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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往事不堪回首, 盛連就不回了, 擯棄雜念,悶頭鑽進水裏繼續泡着,但重生為人,即便泡得再久,也不再是當年那株生長了萬年多才化出人形的聖山雪蓮, 法力不再, 泡一泡, 也不過淨化一下如今的身體。

等盛連從水裏出來準備下山, 已經是三日之後。

他喚出白绫, 變成一輛越野車,開車下山,本來以為這幾日沒有電閃雷鳴,季九幽應該沒特意來尋他, 結果眼看着就要到山腳下,忽然間視野裏出現了一條長長的紅色橫幅——

“熱烈慶祝、恭賀神使太太下山”

盛連:“………………”

這特麽是不是有病, 而等他車頭落下, 正式下到山腳的時候,忽然豁然開朗的視野裏又出現了一堆奇奇怪怪的東西:那紅色橫幅之後, 竟然是一條長長的地毯,不止地毯,兩邊還飄着粉藍相間的氣球,乍眼一看還以為到了哪個游樂園的大門口。

盛連趕忙一腳踩下下車,在車輪子壓到地毯之前及時停住。

再看那地毯, 哪裏是布料材質,竟然是花瓣灑出來的,隔着車窗玻璃盛連都能聞到濃烈的玫瑰花香味,很快,又有幾道人影飛奔了過來。

“巨巨!”

“盛總!”

“神使!”

“爸!”

盛連:“……”

花瓣地毯、粉藍氣球、歡迎橫幅,還有整個幽冥官職最大的四位高管,盛連的眼睛差點當場瞎掉。

他下車,順手掏了掏耳朵。

喊他巨巨的顏無常站在喊他盛總的孟望雀身邊,再過來是四只鬼裏看着唯一還算正常的崔轉輪,最後這位……

盛連看他:“你剛剛叫我什麽?”

鐘褐閃着燈泡一樣光亮的眼:“爸你怎麽了爸?”

盛連轉向崔轉輪他們,指了指鐘褐:“把這孫子給我拖走。”不帶這麽抱大腿的。

小鐘總什麽都好,聰明能幹還聽話,就是太狗腿,一聲爸叫出來,別說盛連,其他三位大鬼都瞪圓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着他。

崔轉輪聽了盛連的話,默默拎了鐘褐的領子把人提走,鐘褐卻在做最後的抗争:“爺爺!”

所有人:“……”

崔轉輪一巴掌貼在他嘴上,一道噤聲咒蓋了過去,世界終于回歸了正常。

其實盛連就是神使這件事已經是三位大鬼之間公開的秘密,但起先大家都以為盛連自己是不清楚的,卻沒想到覺醒得這麽快。

一時間三只大鬼都沉默了一下,盛連也沉默了,過了一會兒,還是他先開了口:“行了,都平常心吧。”

三只大鬼都盯着盛連,異口同聲:“要跪嗎?”

盛連噗一口笑了出來:“這麽怕我?”不過這話問得也沒錯。

盛連擺擺手:“算了,現在流行争當社會主義接班人,下跪這一套封建殘毒就暫時忘了吧,平常心,嗯平常心。”

三只大鬼齊齊點頭,心裏卻自動翻譯了盛連的話——現在不跪,以後再跪。

盛連卻又擡手,指了指面前這一堆亂七八糟的,問他們道:“誰的注意?給我開歡迎party呢?”

三人:“季總。”

盛連挑眉:“他人呢?”

崔轉輪和孟望雀都沒有吭聲,顏無常本來想說,但還是把話咽了下去,還朝崔轉輪使了個顏色,後者當即給鐘褐戒了噤聲咒。

鐘褐的小鴨嗓子哔哔哔哔道:“哦,季總沒來,他說他怕自己克制不住,當場在山腳下奸了爸爸你……”

盛連:“……閉嘴。”

噤聲咒再次啪地一聲拍在了鐘褐嘴上。

氣氛一時尴尬得掉冰渣。

三只大鬼又趕忙活躍氣氛。

一個道:“不過雖然季總沒來,這些花瓣氣球是他親自叮囑我們去辦的。”

另外一個道:“季總在人間界聽說您回來了,震驚得差點拍碎9處的辦公大樓。”

最後一個道:“季總對您是真愛。”

盛連看着他們仨:“你們也閉嘴吧。”

