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寵妻上了天】 (1)
新婚燕爾,魏韶霆自是與傅筠黏糊糊的相依相偎,魏子晨也很配合的不來打擾,因為叔叔跟祖母都告訴他,爹爹跟娘親要常在一起,娘親才會生寶寶。
很快的,時間來到三日回門,卻是春雨綿綿,天氣陰涼。
傅筠淡掃娥眉,成為少婦的她為出塵的美貌添上妩媚豔色,讓魏韶霆一見竟生出不想讓她出門的想法。
就連魏子晨見到了都睜大了眼,“哇……娘親真美,是子晨見過最美的人,比爹爹還要好看啊!”
楊氏也是連番誇贊,讓傅筠是羞到不行,但在看到魏韶霆那驚豔的黑眸時,她又忍不住開心。
她開心,魏韶霆就開心,為了她的回門,他可備了不少禮。
魏韶華還得去風一堂處理一堆商務,見新婚夫妻一臉幸福的上了馬車前往傅府,真是有夠哀怨。
“叔叔,你快成親嘛,就能跟爹爹一樣,笑咪咪的帶妻子回娘家。”魏子晨對着一臉怨念的魏韶華說。
“免了,女人很可怕,你還小,不知道。”他拍拍小家夥的小腦袋,也上了另一輛馬車走了。
楊氏則牽着魏子晨走進凡園,邊頭疼的回答孫子的問題,“為什麽叔叔說女人可怕?呃……呃……”
馬車辘辘的來到傅府大門,正院大廳裏,已有不少人盼着新人的到來。
當魏韶霆帶着傅筠走進時,見到大廳裏擠得滿滿的,除了傅老太太、大房、二房、三房外,竟然多出許多陌生臉孔時,傅筠愣住了,魏韶霆卻一貫的淡然,拜見長輩,再見見一些自個兒湊上來的啥勞什子親屬。
傅書宇跟劉氏最尴尬,也因為人太多,他們沒讓從昨晚就期待今天的傅榛過來正廳,此時,兩人看着女兒、女婿的眼神都充滿無奈。
魏韶霆的皇商身份讓那些鮮少往來的親戚起了貪念,都想攀附圖個好處,這才不請自來。
劉氏原本想帶傅筠到栖蘭院說些體己話,但傅筠看到傅老太太那些極品家人全圍着魏韶霆口沫橫飛的說個不停,實在不放心離開。
“孫女婿,一家人就不用拐彎抹角的說話了,你岳父有出息,但他的兩兄弟還讓老太婆操心,你認識的人多,不如幫他們找找差事吧!”
“是啊,魏家商號的生意那麽多,随便安插個位置就行了。”
“這麽說是瞧不起魏爺啊,他是皇商,認識很多了不得的官,看能不能穿針引線找個官來做做才是正經。”
“我不貪心,能在魏爺的店鋪或船隊幹活就行,這安插自己人,沒問題嘛,外人也沒話說。”
傅筠看着那一張張貪婪讨好的嘴臉,見魏韶霆還算客氣,只是微笑着沒有搭話,但這些人見他沒吭聲便急了,愈說愈多,她注意到魏韶霆的眼神愈來愈冷。
“大家換個地方聊吧,後方已備好茶點,一會兒就要午膳了,各位,母親,老二、老三,你們——”傅書宇都要無言了,他試着打斷衆人的話,但他一人難敵衆口,再怎麽以眼神示意也無人理會,依然纏着魏韶霆問東問西,連每個月薪俸給多少都問了。
魏韶霆的唇邊露出一抹譏諷的冷笑。
不好!傅筠知道他已經無法容忍,連忙從椅上起身,就見他面無表情的排開衆人朝她走來,冷聲道:“回去吧。”
此話一出,四周空間瞬間冷卻,一時之間靜悄悄的。
傅筠咬着下唇,喉頭緊縮,竟不知該說什麽,這些人實在是丢臉!
