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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揚子江畔依舊天高雲淡,雀奈坐在大石上百無聊賴地晃着白嫩雙足,似笑非笑盯着江水拍岸,随着那節奏低聲哼着小曲兒,看上去像個自得其樂的稚子般天真無邪。

李羽心急火燎溜到江邊看到的就是這幅情景,美得如同畫卷,讓他愣了半天沒敢打擾。

雀奈好半天才微微扭了個頭,輕笑道:

“見效了?”

那模樣俨然早察覺李羽在,李羽往前蹭了兩步回道:

“你不是說不會死人嗎?營裏都亂套了。”

雀奈笑得更開心,滿身銀飾嘩啦啦脆響起來:

“放心,不會死的。”

可也算不上活着就是了。那蠱會緩慢侵蝕宿主,直到将人變成非生非死的怪物。想來還要感謝初代銀雀使——曾令武林中人聞風喪膽的尤長老,他一生心血都用來鑽研這種蠱,卻到死都沒能如願以償。因為他蠢。

雀奈輕盈跳下大石,叮叮當當走到李羽面前,将一個小紙包塞在他手裏。

“這‘解藥’你回頭就水服下,那些有了變化的人便不會近身。藥還是繼續下,盡可将動靜弄大些無妨。”

還要更大動靜?李羽皺了皺眉,瞅了一眼手裏的小紙包,嘟嘟囔囔道:

“你說月冷西不會察覺,可我聽說他一眼就看出是中毒了,還立刻下令隔離了那些病患,我猜他一定知道了什麽,萬一查到我頭上怎麽辦?”

雀奈歪歪腦袋,笑盈盈道:

“你別做多餘的事,便查不到你頭上。”

李羽神情煩躁地将紙包揣進懷裏,撇撇嘴道:

“你不知道,有個新來的軍醫總纏着我,我不過看他是月冷西的師侄才與他多說兩句,他竟到處去說與我是戀人,那月冷西何其精明之人,怎好說查不到我頭上。”

雀奈聞言捂着嘴笑出聲來,揶揄地看着他道:

“人家喜歡你你便受着呗,作甚一副不甘不願的樣子。”

李羽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我又不喜歡他,若說喜歡,我還是更中意你呢。”

話一說完他便後悔了,銀雀使何等身份,他冒然說出這些輕薄話萬一惹惱了雀奈可就前功盡棄,不由出了一身冷汗。然而雀奈美目微眯,聽了這話不但未怒,反而迎上去将雪白雙臂纏上他脖頸,蠱惑般低聲道:

“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心可真髒。既然不喜歡,不如自己想辦法,我可沒空幫你管那許多閑事。”

李羽順勢摟住他腰肢,剛要驚喜這苗疆人大膽火辣的做派便冷不防又被推開,眼前美豔的五毒身形如同鬼魅,瞬間撤開數丈遠,臉上仍是笑盈盈的,聲線動聽:

“那‘解藥’裏我多放了一味迷心蠱,可叫人動情,效用好的很,你自去善加利用。月冷西的态度你不必理會,憑他奈何不了我的蠱。你想活命就不要再來找我,時機到了我自然會去找你。懂嗎?”

說完也不等李羽回應,轉身便幾個騰空消失在亂石之中。

李羽覺得自己完全在被牽着鼻子走,可事到如今也沒別的法子,若銀雀使真能重用于他,可說是他飛黃騰達的最佳捷徑,但入了惡人谷手不沾血是不可能的,他明白。反正無所謂,那些傻乎乎的天策沒人瞧得上他,只要林越卿別壞他好事,就算真的在營裏下手殺人也沒人會先懷疑他。他伸手又摸了摸懷裏那個紙包,扭身匆匆折返大營。

到目前為止,他尚算不顯山不露水,就算月冷西懷疑他和林越卿有什麽,也無非是些兒女情長的混事,別的他大可抵死不認,反正又沒人親眼見他下毒。只是新兵營發病的人多了未免将火燒得太近,倒不如也去給那些老兵加點料,屆時動靜一定更大。

他心裏轉着壞主意,悶頭往營盤裏走,不料猛然聽見有人大聲喊他名字,下意識心虛地往後撤了兩步,擡眼一看卻是帥營戍衛。

“李羽!叫你呢你躲什麽!大将軍有事傳你!”

他心虛地沖戍衛點頭賠笑,順嘴問了句:

“大将軍為何傳我?”

戍衛瞪他一眼,不悅道:

“你去見了大将軍不就知道了。”

言罷便不再理他,這讓李羽愈發慌亂起來。別不是月冷西已然察覺,去跟大将軍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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