說着,噤聲咒啪啪啪地相繼拍在了三只大鬼的嘴上。

盛連開車,離開登葆山,後座三只鬼,副駕一只鬼,總共四只鬼。

盛連問起了那個游魂老頭兒的情況。

崔轉輪道:“這老頭姓戚,叫戚年生,好幾年前就死了,陰差沒有勾到魂,沒想到會在那精神病徐浩身上。”又道,“徐新寧可能是見事情已經敗露了,就直接承認了,那些理發店的确是用他的名字注冊的,但六家店都不是他的,是戚年生的。”

徐新寧一個大孝子,偏偏道僧命,當年左滿貫勸他出家斷紅塵他不聽,還想逆天改命,把自己病重的父親救回來,剛好又在東山鎮上的菜市場裏遇到了壽命不多的戚年生,兩人一拍即合。

戚年生想辦法幫徐新寧改命,幫他救重病的父親,作為回報,徐新寧得讓戚年生的魂魄投在徐浩身上。

盛連聽到此處,打斷道:“這麽一個孝子,怎麽會答應這種要求。”

崔轉輪:“據徐新寧自己說,起先他的确是不願意的,他父親因為重病身體不好,精神狀态也不佳,但戚年生告訴他,想要續命,只能讓他的魂魄進入徐浩的身體,徐新寧大概合計合計覺得能讓他老子活着就好,所以才答應了。”

徐浩續了命,戚年生一條茍延殘喘的靈魂也有了肉體的寄托,為了可以在今後的日子裏和平共處,兩人達成了協議——一天24小時,戚年生最多只能在白天出現八個小時,晚上七點徐新寧回家之後,徐浩身體裏蘇醒着的那個靈魂只能是他本人的。

徐浩瘋癫,徐新寧要忙生意,戚年生躲在徐浩的肉身裏,白天到底在做什麽沒人知道,這樣平靜地過了幾年,就在徐新寧以為這樣的生活會維持到徐浩離世的時候,忽然間發生了變故。

道僧命終于還是落回了他頭上。

既然是命,哪有改變一說,不過是想辦法壓制或者增加財運而已,于是很快,徐新寧投資的生意接二連三地失敗,開始大範圍的賠錢,之前攢的錢也陸陸續續賠了幹淨,徐新寧不服氣,想要戚年生幫自己,然而戚年生卻也沒有辦法,只能眼睜睜看着他的人生從一帆風順的羊腸大路上跌下水溝。

幸而徐新寧把錢財看得沒那麽重,落魄也就落魄了,早年他沒有錢的時候比現在還要窮。

至于那六家“真美妍”的美容美發店,則是好幾年前戚年生借徐新寧的身份注冊登記的,徐新寧只是在工商和稅務上挂了名,根本不管事,流水也不走他的銀行卡,自己也不惦記別人的財産,自然不清楚那幾家店的情況。

盛連接着問:“戚年生那邊怎麽說?”他想起了昏睡的餘江。

崔轉輪:“他死了。”

盛連握着方向盤的手一頓,擰眉,瞥了眼崔轉輪。

崔轉輪:“他這種游魂,抓回森羅殿第一件事就是審判憑生,他的判詞是‘大惡’,按規矩,是要送去十八地獄受刑的,考慮他牽扯的事情,只能延後懲罰,就先關在了十八地獄部的一個審訊間,為了讓他開口,就給他放送了點十八地獄受刑的錄制畫面……”

盛連挑眉:“吓死了?”

崔轉輪:“……”這要真是被他們給弄死的,季總還不得把他們也弄死。

“不是,他身上有一種禁制咒術,季總來看過了,和餘江身上的有些類似,只是餘江是昏睡,他這個游魂,直接魂飛魄散了。”

盛連早前不明白,如今卻是很通透:“這種禁制的啓動需要條件,餘江沉睡或許是因為輪回河被奪走,這個游魂又是因為什麽魂飛魄散了?”難道是因為從徐浩身體裏被逼出來?