“估計今日酒菜會有不少口水,我們別吃了,可好?”魏韶霆像在征詢她的意見,但眼裏的冷意可沒褪一分。
這句話也很毒,但傅筠一點也不介意,這些人真是吃相太難看了。
傅書宇與劉氏同感羞愧,這算什麽書香世家?簡直比平民百姓家還不如!
其它人更尴尬,個個面色赧然,傅老太太還踉跄了下,讓傅玫儀及時伸手扶住,但人人看着魏韶霆,無人有膽出聲,他黑眸冷冽,全身上下散發着一股懾人氣勢,令人膽寒。
“你……我們到栖蘭院待,就走可好?榛榛昨晚高興到睡不着覺,只因為今天可以見到我。”傅筠看着他輕聲商量着。
他點頭。
劉氏感激的看了傅筠一眼,她若就這麽走了,傅榛肯定要難過好幾天的。
一行三人往栖蘭院走去,身後跟着翠微、淩淩、淩蘭及兩名小廚。
行進間,劉氏低聲向傅筠、魏韶霆道歉。
“誰的錯,我們心裏比誰都清楚,母親不必自責。”魏韶霆改了稱謂,叫得很順口。
劉氏還是很難過,好在傅榛一見到三人過來,眼睛一亮,撲過來笑得歡快,也讓她低落的心情好了些。
“姊姊看來更漂亮了,娘說如果是這樣,就是姊夫對姊姊很好喔。”傅榛一手牽着姊姊,一手牽着高大的姊夫,笑得眼兒彎彎。
姊妹倆也只聊了一會兒,傅筠便向傅榛說:“姊姊臨時還有事兒,下回再邀請你跟母親一起去凡園玩,好不好?”
“好,一定。”傅榛人小鬼大,看得出來母親表情怪怪的。
劉氏帶着兩人及一幹随侍回到大廳時,傅老太太等一群極品親戚都還在,只是臉色不好,丈夫的表情更是凝重中夾雜着怒火,顯然剛剛還與這些人吵過一場。
傅老太太見他們回來,馬上變臉,笑得一個叫和藹可親,對魏韶霆說:“孫女婿,對不住啊,我們一見到你實在太高興了,想着你是自己人,有什麽話就不管不顧的說了,倒引起你不快,如今說開就過了,大家都是一家人,酒宴也擺好了,筠筠,你說是不是?”
“謝謝祖母,但孫女婿行事不興出爾反爾。”魏韶霆沒讓新婚妻子接話,也顧不得傅老太太好生失望的老臉,朝衆人一揖,牽着傅筠往門口走,一幹丫鬟小厮也立即跟上。
傅書宇親自送兩出了大門,走到馬車旁,還是忍不住一嘆,“對不住,女嫣,為父再另尋一日好好宴請你。”
“岳父,今日之事不必放在心上,不是你的問題。”魏韶霆說。
“我知道,家裏的人是什麽樣子我也清楚,但我以為……總之是他們失了長輩的身份。”他難掩難過的看向他身旁的傅筠,一家人都給她丢臉了。
“父親不必多想,我們真的不介意的。”她朝他嫣然一笑。
傅書宇只能點頭,目送兩人上車,淩淩、淩蘭及兩名小廚則向他行個禮,上了後方另一輛馬車,兩輛車徐徐而行。
車內,傅筠握着魏韶霆的大手,“現在呢?”
“午膳就去合悅酒樓吃吧。”魏韶霆心情已好轉,指示車夫轉向合悅酒樓,卻沒想到還能遇到熟人。
“什麽叫有緣?本殿下剛來,你們就來了,只不過,三日回門宴,你們怎麽到自家酒樓找吃的?”
