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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诏令

陛下卧病無法上朝的消息傳到平武和漢陽, 果然引起了一些人的恐慌。

但官家這已經不是第一次這般生病, 衆人看裕王世子殿下和林長史都沒什麽特別的表現,知道他們有條件在京中打探消息, 于是也漸漸放心下來,各自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因着陛下的病,原本還有些在意“夢中人”的林彥弘暫時将此事抛到腦後。

他被李景承“逼”着休養幾天, 官屬雖然還去,但到底積累了些公務要處理,也就沒那麽閑心去想夢中一段虛景。

後來林彥弘得知,悟覺大師還是去了天京, 不禁有些無奈。

大師年事已高, 理應在華音寺頤養, 如今為了天下之主兩地奔波, 對陛下和百姓來說是福,但對大師來說是不是禍,就不得而知了。

在南嶺禦敵的裕王送了口信回來,說自己已經吩咐下去, 讓裕王府在京中的探子密切關注皇城的事情,至于他們北境,如今正是休養生息的關鍵時期,切不可懈怠,讓林彥弘這個長史多花費心。

聽到裕王的口信,知道他的意見和他們倆兒的基本一致,就更令人放心了。

李祈裕除了說公事, 還對林彥弘之前的病有所表示,雖然只簡單幾句,但卻能聽出裕王的關心之意,讓林彥弘舒了一口氣。

自李景承與父王李祈裕交談并作出抉擇之後,裕王似乎并沒有因為林彥弘“拐”跑了他的長子而生氣,對林彥弘的态度反而莫名比之前緩和幾分,似乎漸漸接納了他,這讓林彥弘感到受寵若驚。

裕王妃烏蘭圖雅也更頻繁地請林彥弘過去,他每次都從密道直接入裕王府,端得是神不知鬼不覺。

面對邀請,即便公務再繁忙,林彥弘也從不推脫——這樣的生活,雖然簡單平凡,卻帶着讓人沉溺其中的溫馨美好,無論是誰也拒絕不了。

“呼呼……給……姆媽……給哥……給弘……嘿嘿……”

外面寒風瑟瑟,房中卻不冷,小景熙穿着件小馬甲坐在榻上,胖胖的小手緊緊拽着一個玩偶,大方而執着地分配給大人們。

他先給了盤坐在他身後的烏蘭卓雅一個狗狗的木雕,得到娘親一個溫柔的摸摸頭獎勵。

随後他又揮揮小胖手示意杵在旁邊的兄長靠近,以最快的速度塞了個執夷玩具在他手裏,還對着面無表情的李景承呵呵地笑着,一點也沒有被哥哥的“冷淡”吓到,也不知道在樂什麽。

最後,他看了一眼端坐在榻邊凳子上的林彥弘,低頭在自己的玩具裏呼啦了一遍,一幅很是糾結的小模樣,最後不知為何挑了只布偶老虎,開心地遞了過去。

林彥弘微微傾身,雙手接過了小殿下分享的“禮物”,見對方眼睛亮亮的、面含期待地望着自己,林彥弘笑道:“謝謝景熙,好看的。”

小家夥最近對“可愛”、“聰明”一類的贊美很是膩味,格外喜歡“好看”“漂亮”一類的詞,所以聽到林彥弘說“好看”,頓時高興了起來。

小手拍了兩下還不夠,整個小身體都顫了幾下,呵呵笑個不停。

自嗨了好一段時間,他開始給自己挑玩具。

“呼呼……來來……”他挑好之後玩了一會兒,似乎覺得有些枯燥了,于是呼喚大人一起陪他玩。

裕王妃笑盈盈地看着小兒子,對大兒子和林彥弘吩咐道:“你們倆兒陪他玩,男孩子才能玩到一塊兒去。”

林彥弘:“……”殿下,男孩子才能玩到一處,說的應該是同齡的男生吧?