崔轉輪給了确切地答案:“他本來是要招的。”

十八地獄的可怖,即便是森羅殿的羅剎都不忍直視,更何談是個普通人,戚年生在審訊間才看了半分鐘,一個游魂已捂着嘴幹嘔了半天,渾身都是冷汗。

老頭兒心裏素質不怎麽樣,沒扛不住,同意招了,也知道自己不久後就要被扔下地獄,當即又開始談條件,說他可以把他知道的都說出來,但不能送他下地獄。

顏無常這群人幽冥裏活了千萬年的臭不要臉的大鬼,在人間界還能稍微規矩點兒,在幽冥的老巢裏,道德兩個人橫着寫豎着寫都不會。

他們在戚年生面前一副很是為難、被逼無奈地樣子接受了條件,就等着老頭兒交代完,轉頭再扔回十八地獄。

哪兒成想,戚年生開口剛說了一句話,忽然就整個人燒了起來,那火最先從他嘴中燒起來,延伸向整個魂魄,不過轉瞬間,魂魄便燒得一幹二淨,什麽也沒留下,徹底魂飛魄散了。

他說的那句話是:“這些都是家族裏的安排,我只是按照他們的要求在一步步走而已。”

這個家族,很明顯便是戚家。

盛連卻提起另外一件事:“能把魂魄瞬間燒沒的,我要是沒記囫囵,應該只有十八地獄的地獄火。”

崔轉輪:“正是。”

盛連開着車,擰眉道:“地獄火又不是水溝的魚說取走就取走,還被做成禁制?”

後排三只鬼齊齊哆嗦了一下,崔轉輪尴尬道:“季總已經狠狠将我們罵過了,森羅殿裏,的确有內奸。”

這個內奸一定潛伏多年,悉知不少內情,職務一定不小,可以随意在背陰山附近出入,甚至避開鏡湖裏水妖的眼線下到十八地獄,取地獄火。

盛連脾氣比季九幽好多了,沒有罵人,只是道:“也要看禁制是什麽時候做的了,是在人間界的時候,還是在我帶他來幽冥之後。”

崔轉輪和後排三鬼齊齊一愣,卻也同時意識到這話裏隐含的意思。

如果是在人間界就被人施了禁制咒術,那對方是怎麽過安檢,又再把地獄火帶出去的?要知道地獄火不比普通的火種,最多只能在人間界燃燒9天,9天之後便會熄滅。

但如果是在來幽冥之後被神不知鬼不覺地施了咒術,那便只能是盤踞在森羅殿的內奸,那內奸倒是可以用個法器揣着地獄火,然後乘人不備再施咒。

但顯然,在幽冥內臨時被施咒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一方面餘江身上既然有禁制咒術,那對方早有準備,不可能忽略接觸過往生樹樹根的戚年生;另外一方面,從戚年生來幽冥到他魂飛魄散的這段時間裏,接觸過他的總共也只有少數幾人,一個個順着查下去,絕對能查到問題,不可能露出這麽大的破綻。

如此一來,只能是在人間界就被施了禁制咒術。

車後排的孟望雀反應迅速,當即道:“如果是這樣,就需要在偷取地獄火之後去到人間界,那只能走水路過安檢……”

鐘褐倒抽氣:“忘憂河的安檢難道也有問題。”

盛連沒吭聲,暗自嘆了口氣,搖搖頭,他終于知道季九幽這個時候為什麽不在登葆山下等着逮他了——手下一群智障,這些都沒在第一時間想明白,的确只能被安排來幹歡迎神使下山的活兒了。

而這個時候,車內四只鬼終于意識到問題的所在,同時也終于明白季九幽把他們打發來登葆山時那一臉的不耐煩和看樂子的諷笑表情是怎麽回事了——

這特麽,根本就是在看四個大智障!

而這個時候,幽冥久幽集團大樓的頂層總裁辦公室裏,一層層虛浮的畫面在空中以快進十倍的速度播放着,這裏面有整個森羅殿近20年來所有的監控,有十八地獄的出入記錄,還有忘憂河的安檢信息。

季九幽靠坐在老板椅上,姿态慵懶,目光裏,交疊的畫面一層層快速閃現着,終于,幾個正在播放的監控視頻停住了,定格的畫面很快被推送到了大班桌前。

總共兩個視頻監控,一個是十八地獄的出口監控,一個則是忘憂河的安檢監控。

十八地獄的監控有些模糊,一個高大的穿着森羅殿制服的男人從鏡頭前走過,似乎是想到什麽,忽然停住了腳步,側頭,看向了頭頂上方的監控。

大約是監控安置的角度不好,外加所處的地方條件不佳,那鏡頭表面浮着一層氤氲,霧氣讓拍攝到的男人的面孔和身影都十分模糊。

而忘憂河的安檢出口的監控則清晰的多——畫面裏是一個貴賓室,貴賓室裏的躺椅上或坐或躺了一些人,一個穿着便裝、戴着黑口罩的男人推門進來,沒有尋個位子坐下,卻是腳步不停地直奔監控而來,而男人背後的監控室裏多數人都在休息,根本沒人留意到這非同尋常地一幕。

