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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成員

接了林彥弘回郡府, 李景承原本想讓他多休息兩天, 再去處理公事。

不過林彥弘覺得自己既然已經回到了平武,也是時候讓王大人返回京中, 做自己該做的事情,所以沒有停歇,立刻就到都督府, 與王鷺深交接事務。

王鷺深自去歲與他一別,近一年時間沒見到林彥弘,發現他與之前變化極大。

這種變化無關容貌,只看氣蘊, 談之玄妙……若非對方還是那般舉世無雙的年輕容顏, 王鷺深差點以為自己看到了十幾年後的林彥弘。

将腦中這荒謬的想法抛去, 王鷺深先是恭喜林大人身體康複。

林彥弘在京中養病的事情, 确實讓不少人感到驚訝,畢竟能夠得到陛下如此看重,是天下朝臣都向往的事情。

更勿論林長史還如此年輕,假以時日, 恐怕還真會是另一個“盧相”。

“王大人此番辛苦,陛下已宣旨,召大人回京執管禦史臺,弘休先在此地恭祝大人高升。”

林彥弘所說并非恭維,原禦史大夫莊舜遠已死,王鷺深又是梁帝信任的臣子,他是最有可能接替莊舜遠升任禦史大夫的人選。

王相經歷前番波折, 身體支撐不住,已經乞骸骨回府中休養,過不了多久可能就會返回祖籍安順,如今王家将以王鷺深為領頭之人,繼續在朝堂之上行走。

“承林大人吉言……哦對了,瞻河先生和璧山先生年節時分曾去過京城一趟,住了一段時間,可惜那時林大人在養病,未能見上一面,他們都覺得甚是可惜。”

因為王相年事已高,又在獄中得病,因為擔心祖父和老師,王鷺丘和夏骓就一路南下到了天京。

大概是經歷了生死考驗,彼此都不在拘泥于過去的恩恩怨怨,所以王鷺丘和夏骓這次不僅住進了王家的宅邸,而且還在王相身邊待了整個年節。

期間自然有挽留和婉拒,直到上元之後,見王相情況平穩了些,他們才告辭離開京城。

原本夏瞻河确實是想趁這次機會,也到京中看看林彥弘,但他的得意門生并不在齊府,而是在宮中養病,就算是通過王家也打聽不到任何可靠的消息。

他只能帶着擔憂跟王鷺丘回了青桐,再想辦法問詢林彥弘的近況。

“弘休已經去信青桐,向兩位先生報過平安,之前我的病症竟然牽動了這麽多長輩,弘休實在難以心安。”

“林大人能夠好起來,就已經讓人十分高興了,我此次回京,怕是有段時間再見不到林大人,還望林大人保重。”

林彥弘沒有幹脆留在京中等三年任滿,可見陛下是屬意他繼續留在平武這個興王之地的,所以林彥弘極可能連任平陽都督府長史,而不再回京述職。

王鷺深此次回到京城,雖暫時可能還是禦史中丞,但就像林彥弘所說,應當很快就會得到“高升”,到時候他們一個在天京,一個在北境,确實在近幾年很難再見到。

瞻河先生和璧山先生與王家的關系緩和,王鷺深對林彥弘這個瞻河先生的學生也多了幾分長輩般的客氣。

他們很快将都督府的事情交接完畢,王鷺深擇日離開平武,返回京城。

對于林長史的歸來,平陽都督府的大多數人都是歡欣雀躍的。

尤其是龔孟常和陳信等人,就差沒有在都督府的門口敲鑼打鼓、燃鞭慶賀了。

“大人此去京中,吾等甚是想念,好不容易将大人盼回來,真是老天保佑。”

林彥弘看着龔孟常殷勤态度,沒有說話,不過臉上帶着些許笑意,算是接受了龔孟常的“恭維”。

龔孟常和陳信那邊看到林長史,其實也吓了一跳,不過只要林長史還是林長史,這以後的事情也就不算難辦。

他們先後在皇長子殿下和欽差大人的“監管”下做事,委實想念如春風般令人感到可親可敬的林長史。

龔孟常偷偷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李景承,不敢說太多恭維林彥弘的話,所以就将話題轉移到了公務上面。

林彥弘的歸來,明顯讓衆人有了主心骨,他們再不用患得患失、忐忑不安了。

果然,接下來氣氛也維持得相當熱絡和諧,顯得平陽都督府前所未有的熱鬧。

……

從衙前回到後宅,林彥弘一回到房間就把他留在屋裏的虎崽抱了起來。

小家夥本身就是半放養的,就算白日裏要一只貓待着,也能自己找樂子玩,哪怕是玩自己的小尾巴,一天也很快能度過去,并不會有多孤單,不過是有林彥弘在的時候他,它會比較粘人一些罷了。

