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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當年登葆山上出産的寶物法器基本都是就地取材, 好比輪回河就是山上的雪水打造而成的。

有一段時間神使在山下被那些個妖妖魔魔鬧的夠嗆, 二度封山回大雪山的蓮池之後,一個人呆着實在閑着無聊,又重新把自己造寶物法器的本事撿了回來,翡翠蓮蓬便是直取了蓮池中的蓮蓬打造的一個酒器。

蓮蓬孔共有十八個,每個孔中都盛着口味不同的果酒, 但只是個酒壺未免沒勁了一些, 當時的神使也是真真閑得蛋疼, 不幾日, 又給每個蓮蓬孔中的果酒施了咒法。

具體起來, 大約就是“喝這個口味的可以睡個好覺”、“喝那個口味的可以做個好夢”“喝某某口味的可以酒醉了也清醒地幹事兒”又或者“喝了畫畫的水平提高三成”“喝了作詩的水準堪比李白”……

等等等等,諸如此類,不一而足。

十八個蓮蓬孔十八個口味,自然有十八個獨特的功效, 這些功效都是當年登葆山的神使根據自己的需求量身定制的,而其中某一個特殊功效, 便是“恢複記憶”。

為什麽會有這種特殊需求, 自然是因為神使這人從化作人形開始便有些健忘。

當初要下山,實在找不到路, 回去了,一氣之下決定造個法器擡自己下山,結果最後輪回河是造好了,卻把為什麽要造這法器的原因給忘了,一人一河在山上又呆了好多年, 某一天神使巨巨正把輪回河變成的長绫繞成一只白狗牽着玩兒,玩兒着玩兒着忽然就想:嗯?我特麽為什麽要每天蹲山上?不能下山看看嗎,說不定山下有很多可愛的男孩紙。

想着想着,覺得很有道理,于是讓輪回河載着自己下山,下到一半,忽然一拍腦門兒,等等,我幾年之前就應該下山的啊,造輪回河不就是因為迷路了走不下山嗎?!

神使:“…………………………………………”

這樣健忘的例子還有很多。

比如神使下山之後,發現山下并沒有很多可愛的男孩紙,只有一群戾氣魔性都很重的妖魔鬼怪,法力強大的不是老就是醜,好不容易有像雀娘這般長得好看的,但性別又不對。

神使郁悶了一陣,很快又釋然了,把自己對可愛的男孩紙的興趣愛好轉向了路邊的花花草草,畢竟幽冥那時候雖然妖魔鬼怪們的外形不忍直視,但從忘川水一路到下游,長着的花花草草倒是挺俏麗可人的。

于是神使在幽冥廣撒網似的開始種花種樹種草,他憑借着自己高高在上的身份在早古時候的幽冥傳播妖魔版本的“計劃生育政策”,鼓勵妖魔們從繁殖的本能裏掙脫出來,少生孩子多種樹。

但幽冥那時候可以居住的地盤兒有限,多是混沌之地,花花草草種着種着發現地不多了,神使居高臨下一瞧,看中了十八地獄邊上的背陰山。

但有十八地獄的烈火和岩漿在,背陰山地方再大,也種不出個稀罕物,這也是後來鏡湖被打造出來的原因。

而鏡湖與背陰山的花花草草是一同進行的,奈何這記憶力實在不怎麽樣,等鏡湖造好了搬過去,細心呵護了大半年的花花草草卻被丢到了腦後。

直到後來背陰山打下九十九道金雷,在別地兒種樹種草的神使巨巨才又忽然想起來——

卧槽!我的花!

急急忙忙趕過去,花花草草小樹燒得一幹二淨,只有個半點大的熊孩子趴蹲在地上,擡着眼皮子兇狠地看着他——

卧槽!可愛的男孩紙!