雅間裏,李睿頭戴鑲玉金冠,玄色袍服,風度翩翩,舉手投足間皆見貴氣,只是笑容帶着幾分玩味,說話也透着促狹。
“想吃便來了。”魏韶霆答得敷衍,輕松的拉出椅子要讓傅筠坐下。
面對皇親國戚,傅筠可沒他那麽自在,先向三皇子斂衽行禮,才在李睿笑着點頭坐下,魏韶霆也随即坐在她身邊,兩名小厮立刻上前倒茶,再退後低頭。
李睿掃了一眼兩人身後的小廚跟丫鬟,竟沒有看到“辜”字輩的幾人,通常這代表的是魏韶霆将他們派出去辦事了,多是出遠門。他不動聲色,卻是斂下心思,端起茶碗,看着傅筠道:“恭喜,弟妹。”
“不敢,三殿下這稱呼要折煞民婦了。”傅筠真不敢應承,她又非皇室中人。
“殿下就喊她筠筠吧,叫弟妹或魏大人,以你的身份她都難自在。”魏韶霆還是很了解妻子的。
“筠筠長得如此出色,這……本殿下喊久了,會不會愈來愈入本殿下的眼?”李睿察覺到好友立即射過來的殺人目光,他哈哈大笑,“別誤會,朋友妻,不可戲,我只是替好友開心。”
他以食指輕叩桌面,吩咐随身侍從,“再去加幾道菜,當家的在這裏,咱們就不必客氣了,你也點一些到隔壁開一桌,對了,筠筠,你可知合悅酒樓有一座後花園,此時春櫻開得正盛,小楚子、周耀,你們倆陪魏夫人去走走,好好伺候,不可怠慢。”
他話語歇,站在他後方一名面白無須的小太監及一名高大侍衛就走上前來,向傅筠一揖。
魏韶霆蹙眉,傅筠看着他,有些無措。
“你去賞花,走一下就回來,免得菜涼了。”他眸光深斂。
傅筠看向悠閑喝着茶的三皇子,明白他們有話想避開她說,她優雅起身,向他行禮,“那麽,筠筠先失陪了”
她随即在一幹奴仆陪同下離開。
李睿在看到門關上後,才道:“雲樓的事,她知道嗎?”
“她只做她喜歡的事情即可,其它會讓她憂心的事,能少一件讓她知道就少一件。”弦外之音就是能瞞多久就瞞多久了。
李睿搖搖頭,“啧啧啧,沒想到再娶繼室後你還成了寵妻魔人,不過,五石散的事,你親自追查了兩個月,每每查到些蛛絲馬跡就被人掐斷線索,我擔心對方也盯上你,你不擔心他們會因你對筠筠不利?”
“不,我不擔心。”魏韶霆自信的說。
李睿半眯起黑眸,“你在她身邊安排了不少高手?”
他坦然點頭,“對,銅牆鐵壁的保護。”
李睿還能說什麽,這個大奸商,凡事都想得周密,步步為營,把新婚妻子的安全當打仗來攻防。
稍後,傅筠賞花回來,已有一桌山珍海味等着她,她入座後,話說得少,倒是吃得津津有味,李睿跟魏韶霆則是天南地北的聊着,氣氛極好,直到酒足飯飽宴席才散,魏韶霆傅筠返回凡園。
凡園占地廣闊,氣勢恢弘,有着高高的圍牆,園內雕梁畫棟,亭臺樓閣,栽花植樹,假山水池,處處可見精致。
如今,魏家人都在各院子住着并非常态,府裏管事下人都清楚,這只是因為傅筠這個新主母才剛嫁進來,魏韶霆希望她跟家人多多相處的緣故。
過往,只有魏韶霆父子住在凡園,魏韶華以風一堂為家,楊氏則是喜歡東廣城老家,若非主子娶妻,大概也不會回京、有時主子出遠門也将少爺往東廣城送,凡園一年裏有很多時間處于無主子的狀态。
此時,正是蝶飛鳳舞、綠意青翠,春暖花開之時,魏韶霆所住的東院更是回廊花徑皆見春花綻放、搖曳生姿,當中的主屋豪奢不失雅致,可以看出魏韶霆的非凡品味。
內院以往只有小厮伺候,外院的灑掃婆子、丫頭、小厮都不少,如今有了女主人,淩淩、淩蘭跟方圓都近身伺候,內院反而不見小廚,不過這會兒內室并沒有任何下人。
一場雲雨剛過,傅筠懶懶的躺卧在黃花梨拔步大床,看着魏韶霆将紗簾系在兩旁,抓起中衣随興的套上身,往另一邊的軟榻走去。
軟榻旁有張小炕桌,桌上還有茶具及涼掉的茶水,他先喝了兩杯,再端了一杯回到床榻,她微微一笑,坐起身來,就着他的手喝了一杯,舒服的嘆了一聲,想到她剛剛似乎叫得有些大聲,粉臉又漲紅了。
他低頭啄了她的紅唇一下,“還要嗎?”
