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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不怕?

又有什麽可怕的?

如今魔教有我爹與白明玄坐鎮,我周圍亦沒人想要算計于我,正是難得的平靜時光,我不知道我爹為何欲言又止,憂心忡忡,他這樣子,還不如之前犯病,四處睡人——我猜有白明玄在,他是睡不了人的。

這個夏天便平平淡淡地過了,有時小憩醒來,見我爹捧着茶喝,白明玄提着筆不停寫,也會産生,就這樣下去,日子也過得不錯的感覺。沒有争鬥,沒有陰謀,沒有愛與恨,時光仿佛倒轉到數年前,便是如此恬适和諧的。

直到有一日,我爹掰着栗子,拿栗子殼敲我的腦袋,漫不經心道:“你師兄,有長子了。”

“哪個師兄?”我也不知為何想到了南三直,便問了一句。

“奇怪了,以前說你師兄,你只會想到蘇風溪的。”

哦,原來是蘇風溪,時間過得真快,他懷孕的姬妾,連孩子都生出來了。

我沒什麽感覺,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一般,“嗯”了一聲,也就罷了。

“大人沒了,留下個孩子,司徒宣抱回去養了。”

司徒宣?這個名字也許久未聽人提起了,像上輩子做了個夢,夢醒了,記憶也飄忽起來,愛與恨,都能用一句“過去的事”并不輕輕地帶過了。

我沒接他的話,他像是很不高興似的,大抵是他太八卦了,便攥着栗子仁,小跑到我面前,又把栗子仁塞進我手心裏。

“怎麽不問?”

“問什麽?”

“不想你好師兄了?”

“我師兄早就死了,那人不過是個空殼,好與壞,與我何幹?”

“真不關心了?”

“不關心了。”

手指尖滑過掌心,提醒自己一遍又一遍,他若過得不好,我會徹夜難眠,他既過得好,那又與我何幹。

“司徒宣和蘇風溪相處得很好,那兩人每日吟詩作對,在當地成了一對恩愛情侶。”

我爹伸出手,插進我披散的發裏,他湊得極近,像是在細細觀察,我到底難不難過似的。

“那很好,”我攥緊了手中的栗子仁,坦然看着他的眼,回道,“早已沒什麽幹系,他們過得好,自然是好的。”

頭皮驟然生疼,緣是他攥緊了我的頭發,像個不懂事的孩子,硬生生扯着。

“想哭便哭吧,你看我扯着你,你多疼啊。”

說也奇怪,我眼角幹澀得厲害,實在擠不出眼淚來,便也叫他一番美意成空。

他松了握着我頭發的手,伸出手一把将我攬進了懷裏。

他身量還比我小上一號,說是攬我,更像我攬住了他。他便真像是個爹的模樣,狠狠地拍了拍我的後背,便是在安慰。

待抱了一會兒,他又像是剛剛想起來似的,又道:“又想起一件事,蒼牧大婚了,請帖叫我撕了。”

我在心底“哦”了一聲,他大婚了,新娘是誰不知道,什麽時候辦的婚禮,也不知曉。如此倒也好,魔教不摻和,也省得江湖流言飄搖。

周圍的人,大多有了歸宿,個中滋味,旁人難以知曉,我又順口問道:“南三直可有消息?他失蹤也一年多了。”

我爹便掐了我一把腰,只道:“惦記他作甚?”

我只是突兀地想到了他,他消失得太詭異,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此刻周圍人俱有了歸宿,唯獨他不知所蹤,便顯得奇怪起來。

況且,那一日我屠殺教衆,他似是知曉許多內情,沒道理,他會知曉如此多。

我心知裝傻,許會少不少煩惱,但“燈下黑”三字如鲠在喉,連同那海棠花一起,叫我心生疑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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