又把那一山燒光的花花草草臨時抛到了腦後。

由此可見,神使這記憶的确是不怎麽樣的,因此打造一個擁有“喝了之後可以恢複記憶”功能的蓮蓬酒壺也的确是情有可原的。

只是果酒功效再多,混喝的後果也是相當嚴重的,嚴重到醉酒後醒來,發現可愛的男孩紙半裸地躺在身側。

偏偏那果酒裏,所有的功效持續的時間都沒有“恢複記憶”這個功效持續的時間久,一覺醒來,果酒裏所有的特殊功效都随着酒精的消耗殆盡敖光了,唯有“恢複記憶”這效果持續性且不可逆——

于是頭腦分外清醒地記得醉酒的三天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神使:“………………………………”

後悔沒有再在蓮蓬裏釀造一個“失憶”功效的果酒。

喝酒犯事,這下果然犯了天大的錯事,只能戒酒,把翡翠蓮蓬留在登葆山蓮池邊的木屋裏。

然而誰能想到幽冥大亂、水玉之界崩塌22年之後,這蓮蓬的原主人順着山底的蓮池回到了登葆山,再次拿起了那枚翡翠蓮蓬。

誰又能想到,打開蓮蓬之後,喝的那第幾口酒裏,無巧不巧,剛好又有那“恢複記憶”的白葡萄酒。

而“恢複記憶”這個咒術還不受輪回的限制,普通人喝了,別說上一世,多少世的記憶都能恢複。

托這個咒術的福,當盛連再次醒來,腦海裏已不止是這一世的記憶,連帶着的,還有上一世。

記憶的最開始,是他化作人形,睜開了雙眼,垂眸對着蓮池池水中倒映的面孔贊嘆了一句——真好看。

腦海裏的場景紛雜錯亂,兩世記憶攪和在一起,像一團徹底糾纏扯在一起的毛線團,但開車的盛連十分淡定,好像第三者旁觀似的,注意力留在腦海裏兩世的記憶中,走馬觀花地看電影似的,時不時還挑挑眉,或者心裏感嘆一聲。

徐新寧、徐浩、沈麻睡得很沉,車子落入河中的時候,那游魂老頭子還試圖逃跑,被輪回河逮着,又在身上圈了幾圈。

盛連的手擱在方向盤上,眼看着河水将車身淹沒,十分淡定地對後排:“我奉勸你,別掙紮,畢竟我現在心情不是特別好,把你勒死在這河裏讓你魂飛魄散也就動動手指頭的難度。”

老頭兒忌憚不已,果真沒有再動,他腦子裏飛快地轉着,試圖和開車的男人搭話:“你是幽冥的哪位大人?顏,孟,還是崔?”

盛連卻沒有答話,他懶得動嘴,因為此刻的心情十分不好——畢竟想起22年前水玉之界內發生的事,沒當場宰兩個人已經算他夠克制的了。

沒多久,車頭一翹,又浮上了水面,老頭兒擡眼望去,不出意外地發現,這裏已經不是他們剛剛下河的那個地方了。

按照正常流程,從人間界到幽冥是要做船的,但特殊情況下,9處可以直接把車開回幽冥,雖然極樂河的安檢十分讨厭在河裏撈車,但也不得不架個吊臂在岸邊,随時準備撈9處的公車。

此刻這公務車一浮出水面,負責操控吊臂撈車的安檢人員先是用內網的無線電聯系人了岸上的同事,又居高臨下地瞧了瞧河面,嘀咕道:“顏總他們組的車啊,這次又是個什麽大案子?”

可說完,他忽然怔住了,因為就在他操控吊臂想要把車撈上岸的時候,那車竟然在他眼皮子地下蒸發了,連個車門影子都沒留下。

那安檢人員當即按下緊急按鈕,對着通訊裏喊道:“那車沒了!”

通訊那頭不解:“什麽沒了!”

操控吊臂的安檢人員報了他看到的車牌:“車和人都沒了!車上什麽人都沒看清,安檢也沒有過!”

通訊那頭頓時警惕了起來:“明白,收到!”