男人走到監控下,目光凝視着監控這頭,屏幕上看來,就好像在和季九幽對視一樣。

那男人眼尾眯了眯,似乎是在笑,很快,他舉起手,攤開了掌心,那裏竟然跳躍着一簇紅色的火苗——正是地獄火。

那男人對着監控顯出地獄火,似是就在炫耀,接着,他取下了遮住面孔的口罩,露出一半的面孔與鼻、唇,無聲地張嘴,笑着吐出了三個字:“走着瞧。”

男人說完便又拉回口罩,轉身離開,在貴賓室尋了個空位,坐下休息。

這兩段監控播放的時候季九幽神色陰鸷,然而等那男人對着畫面這頭的他吐出“走着瞧”三個字的時候,季九幽卻忽然笑了起來,嘲諷地冷哼:“只會到處躲的雜碎。”

內線忽然響了起來,季九幽垂眸看了一眼,手都沒有伸,便“嘀”的一聲接通。

那頭傳來總裁辦秘書甜美的嗓音:“季總,一位姓尼,名巴巴的先生找您,但是沒有預約。”

尼巴巴。

季九幽唇角一吊,當場便哼笑了一聲,唇角與眼尾均拉得長長的,收都收不住,緩緩道:“請這位尼先生上來,我和他有幾個億的項目要好好談談。”

秘書:“好的。”

秘書挂了內線,聽說是幾個億的項目,當即親自下樓去接,嫌坐電梯太慢了,索性開了自己辦公室的窗戶,脫了高跟鞋提在手上,直接跳了下去。

一樓,正在看久幽集團本季度企業畫冊的盛連側頭,看到一位長卷發、大眼睛紅唇的漂亮女人踩着高跟鞋噠噠噠地朝他走了過來,十分熱情。

“尼先生嗎?您好,我是季總的秘書,我來帶您上去,真是麻煩您久等了。”

盛連站起來,客氣道:“不久,我才坐下。”

入電梯,秘書又秉承着拿高薪替老板好好幹活兒的原則,熱情地招待起了這位馬上要跟自己的老板談幾個億項目的年輕男人:“尼先生,您是做哪個行業的,”又解釋,“真是不好意思,還要這麽問,主要以前沒有見過您。”

盛連聽到這聲“尼先生”心裏真是要笑死了,淡定道:“哦,我做蔬菜生意的。”

秘書:“嗯???”維持微笑,心裏卻想,蔬菜?老板要跨行業投資了?

電梯沒多久停在頂層,甜美的秘書引盛連去季九幽的辦公室門口,敲了三下門,又為盛連推開了門,“您請。”

盛連對她笑笑,點頭:“謝謝。”

然而人剛進去,那道門便嘭一聲自動關上了,差點把正要擡手去合上門的秘書那新做的鼻頭給當場拍扁了。

秘書在門外吓得直跳腳,而門內,盛連後背緊貼着門板,季九幽一手摟着他的腰,一手撐在門後,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尼先生,別來無恙啊。”

盛連擡眼與他對視,在那雙黑曜石一般的眸光裏看到自己還算淡定的表情:“咳,別來無恙,有話好說,先松手。”

季九幽卻歪了一下頭,看着身前人,慢吞吞道:“尼巴巴。看來過了二十幾年,你對自己的身份定位還不是很明确啊,要不要我幫你重新回憶一下,你當年都幹了點什麽好事?”