見她搖頭,他起身将杯子放回桌上,再走到另一邊一座黑檀木描金的大櫃子,拉出裏面的暗櫃,拿出一只黃花梨匣子,走回床榻坐下,将匣子交給她。
她不解的接過匣子放在膝上,打開一看,裏面竟然是大疊房契、地契及一疊登記詳細的賬冊,但這些賬本不記細目的帳,她翻閱一下,發現是各店鋪的財務季報,她在閱讀母親寫的經商之道中,就有見過類似表格。
魏韶霆再次上了床,将她攬在懷裏,“魏家生意多,近三十處莊子,年成收益大約有二十萬兩銀,上百家鋪子,你想得到的店鋪都有,糧行、酒肆、茶樓、花樓、賭坊等等,年收益更為可觀,此處,現銀上千萬兩都存放在我們銀莊裏,至于一些古董字畫都存放在幾處宅院的庫房,方便生意往來的交際應酬——”
他細細的說,她聽得咋舌。
“如今,這些都是你的。”
“不不不,怎麽可以是我的,我半點付出都沒有,那母親、小叔及子晨呢?你怎麽可以有了妻子就忘了他們?太自私了,你——你笑什麽?”
他邊笑邊将冊子放回黃花梨匣子,順手甩出,她怔愕的看着那匣子竟穩穩的落在桌上,這算來是她這一世第一次看到他小露武功,但不及多想,他已經個翻身将她壓在身下。
“有妻如此,夫複何求?”
紗簾落下,春意無邊……
接下來的日子,在魏韶霆的鼓勵下,她陪同楊氏執掌中饋,學習家務,兩人同坐議事,聽管事依序報告事務。
每天處理這些日常,婆媳也有更多時間相處,感情更好,再加上魏韶霆的疼寵,魏子晨的乖巧嘴甜,魏韶華的随和幽默,連方圓、淩淩及淩蘭都覺得嫁過來的傅筠比在傅府時還要靈動活潑,不過,刺繡這事除外,每當她靜下來刺繡時,若沒人提醒,她三個時辰都不會動的。
雖然方婆婆已經離開,但她教給傅筠的繡技,身為徒弟的她可不敢落下,再加上母親留下的繡技筆記,只要得空,她便會再三的反覆練習。
楊氏也見識到她不凡的繡功,細致不說,圖樣精巧,猶如真物一般栩栩如生,平時也刺繡的她,心喜之餘也向媳婦兒請教,留在內室的時間不由得變長。
魏韶霆從未想過有這麽一天,他會跟刺繡這活兒搶媳婦,也會因這活兒起了不孝之心,此時見婆娘倆有說有笑的邊刺繡邊過論,一副樂融融的樣子,他想的卻是母親怎麽還不走?
好不容易楊氏看懂兒子哀怨的眼神,笑笑離開,沒想到她才送上門沒多久,又來了一個小的。
“娘親,娘親,我從私塾回來了,夫子說我今天很棒。”
“爹今天沒出去?”魏子晨的笑臉在看到爹爹也坐在另一邊的軟榻上時稍微收了一點點。
這是遺憾他在家的意思?魏韶霆黑眸半眯,起身走過來,拍拍兒子的頭,“你去祖母的院子了沒?”
