆一聲好不可。”

“我爹是什麽樣的人?”

“你連你爹都忘記了?”

“嗯。”

“那便等找到他,再讓他親自告知你吧。”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