極樂河安檢是幽冥和人間界的又一道防禦,極樂河只進不出,因此對所有來者無一例外都要盤查,此刻連人帶車都消失了,自然引起了安檢部門的警惕。

安檢站內搜索不到蹤影之後,消息立刻在第一時間上報到了森羅殿,鐘褐那邊本來就接到顏無常的命令要徹查森羅殿的可疑人員,此刻再聽說有9處的車沒過安檢便消失得無影無蹤,當即警惕了起來,下令全幽冥搜查。

此刻的盛連自然不知道自己這正大光明地在安檢眼皮子地下消失的行徑引起了多大的恐慌,他一道長绫一卷,連人帶車從幽冥的上空直飛而下,目的地正是忘川河河邊圈起的一排小樓。

轉瞬間,一車四人帶一鬼便落在了陳輝和孫曉芸所在的院中。

這段時間陳輝和孫曉芸依舊住在忘川水河邊,因為殘留着最後一些魂魄,孫曉芸暫時還活得好好的,陳輝則因為貪心太過,自食惡果,一夜白頭。

但這兩人倒是依舊恩愛如初,陳輝也比從前更加小心翼翼的呵護愛人,反而是孫曉芸,因為知道自己魂魄留在這世間的時間也不多了,無欲無念之後,全身心放松了下來,不再戰戰兢兢,終于恢複了生前溫柔的脾性。

這小夫妻兩人就安然地在這忘川水河邊度過在他們看來所剩無幾的小日子,本以為就要這樣平靜地過完剩下的相聚時光,卻沒有料到這一日,院子裏再次有人從天而降地造訪。

孫曉芸和陳輝兩個就眼巴巴看着那車落在河邊,不多時,駕駛座的門被推開,熟悉的身影走下了車,一條長绫跟着飄了出來,後座的門沒有開,卻也跟着下來一個“人”。

陳輝和孫曉芸見到盛連心裏都是咯噔一跳,以為幽冥這邊對他們有了什麽新的安排,可定睛一看後座跟着下倆的那個“人”,陳輝的身型猛地怔住了。

孫曉芸自然也見到了那個老頭兒,也跟着愣住了——這不就是那時候教他們怎麽塑肉身的那個老頭兒嗎?

那個騙子!

孫曉芸先前總是戰戰兢兢,話都說不穩妥,這段時間的表現超乎尋常的正常,她反應比陳輝都迅速,二話不說就朝那老頭兒沖了過去:“你這個框我頭發的騙子!”

陳輝反應也快,趕忙一把将孫曉芸扯住。

那老頭兒見到兩人也愣了下,大約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這兩人,眉頭皺了皺,冷哼了一聲,目光瞥向一邊,不說話。

盛連看到這一幕,便心知自己之前料對了,他沒管那老頭兒,只走到陳輝和孫曉芸面前,問道:“我來跟你們現場核實一下,就是他,對嗎?”

孫曉芸點頭,斬釘截鐵:“對!”

陳輝也跟着道:“是他。”

盛連點點頭,可陳輝目光一瞥,看向河邊停着的車後排,又愣了下,錯愕道:“那個男的……”

盛連回眸看了一眼,又回頭,目光探究地盯着陳輝:“你認識?”

陳輝想了想,猶豫道:“好像,應該是,那個男人,好像就是當初菜市場門口找這老頭兒算命的那個人。”

就在此刻,頭頂忽然烏泱泱地被黑色的烏雲遮了一片,鋪天蓋地,仿若夜幕降臨。

除了車內還在昏睡的三人,院子裏的衆人紛紛擡頭望去,那根本不是烏雲,竟是附近森羅殿的警衛人員圍堵在上空。

院外也傳來腳步聲,伴随着一聲呼喝:“剛剛哪個找死的開着9處的公車闖了極樂河安檢?!”

院子裏衆人又齊齊挑了脖子,側頭朝聲音過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盛連看清來人,挑挑眉,喲,原來是森羅殿的鐘褐小鐘總。

鐘褐卻是一臉怒容,季總剛剛下了徹查森羅殿和9處的命令,這邊就有人不怕死地開車硬闖安檢,森羅殿頓時開了最高級別的警備,他第一時間把消息傳給人間界的顏無常,結果又被劈頭蓋臉訓斥了一頓:“你這邊剛開始搜查內部,那邊就有人硬闖極樂河安檢?這麽巧嗎?!不會是你自己內部保密工作沒做好捅了簍子吧!”