“沒。”魏子晨一手巴着娘親的手,考慮着要不要放開?爹爹好像目光不善的定在他的手上耶。
下一刻,他的手就被爹爹拉開了,并說道,“很好,你去見祖母,再告訴祖母,我有很多事要跟你娘親說,中午就不過去一起用膳了,你代替爹跟娘親好好的陪祖母用餐。”
“好。”他答應了,也乖乖的走出去了,但好像哪裏怪怪的?
“為什麽我覺得你在糊弄子晨?”傅筠動着慧黠的眼睛。
他伸手輕掐她的鼻子,再看看她在子晨一離開又拿起的針線,“這玩意兒跟我搶媳婦兒,母親跟兒子也跟我搶媳婦兒,偏偏我又只給自己這幾天時間可以好好陪你。”
她放下針線,拉掉他掐着鼻子不放的手,“你要離京嗎?”不知為何,她實然想到那天三皇子刻意将她支開的事。
“有可能,很多事都要我處理,你也知道,你夫婿是商業巨璧,許多決定都必須由我決策。”他自信的說,但沒提半點風險。
“要遠行嗎?你的這件袍子我快做完了,就今天完成吧,再來就能多陪陪你。”她邊說邊拿起他的袍子繼續下針。
“好。”他也不打擾她,拿了書到一旁看着。
因傅筠想趕着做完,當午膳送進屋裏時,她吃得随便,一會兒就放下碗筷,“我吃飽了。”
随即挪了位置坐回榻上,繼續拿起針線,将那件衣袍放在繡架上,低下頭又開始動針。
那是她為他做的衣裳,瞧她一心一意的繡着,窗外照進來的陽光落在她身上,将她整個人鑲了一圈柔和金光,他一寸寸的打量,突然蹙眉,“你最近太忙,瘦了些。”
“哪裏瘦了,根本胖了些。”她嬌嗔的看他一眼,又低頭在繡活上。
魏韶霆卻起了喂食的興趣,他拿着調羹,勺了一匙濃稠的蓮子湯,與她同坐榻上,喂到她唇邊,她笑着吃了,見他再喂一匙,又看出他眼中的灼灼精光,她的心跳漏跳一拍,忙收斂心神,一口一口的被喂食,手上動作未停,慢慢的來到最後的收尾。
終于,她放下針線,露出笑容,起身拆開繡架,将圓領袍衫抖了抖,不管袖口或領子都有精致的纏枝紋,圖案精巧而繁複,用了十多種繡法,玄色布料更顯貴氣。
他邪魅一笑,“你替我換上。”
“呃——好。”
她俏臉酌紅的替他脫去外衣,這還得他彎着身配合她才能辦到,但他看似合作,卻不忘揩油,親她一下又一下,愈吻愈火熱,她根本還沒褪去他身上衣物就被他抱回床上。
屋裏的動靜一直持續着,屋外守着的淩淩、淩蘭臉紅到一個不行,還是也是人妻的方圓讓兩人先去做其它活兒。
直到裏面傳來了聲音,方圓才按照吩咐送熱水進去,再退出屋來。
淨房裏,傅筠仍窩在魏韶霆懷裏,只是兩人泡在溫熱的大澡桶裏,她體力消耗太多,只想好好睡一覺,心裏暗暗嘀咕着,過去怎麽會有他不近女色的傳言?
他一臉滿足的看着她,注意到她眸中的疑惑,好奇道:“想到什麽了?”
她含羞帶怨的瞪他一眼,再握拳槌他胸口一下,“想到你過去沒女人時是怎麽過的?”
她這模樣說有多勾人就有多勾人,魏韶霆小腹迅速一緊,他太多年沒女人了,開葷就收不了手,他低低笑了一聲,“怪不了我,誰要你的滋味太好,我們——好像還沒在水裏做過?”