得到林彥弘的安撫,還有溫柔的詢問,小貓崽還是十分受用,立刻端起一副嬌俏小模樣,喵喵喵叫個不停。

李景承随之走到房裏,立刻就聽到幼貓撒潑(霧)的聲音。

由于琥珀和紫槐都已經到了适婚,林彥弘托人在邊境軍中為她們相中了夫婿,準備等時機成熟就将她們放良,好嫁于有前途的将士為妻,所以他身邊現在換了新的丫鬟來服侍。

她們年紀小,在林彥弘身邊本就時間不長,更何況林彥弘還到京中養病半年,所以不像琥珀和紫槐她們那樣“見怪不怪”。

再加上皇長子殿下明顯有些不高興,看上去氣勢迫人,她們就更加慌張起來。

林彥弘見狀,就讓她們退下,替她們解了圍:“去看看晚膳準備得如何了。”

等丫鬟離開,林彥弘抱着小貓崽坐下來,問林彥弘道:“今天留下來用膳?”

那語氣與過去無異,尋常無奇,但卻讓李景承聽了,微微皺眉。

從林彥弘回到平武的那一刻,他就總覺得哪裏奇怪,細細想去,卻又無跡可尋。

待見到龔孟常和陳信眼中不可掩飾的驚訝,李景承當然立刻知曉了自己察覺到的違和之感并非獨有。

“這是哪裏來的?”李景承面無表情地指着林彥弘懷裏的小貓崽問。

“這是我在舅父家找到的貓,你看是不是十分漂亮可愛?”林彥弘一邊說着,一邊雙手托起小貓崽:“名字叫虎崽,景熙也很喜歡它呢。”

小家夥就這樣被舉起來,跟李景承大眼瞪小眼,立刻蹬了蹬小肥腿,大概是發現自己不能落地而有些害怕,用小爪子緊緊抓住林彥弘的手指,又開始喵喵叫。

林彥弘見狀,又把它抱回懷裏,摸了摸它的背:“它膽子小,怕生人,這幾天先跟我睡吧。”

原本疼惜林彥弘“大病初愈”,哪怕留在他身邊也不準備做什麽的李景承聞言,心态立刻有些不平衡起來。

——因為這只貓,他們剛剛重逢那一刻甚至連個擁抱都沒有……照這樣下去,他這個正兒八經的伴侶,還得看一只貓崽子臉色不成?

可惜還沒有等他開口說什麽,林彥弘就把小貓崽抱到了床鋪上。

小家夥一落地就撒開爪,在床榻上小跑一圈,仿佛在巡視自己的新地盤,然後它在床邊上站立,看了一眼臉色沉沉的李景承,龇牙咧嘴,典型的恃寵而驕。

李景承往前走了兩步,正要伸手去捉它後頸,就被林彥弘伸出手制止了。

他順勢想握住林彥弘的手腕,卻不想對方養好了病後身手似乎也變得敏捷幾分,竟很快收回自己的胳膊,并沒有讓李景承握住手腕。

屋內的氣氛一度變得有些壓抑,李景承就這樣沉默地看向林彥弘,看着對方低頭不語。

過了好一會兒,侍女進來禀報說晚膳已經準備好了,林彥弘才抱起虎崽打破了沉默:“走,到前廳用膳去。”

李景承看着林彥弘從自己面前走過,并未停留,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林彥弘依舊沒有回頭,李景承才邁開步子,快步追趕了上去。

……

一頓飯吃得相安無事,到了月上枝頭,時當就寝,李景承站在內室的門口,靜靜望着斜躺在床上的林彥弘。

那只礙眼的貓崽有着一身漂亮的魚骨紋,雖然還沒有張開,但已經可以想見長大以後會是怎樣的威風凜凜。

它在林彥弘面前又跳又魂,一會兒撲他的手玩,一會兒又鑽他懷裏,上上下下爬來爬去,生怕沒有存在感。

林彥弘滿臉笑意地看着小貓崽在自己面前撒潑打滾,恣意妄為,不僅不制止,還時不時鼓勵地送上一根衣帶逗弄毛球。

李景承覺得此情此景中的毛球是銀灰色的,這場景就比較眼熟了。

他走進屋裏,卻沒有來到床榻邊,還是徑直往淨室的方向走去。

在李景承進屋的時候,林彥弘莫名停頓了一下,被小毛球撲了個正着,手瞬間就變成了對方的“俘虜”,挂上了一整只貓。

等李景承進了淨室,他并沒有放松幾分,只是目光重新投回了小貓崽身上。

——看來拿這個小家夥當借口,也并不是長遠之計……

正是思緒翩飛的時候,察覺到動靜的林彥弘低頭一看,驚訝地看到一只威風凜凜的成年銀狼用兩只前爪扒在林彥弘的床邊,那雙湖水一樣的眼眸就這樣直直地望過來,帶着讓人無法拒絕。

林彥弘看到那雙眼睛的一刻,突然有些晃神。

銀狼的感官何其敏銳,林彥弘望向它的目光簡直一目了然。

——毋庸置疑,林彥弘正看着他愣怔起來……但不知為何,它總覺得林彥弘并不是在看自己,而是透過它,在“看”別的什麽似的。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萌萌竹攸的地雷投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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