盛連:“還是不用幫了,我都記得。”

季九幽挑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盛連趁着這個機會,把自己的腰從魔爪裏拯救了出來,向旁邊跨了兩步,又把自己整個人撈了出來,這才道:“我這會兒過來,就是有正事要和你說的。”

季九幽眉鋒挑的更高,轉身朝向他。

盛連:“我就不拖拖拉拉,直接說了吧。你要和我耍朋友嗎?耍不耍?我沒開玩笑,很認真地在問你。”

季九幽:“……………………”

對擁有很長壽命的大妖大魔們來說,時間是最不值錢的,神使二度封山,一個人山上度過了百年,再見季九幽,雖然地點、場面十分不對頭,但人類那種“好久不見”的滄海桑田之感是根本沒有的。

水玉之界坍塌不過才二十多年,與大部分妖魔來說,不過彈指一揮間的工夫,所以此刻,面對問出“耍不耍朋友”的盛連,抛開其他種種只談直觀感受來說,就好比無情渣男轉頭向自己求愛,簡直滑稽得莫名其妙。

季九幽就這麽莫名其妙地與盛連對視了片刻,哼了一聲,緩緩道:“你說怎麽樣就怎麽樣,尼先生,你當你是誰?”

盛連看着他:“不耍嗎?嗯,那好吧。”說完點點頭,就準備走人,卻被季九幽攔住了去路。

盛連看他:?

季九幽眯了眯眼:“你來找我,就只說這個?”

盛連已經在泡蓮池的時候把一些事情想明白了,于是此刻分外淡定,他回道:“因為你拒絕我了。如果你說耍,當然我還有很多話要對你說的。”

季九幽:“比如?”

盛連攤手:“沒有比如,你又不耍。”

這一來一回之間,兩人間的氣氛眼看着距離“久別重逢的溫情”幾個字越來越遠。

這一幕其實盛連是沒有料到的,他以為季九幽見到恢複上一世記憶的他會表現出情緒激動的一面,他甚至做好了反抗被奸的準備,結果竟然沒有。

季九幽自然也沒有想到這一幕,但他沒有想到并不是因為和自己腦海裏的想象出現了偏差,而是因為壓根沒多費精力想過。

就在氣氛眼看着要朝冰點掉落的時候,季九幽終于開口了,他了悟似的挑眉,緩緩道:“沒關系。”

盛連:?什麽沒關系。

季九幽:“沒關系,做不成情人,還可以繼續做父子。”

盛連:“……”

季九幽臉上瞬間露出一個大大的冷嘲:“這不是你當年去水玉之界前,給我寫的訣別信裏說的嗎?十分有道理啊,爸爸。”

久幽集團大樓,地面停車場,一輛越野車內。

顏無常、孟望雀、鐘褐後排,崔轉輪副駕。

鐘褐:“來來來,買定離手啊,成功買大,不成功買小。籌碼最低10萬,最高不超過100萬。”

顏無常撈了袖子:“買小,我出一百萬!”

孟望雀也跟着道:“買小,我一百萬。”

崔轉輪:“我也買小,一百萬。”

鐘褐瞪眼:“怎麽沒人買大?我神使巨巨美顏盛世萬壽無疆好嗎,還搞不定一個地獄魔?”

三位大領導同時擡眼,默默看向了鐘褐,鐘褐被他們盯得一臉莫名。

孟望雀嘆了口氣:“小鐘啊,你這是不了解情況,盛連如果是神使投胎、沒有上一世記憶的雪蓮呢,那自然是備受寵愛。”

顏無常跟着道:“但如果是恢複了記憶的神使兼盛連的話,”聳肩,“呵呵呵呵……”

鐘褐最後再看向前排富家的崔轉輪:“啊?”

崔轉輪一臉幽深:“你應該也知道往生樹是季總求愛打造的寶物吧,那你知道為什麽用真心打造的往生果一半黑一般紅嗎?”

鐘褐搖頭。

顏無常擊鼓傳花似的接了話:“又愛又恨,可不就得又紅又黑嗎?”

鐘褐從這簡短的一句話和衆位大領導統一壓小的現實裏提煉出了重點,震驚地張大了嘴巴:“不是啊,我神使巨巨怎麽虐我季總了?”

孟望雀嘆氣,看向窗外:“哎,有情總被多情傷啊,誰讓我們神使爸爸最喜歡漂亮的男孩紙,而幽冥當年漂亮的聰明的強大的男孩紙還不止季總一個呢。”

頂樓。

大班桌前飄在半空中被定格畫面的監控緩緩挪到了盛連面前。

看到監控裏那張半撤下口罩後的面孔,盛連愕然愣住了。

旁邊季九幽散漫的冷嘲聲傳來:“你幫我認一認,看看這是不是當年咱們父子之前的那個小三。”

盛連:“……”

這張面孔,分明是——十晏。

作者有話要說: 不存在劈腿這種劇情啊,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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