“我不——唔唔……”
她抗議的話語悉數消失在他的吻裏。
男人的氣息在她唇齒間流連,他的大手在她玲珑有致的胴體來回撩撥,溫熱的水花飛濺,流過她身體她全身軟綿綿的,沒有力氣的任他擺弄,從不知這樣淡漠的男人竟在這件事上這麽猛烈,把她弄得快散架了,兩人缱绻纏綿,她真是被折騰慘了,也不知何時回到床上的,一覺後再醒來,窗處已見淡淡的昏黃夕陽,她愣愣的坐起身來。
“醒了。”魏韶霆就坐在灑入的霞光下,黑發僅用一根玉簪束着,身上披了件月白絲緞,并未束起,露出結實的古銅色胸肌。
此時,方圓在聽到裏面傳出說話聲時才開口,“爺,辜十有急事尋爺。”
他看她一眼。
傅筠點點頭道:“快去忙吧。”
他走出去,沒一會兒就進來,表情有些嚴肅,她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但也察覺事态嚴重。
魏韶霆也沒多作解釋,只說有急事要外出,整衣束發後便與辜十同坐馬車,前往運河碼頭。
運河上不少商船及民船停泊,碼頭旁有連成一區的倉庫,工人們上上下下的進出搬貨,載貨的馬車來來回回,一片繁榮景象,魏韶霆的馬車卻是一路直往倉庫後方,直到第五間臨水倉庫才停下。
魏韶霆很快下了馬車,辜十緊随在側,主仆兩人走到倉庫前,門口站了多名黑衣人,他們是三皇子的私衛,其中還有一個極為眼熟的男子,赫然是五城兵馬司副指揮使蔣言。
他神情嚴肅的将魏韶霆、辜十迎進倉庫,迎面而來的是濃重血腥味,“有百姓來向我報案,當時我就留了個心眼,畢竟尋常百姓報官找的該是衙門才是,所以,我只帶我信得過的人來,當時看到的就是魏爺月前所見,因我知道三殿下跟魏爺私下在查五石散的事,所以也請人将殿下請到這來,這裏已經封鎖了。”
夕陽的橘紅色霞光映亮了倉庫的每角,因此也一目了然到令人毛骨悚然,地上橫躺着十多具屍體,布滿黏稠的血液,有的已經幹涸,有的還汩汩流着,十多人穿着不一,像是平民百姓的衣着,不過其中一人竟着太監服,同樣的是這些人都被刀劃花了臉,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李睿就站在那名死透的太監旁,對着走過來的魏韶霆說,“他不是真太監,子孫根還在,但宮裏有沒有這號人物,要查就難了,宮裏太監多,他身上沒腰牌又被毀容,只能私下讓敬事房的太監去查宮裏有沒有失蹤的小太監。”
魏韶霆蹲下身來,看着太監沾血的右掌上特別顯眼的白色粉末。
李睿也蹲下來,“在倉庫外找到一包被撕破的五石散,但死的人這麽多,不可能只為了搶一包五石散。”
兩人目光相對,似乎都意識到什麽,一齊站起身,一起往外走去。
幾名黑衣人及辜十立即跟了上去,一行人一直來到掉落的五石散的地方,再一路探勘,直到行至一個偏僻處,魏韶霆才冷笑的開口,“對方知道我們的存在。”
“沒錯,這是一份挑釁的禮物。”李睿不悅的咬牙,“上回你派人帶話給我,五石散的線索出現曙光,宮內有人在供應這玩意兒,但還找不到接頭的人,只能暫時按兵不動,那些人倒好,直接送個死太監給我們,這是瞧不起我們呢。”
“估計報案的那名百姓已經死了,只有死人不會說話,不過,我原想出一趟遠門,現在,敵人已站到咱們的地盤嚣張放肆,倒替我省了麻煩,”魏韶霆眸光冷飕飕,“我已經确定五石散是由江南運上來的,既是如此,對方無法走我魏家商隊的路子,總得找其它船家,甚至改走陸運,我會從雲樓發令,在各個官道、城門、碼頭都派人日夜梢,只要看到有問題的人事即尾随監控三日,我就不信他們真能飛天遁地的将貨送到京城來。”
五石散一旦讓人上了瘾,不吸食就會痛苦難耐,要戒更難,而那隐在幕後的藏鏡人他也猜出六分,在兩個月後的皇太後壽辰就會現身,屆時就能确定一切了。
李睿一愣,已經聽出好友要以逸待勞的弦外之音,“你這段日子還有其它大事要做?”