鐘褐覺得自己一百二十萬個冤枉。

結果顏無常又訓他道:“還有,我幫季總轉達一下他個人的評價。”

鐘褐:“啊?”

顏無常:“蠢貨!”

鐘褐忽然意識到他顏總這火氣是哪裏來的了:“…………顏總,你是不是才被季總親口訓了?”

顏無常:“…………沒有。”

鐘褐:“哦。”明明就有。

森羅殿有內奸可是重大失誤,也無論個中緣由到底是什麽,大魔王真追究起來,上到顏總孟總崔總,下到整個森羅殿,挨個被輪着訓一頓都是再正常不過的。

而向來帶頭鎮守在森羅殿的他自己,自然也推脫不了關系。

鐘褐也是沒料到自己眼皮子地下會出奸細,除了震驚之外,更多的則是憤怒,他第一時間就在鎖定了硬闖安檢的那輛車的蹤跡,發現對方的目的地是忘川河邊,當即領了一隊人親自趕赴現場,結果火急火燎地進了院子一瞧——

嗯?盛連?

鐘褐好一會兒沒反應過來,再看院子裏的車,又納悶:“剛剛那個開了9處的車,硬闖極樂河的是你?”

盛連見到鐘褐,卻是一副終于可以甩手撂挑子的放松态度,他側頭指了指自己不遠處被長绫捆着的老頭兒:“這個游魂交給你了,查一查他的底細,應該可以挖出一些有用的東西。”

鐘褐:“???”

盛連又指了指河邊那車:“後座是兩個人間界的普通人,也安頓好。”

鐘褐順着他的手看了過去,果然是有兩個普通人,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還是第一時間命人綁了那游魂,又将車拉走,還順便把孫曉芸和陳輝“請”回了屋。

一切穩妥之後,鐘褐正要向盛連細細的詢問,可轉眸卻見盛連擡步就要走的姿勢,急忙叫住他:“哎哎,你等會兒?這怎麽回事,你也解釋一下,”頓了頓,見盛連腳步不停,急忙攔人,“哎,你這是又打算去哪兒?”

盛連停住,側頭,看他。

鐘褐挑眉:“?”

可忽然間,他整個人一動不動地定住了——盛連沒有回答他,反而擡手掐住了他的下巴,一臉饒有興致地将目光落在他面頰上梭巡了一番,幽幽感慨道:“當年窩瓜一樣的臉,如今長開了竟然還挺耐看的,”頓了頓,松開手,又口氣老成地慢吞吞道,“唔,不去哪兒,你們神使爸爸難得回來,先回老巢裏泡泡水。”

鐘褐的眼睛瞪成了兩個燒餅:“……………………………………”

盛連卻是微微一笑,喚回輪回河,轉頭就走,可走了幾步,又忽然想到什麽,頓住,自己折了回來,背着手,老成道:“哦,對了,你們季總要是回來了,和他說一聲,我得用本體泡泡蓮池裏的池水,就封山不招待他了,他要是硬闖,再招出金雷劈我的仙山,你就這麽跟他說——”

鐘褐(⊙v⊙)

盛連幽幽道:“你趕劈,你神使爸爸就敢拿小拳拳錘穿你胸口。”

鐘褐:“………………………………”

盛連挑眉:“嗯?”

鐘褐咽了口吐沫,卻道:“我現在要跪嗎?”

盛連笑了笑,笑出了幾分慈愛的神色,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人間界接軌,你就真當自己是社會主義接班人了?這種問題還需要問嗎?”

鐘褐:“………………………………”

盛連回了登葆山,第一件事就是脫了只剩一條褲衩子,然後鑽進蓮池裏,這蓮池是他的老巢,無論對本體還是人形都益處頗多,他泡進去之後便舒爽地松了口氣,平躺着飄在了水中,雙手交疊着枕在腦後,平時頭頂登葆山的天空。

有兩世記憶并不是一件好事,代入感但凡強烈一些,很容易混淆今生和前世的身份,盛連剛剛酒醒恢複記憶的時候,腦子被作為神使的那段記憶填滿了,幾乎就要忽略自己這一世盛連的身份了,等消化之後兩段記憶融合在一起,作為盛連的主體才漸漸歸位。