雖然心存無奈,但看着酷似李景承的那張小臉,林彥弘就根本沒辦法拒絕,所以他慢慢站起身來,小心翼翼地坐在榻邊。

在王妃看來,林彥弘只是有些“害羞”,但他卻不能說,自己的小腿被個毛球緊緊抱住,還要裝什麽都沒看到,實在是個“甜蜜的負擔”。

原本就挂在他腿上的執夷幼崽見林彥弘要移動,小爪子抓得更緊了。

再一看,林彥弘坐在自己本體旁邊了,它跐溜跐溜麻利地“上樹”,順着林彥弘的衣擺就往上爬——那矯健靈活身手和圓圓的體型一點也不相符。

因為“看不到”,林彥弘任由執夷幼崽爬上來,只見它也學本體的模樣,一屁股蹲坐在林彥弘旁邊,還拿小爪子去碰李景熙的玩具。

小殿下和自己的魂現相處得十分融洽,并不嫌棄它只有黑白兩色,兩個寶寶偶爾還有些互動,但李景熙最喜歡的還是跟大人“說話”。

小殿下開口不算晚,但只能說些簡單的字眼,不過這并不妨礙他積極跟長輩們“交流”。

有時候他會自言自語,嘴裏不知道在嘀咕什麽。

這讓林彥弘想起在巫山的時候,小狼崽倒是每天“嗷嗚嗷嗚”叫個不停,但小時候的李景承卻特別不容易開口說話。

也不知道是性格使然,還是因為幼年都是以先祖返魂的形态生活,李景承恢複成人之後有段時間破有些不适應。

執夷幼崽發不了聲音,但是十分活潑好動,它在榻上來回地跑(滾)動,所以存在感極強。

林彥弘艱難地管住自己的眼睛,不讓自己往那邊看去,但小家夥總是自己“送”上門來。

它跑了一圈,先靠着烏蘭卓雅蹭了蹭,然後又繞着自己的本體轉了一圈,最後跑到林彥弘身邊,大有準備繼續把他當“樹”爬的架勢。

李景承見狀,微眯了眼睛,面上不辨喜怒。

執夷幼崽明顯是感覺到了先祖返魂的氣息,它窩在林彥弘的懷裏扭頭看向李景承,小爪爪緊緊抓着林彥弘的衣襟,似乎在觀察兄長是不是生氣了。

後來感覺到兄長沒有生氣,小家夥立刻嘚瑟了起來,它開始拿林彥弘當“巨型玩偶”,一會兒摸摸這裏,一會兒摸摸那裏,興致來了就在他身上爬上爬下。

若這是小狼崽,林彥弘早就抱起來了,可惜這是林彥弘不該看得見的執夷幼崽,他只能靜靜地坐着,任由執夷幼崽在他身上翻來覆去地爬。

最後還是裕王妃看不過眼了,她對執夷幼崽輕輕招了招手,示意它過去。

執夷幼崽看到母親了,果斷地丢開了那個不跟它互動的林彥弘,投入裕王妃的懷抱。

林彥弘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失落,好在小殿下心地善良,時不時開口“呼呼”一下,拿玩偶到他手裏,讓林彥弘走不了神。

……

這樣的生活過了差不多半月,如果不是他們心中一直牽挂着南嶺,這惬意美好的日子實在讓人有些沉溺其中。

京中陸續來了幾次消息,只說悟覺大師到了京中之後,陛下似乎也清醒了過來,只是還不能起身。

就在他們以為這次陛下也會跟上次一般很快康複,但又是半月過去,到了梁州最冷的時節,京中依然沒有傳來陛下恢複上朝的消息。

這不僅讓林彥弘和李景承他們感到困惑,連裕王也傳回口信讓李景承他們保持警惕。

按照慣例,年節前夕京中會來天使,帶着禦賜的年禮,封賞親王府 。

“殿下說,若是有天使來平武的時候要傳旨,讓我們想辦法拖延時間?”林彥弘聽了裕王的口信,心中頓時繃緊了弦。

然而,等真的有人來到了平武,盡管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但林彥弘發現要拖延時間,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那時候林彥弘也在王府,只是躲在側間未出。

這道随着年禮而來的旨意是太後懿旨,要召裕王世子進京過年,還要帶上裕王府新得的小殿下李景熙,好給太後這個皇祖母看看最小的孫子。

那內官不是李景承和林彥弘熟悉的面孔,而是個極其陌生的生面孔,态度倒是十分殷勤,但也很強硬。

“世子殿下請盡快啓程前往京中,還請王妃殿下為小殿下收拾一番,若是您不放心的話,可讓小殿下身邊伺候的人都跟着一同進京,請王妃殿下放心。”

哪怕是把裕王府的人都帶去天京,烏蘭圖雅也不可能放心!

把裕王的兩個兒子都接到天京去,哪怕是太後下的旨意,也讓裕王府上下驚訝而不滿。

裕王不在府裏,自然由李景承說話算話,他眼帶質疑地看向內官:“如今離年節已經沒有多少時日,此刻進京,如何能過得上年?”

“若是走陸路自然是不夠的,所以還是……”那內官話未說完就稍稍擡起手,狀似不經意地指了指天。

李景承聞言,立刻目光銳利地看過去,那內官頓時被吓得一哆嗦,好一會兒才強作鎮定地解釋道:“這……這是陛下親準的。”

李景承冷笑:“陛下親準?這可不是口谕能令人執行的事情。”

林彥弘一開始還沒明白他們剛剛打啞謎似的對話,後來從空隙看着內官指天的手,腦海裏突然冒出了個藏得極深的場景。

那還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他通過古玉的複制品看李景承的情況,不小心看到的東西。

也正是從那時起,他就盡量不用那古玉“看”李景承,怕看到什麽不應該自己看到的東西。

盡管把那個畫面深藏于心,但此刻明白了內官的意思,他就不禁又想了起來。

他不敢表現出驚訝的模樣,只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繼續在側間觀察他們的動靜。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萌萌竹攸的地雷投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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