“陪筠筠。”一提到她,魏迢霆冷冰的表情就轉為柔和。
李睿沒好氣的撇撇嘴,“這叫哪門子的大事?”
“增産報國,延續魏家香火大業。”他說得臉不紅,氣不喘。
李睿瞪着他,受不了的拍拍額頭,“不就是翻雲覆雨,行,本殿下準了。”
傅筠從魏韶霆口中得知他可以在京城多待一陣子,心裏自然是高興的,她也不過問那天他急急離府的事,她很信任他,他不說自然有他的理由。
而她在看了母親寫的經商之道後,對經商起了興趣,趁他得空,不時向他請教商場上的事。
“你學這麽多,舉一反三、觸類旁通,是真的想經商,還是怕被金繡坊的管事奴仆看不起,這才卯盡全力的學習,不惜挑燈夜戰?”
書房裏,魏韶霆坐在書桌後頭,看着同樣坐在長桌後的妻子邊看她母親寫的筆記,一邊還拿着狼毫在硯臺裏沾了墨,在自己的本子上抄寫,用功的姿态完全不輸個要考狀元的學子。
傅筠将狼毫擱在筆架上,低頭往紙上未幹的墨水吹了吹,才擡頭看着丈夫,“都有。”
她這幾日去了幾次金繡坊,但只是看看,老掌櫃知道她的身份,一直要拿賬本給她看,她都婉拒了,推說還有事。
“都有?再這樣下去,想來我的妻子會變成滿身銅臭味的小財妻了。”
“滿身銅臭味又如何?”傅筠想到上一世,她将自己困在後宅的書香世界,不知人間疾苦,傻乎乎的任親人算計,最後還死得不明不白,想到這裏,她突然想到沉靜蓉,這一世,她還未曾從丈夫口中聽到這個名字,是不是意謂着他們不會再見面?因為這一世與上一世已經有所不同,自己成了魏韶霆的妻子。
“你在想什麽,這麽專心?”他問。
“沒事。”她笑了笑,不去想那晦氣的事,她跟子晨都好好的,沉靜蓉主仆也一定好好的。
“你沒事,我可有事了,韶華出門前要我去風一堂處理些事。”
“什麽事?”
“聽來自四面八方的管事們季報,還有,春雨綿綿,空氣潮濕,庫房裏的絲綢繡品怕受潮發震,原負責的秦管事被他派出辦事,還要兩個多月才會回來,他要我去盯着……”他搖搖頭,突然氣笑了,“他就見不得我這些日子與你恩愛,他又累得像條狗,故意找事丢給我。”
傅筠想到見魏韶華這陣子以風一堂為家,雖然夫君說是常态,但魏家如此大的家業要管理的确不容易,一個念頭陡起,她起身走到他身邊,“我跟你去,可以嗎?我也想了解。”
他微微一笑,“好。”
片刻之後,夫妻倆上了馬車前往風一堂,魏韶霆才開口問,“你所謂的‘想了解’,是有什麽想法了?”
她忍不住笑了,他畢竟是懂她的,而自己深愛的人能如此輕易的察覺她心中所思,真是一件幸福的事!