好在這性格從始至終還是一脈相承沒有改變的,所以盛連回憶上一世發生的那些事情的時候,以第三者的上帝角度評價,便不至于大驚小怪:卧槽我怎麽幹了這種事,卧槽我怎麽做了那種事。

反而淡定地表示——嗯,就是這樣,嗯,要我我也這麽幹,哎,這也沒什麽,人之常情麽,理解理解。

直到盛連回想起了有關季九幽的一切,差點沒在蓮池裏把自己溺死。

先前他料出徐浩的身體裏有兩個魂魄,并不是因為他看出來了什麽端倪,而是因為他對“一體雙魂”這個把戲十分了解——畢竟這咒術當年還是他自己親自編的。

所謂一體雙魂,很好理解,其實就是一個肉身裏有兩個魂魄,人間界的凡人把一個身體兩個人格稱之為精神分裂,而在盛連這邊,不過是他當年為了臭不要臉地耍流氓編造的一個略複雜的咒術而已。

好好一個登葆山高潔偉岸的神使為什麽要編這種咒術,這話還得從他醉酒醒來發現身邊躺着季九幽說起——

作為一個愛花愛草愛可愛的男孩紙的神使,性向這玩意兒就好比他生來就是蓮池的雪蓮一樣,都是天注定的,沒法兒改。

而作為神使,使命感也是注入到本能裏的,更沒有辦法剔除,這麽一來,盛連當年的處境還是相當尴尬的,畢竟他以普度衆生的心态高高在上端坐着的時候,慈愛的目光下卻是一顆基心。

大概可以這樣舉例概括——

“我要拯救他——哎,長得真好看。”

“我要淨化他——哎,想睡。”

“今天想和哪個部落聊聊人生?——就那個吧,男孩紙多,族長也長得好看。”

……

由此可見,這神使并不是一個廣義概念裏正經、華貴、雍容有氣度的天山雪蓮,的确是個有點事兒逼地死基佬。

好在基歸基,正事倒是從未耽誤,三觀也正,喜歡長得好看的男孩紙,但20歲齡之下的妖魔鬼怪他是從不宵想的。

除了季九幽——這倒不是說那時候的盛連相中了未滿20歲的季九幽,而是因為這魔物在少年階段便成型了,法力強悍,這之後百年裏都頂着一張十六七歲的面孔招搖惹事,一張美顏盛世在眼皮子晃悠,晃得人心神不寧。

所以那時候二度封山回蓮池,其實也有些避着季九幽的意思。

但誰能料到,好不容易一個人長蘑菇似的在山上呆了百年,不過這天多喝了兩口酒而已,一覺醒來,卻發現那曾經宵想的盛世美顏光着膀子躺在旁邊,自己也是衣衫不整,屋內酒氣混着暧昧的情欲氣息也沒有散去。

神使不愧是神使,反應迅速,當即喚出輪回河,長绫卷着人送下山,自己一個人泡進蓮池裏冷靜冷靜,結果冷靜了一天都沒冷靜下來。

天山雪蓮雖然不是真的神,但好歹也不是魔物,不存在心魔這種東西,他只是有點矛盾而已——本心裏來說,他非但不排斥九幽大魔,反而十分想靠近,但骨子裏的神使使命又告訴他必須冷靜克制地遠離,同樣的事情絕不能再發生第二次。

這兩個矛盾此消彼長地碰撞着,攪得腦子都疼,最終,一個折中的辦法出現了,那便是“一體雙魂”——劈開魂魄一分為二,一半是高潔正經的天山雪蓮,一半是宵想多年、欲求不滿的基佬蓮。

……

想着想着,在水裏泡着的盛連緩緩嘆了口氣——

所以根本不存在什麽李居易所說的魔王暗戀神使,從頭到尾,都是他自己主動的。

喝醉的是他,綁人的是他,強吻的是他,沉睡了一半人格跑下山敲開季九幽洞府大門的是他!

是他是他都是他!

連最後收拾細軟跑去水玉之界再拒絕相見的也是他!

前渣男?盛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盛連:作者,你這麽對主角受的?

田田:微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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