“我看了母親的筆記,再加上這些日子跟你請教的那些事,如我先前所說的,我想經商,想開一家屬于自己的繡坊、像母親的金繡坊,我還想完成母親遺願,發揚繡技,所以一想到自己要開繡坊,布匹的存放豈不是很重要?但這是理論,實務得真的去看去做了,身體力行才清楚。”
他俊美的臉上有着詫異、欣喜與佩服,“真是孺子可教。”他大笑的将她擁在懷裏。
她依偎進他懷中,俏皮的看着他,“當然,夫子好,學生還差嗎?而且,母親的筆記裏也說了背靠大樹好乖涼,可以利用的人事物都不必客氣,實誠做生意是原則,但窩在井底等生意上門是傻子。”
“行!我的人都是你的,你要怎麽利用都成。”他點點她的鼻子。
“我其實已想了一些,先将自己繡的小繡品放在金繡坊試賣,把我這一手好繡技打出名氣來,另外,十日後榮國公府的賞花宴,我也在準備一套能顯現自己繡功的衣裳,再加上為你做的那一套圓領袍服,還有,兩個月後皇太後的壽誕,京城更是熱鬧……”
他的黑眸浮現笑意,“用驚豔亮相引起關注,嗯,打得一手不錯的好算盤。”
兩人談得熱絡,直到抵達風一堂,進到放繡品布匹的倉庫才停止。
傅筠很專心看着秦管事如何調整繡品的排放方式、保持室內通風及擺放除濕的幹燥球等等,魏韶霆随即帶着她離開,往谷平堂的方向去。
就在此時,另一邊長廊走過來許多年紀不一的男女,約莫二十名,這些人都是魏家各個商鋪的總管,他們是刻意過來向魏韶霆及新夫人請安的,之後在魏韶霆的點頭示意下,他們陸續走進有着一堆高牆的議事堂。
魏家商號遍布全國,酒樓、客棧、當鋪、船隊都經營得有聲有色,各地管事精銳,個個獨立,一年四季皆分批回到風一堂進行財務彙報,這些人就是這個月的這三批。
魏韶霆跟傅筠解釋這些人的身份後,帶着她轉往右側回廊,走進假山後方的谷平堂,“這就是韶華專屬的議事堂。”他說。
她這看,有點傻眼,“這也太亂了吧?”
的确很亂,讓人眼花缭亂,一層層紅木格架上,布料被亂七八糟的塞在裏面,長桌上又是卷宗又是蘇繡樣本,好幾本冊子打開又相疊,最上面一本是寫着船運開航及抵港的時間表。
廳裏不見魏韶華的貼身随侍紀三、紀五,倒見四名等管事——沈源、劉柏雄、元士及陸成車在另外一張臨時搬進來的案桌後頭埋頭處理一堆高高的卷完,偶而還會交換,忙得頭都不擡的,也沒聽到兩人的聲音。
魏韶霆帶着好奇的傅筠走近他們,目光一掠過那些卷宗就知道弟弟累積了一段時日的商務處理不來,将四人抓來幫忙,但他不喜歡屋裏的東西被亂移動或拿進拿出,于是,這四個能者多勞的等管事只能窩在這裏處理。
直到他們來到近前,四這才一個接一個的擡頭,發現主子夫妻,連忙先後起身行禮,“魏爺,夫人。”
一請完安,四人就有志一同的開始控訴魏韶華無人性壓榨他們的血淚史,但魏韶霆先下手為強,單刀直入道——
“我找你們是要借用你們的能力,夫人要開家繡坊,你們都是我最信任的人,相關籌備工作,你們就看着辦吧。”
四人一愣,臉都皺得跟苦瓜一樣了。
“這會不會太快了?”傅筠輕輕拉着他的手,沒想到他如此雷厲風行啊。
他凝睇着她,莞爾一笑,“開一家店原就不容易,細項多,環節多,地點更重要,有好的地點就事半功倍了,是不?”
他目光一一掃視過四個管事,眼裏多了抹不同于看傅筠時的冷意,四人一個哆嗦,連忙開口。
“夫人,把這差事放心的交給我們吧。”
“沒錯,夫人的事,就是魏爺的事,魏爺的事就是我們兄弟的事。”
四人擠出滿滿的笑容,神情愉快的互相擊掌。
“這事就這麽決定了,那些管事還在等着呢,一起走吧。”魏韶霆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