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圈子裏的人都知道, 韓江語韓少爺是高奢圈子裏的太子爺, 他家族代理好幾個國際大品牌,他在時尚圈、高奢圈子跺跺腳,下游一連竄跟着他吃飯的都得屁股打顫。
這種從小被捧着長大的少爺,脾氣能好就見了鬼了,所以當年就算是沈麻, 多少也會讓讓他, 誰叫他是太子爺。
可如今, 高奢圈的太子爺站在沈麻公寓廚房的竈臺前, 拿小米熬起了粥, 煎着雞蛋,炸着香蕉,那副穿着圍裙的高高大大的身影,落在餐廳裏的沈麻眼裏, 要多違和就有多違和。
但是沈麻一點也不心軟。
他如今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還是喜歡韓江語的,但正是因為純粹的喜歡過, 又遭遇過無理傲慢地對待, 這份愛意便攙和了沉重地恨意,簡直牙癢癢到切齒。
不就做點飯嗎?
沈麻晃了晃腿, 心道做個飯怎麽了?你韓少爺的手是用來設計衣服的,摸高奢的,下廚委屈了?
委屈受着呗。
沈麻越是這麽想,表情越冷淡,正在廚房做早飯的韓少爺轉過頭來, 看到沈麻這個表情,心裏咯噔一跳,回過頭去,琢摩了起來。
他已經可以肯定了,這百分百不是夢,他在下樓做早飯之前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記得自己去了常去的那家gay吧,被個瘋子咬了一口,又去了醫院打疫苗,半夜從醫院出來,坐在馬路邊上想起了沈麻,然後?
然後他好像就真的見到了沈麻。
不是夢,是真的,活生生的人。
韓江語只是被“鬼”吓破了膽,并不代表他是個草包,此刻,他一面心驚沈麻還活着的事實,一面又暗自想,難道水庫那一次,沈麻其實沒有死,只是從水庫另一邊游走了,故意詐死?
有可能。
但一想到沈麻寧可詐死,寧可讓全世界都以為他已經死了,也不願意再露面,韓江語又是一陣心如刀絞。
他忏悔了這麽多年,後悔當年的輕浮與傲慢,曾經無數次的在醉酒之後發誓,只要沈麻回來,他會對他加倍的好,不再怠慢他,輕視他,如今人就在自己身邊,韓江語暗暗警告自己,一定要重新把握住,一定要抓住沈麻。
但決心是一回事,真的做起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韓少爺仗着高超的出生、完美又優秀的基因,學什麽都有天賦,學什麽都是一點就通,因此料理這種東西也難不倒他,他當年去學,也是抱着對沈麻的悔恨,覺得萬一沈麻回來了,他可以用更多的方式去疼愛寵愛他。
但下廚房畢竟是個細致活兒,不僅要做飯做菜,還要收拾打理,這方面,可就為難了韓少爺。
畢竟韓家的廚房足足有幾十平,做飯的阿姨就有兩三個,他做着飯,後面還有人跟着收拾,因此從前,韓江語總覺得做飯也就那樣,很容易麽。
結果到了沈麻這邊,廚房才十平米大,竈臺和移門平行,剛巧夠轉個身走兩步而已,一擡手還會撞到頭頂的櫥櫃,收拾起來也麻煩,水池挨着煤氣竈,一不留神洗個東西就碰到了竈上的鍋,束手束腳,要多難受就有多難受。
韓江語有點受不了了,忍了半天,去叫沈麻。
沈麻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沒好氣地轉頭:“幹嘛?”
韓江語為了顧及面子,不說自己不想做了,便道:“我帶你出去吃吧,我剛剛想起了一家餐館,他們家中式早餐和好吃。”
沈麻又沒好氣地說:“不去。”
韓江語走了過去,軟言哄道:“去麽,我帶你去。”
沈麻轉頭看韓江語,冷嘲了一句:“你不就是不想做嗎,也是,你是誰啊,高奢業的太子爺,愛做不做,不做你就走吧,離開我家。”
韓江語一口氣上來,差點克制不住脾氣,好在沈麻這張臉如今對他來說是最好的提示,他趕忙斂了情緒,暗暗告訴自己:我不生氣,我不生氣,沈麻是老婆,是老婆,不能和老婆生氣。
徹底壓住了情緒,轉身回廚房做飯。
那之後,沈麻因為“公務”被放假,沒去9處報到,整天在公寓,韓江語也是夠沉得住氣,公司都不去了,直接把家搬來了沈麻這邊,天天膩歪着。
韓江語似乎有很多話要和沈麻說,問他這些年在哪裏,過的好不好,如今在哪裏工作。
沈麻表情冷眼神也冷,不怎麽開口,但韓江語知道沈麻不趕他走就是還心疼他,抓住了這份心疼和兩人之間的曾經,越發對沈麻好。
幾天後,盛連給沈麻打電話,問他:“最近和你的舊情人怎麽樣啊?”
沈麻平日裏在公寓都是一副冰冷冷的态度,這會兒盛連電話一來,他立刻關緊房間的門,哇一聲哭了出來:“別提了,我快要克制不住我自己了,你這魂魄到底怎麽分的啊,我感覺自己都要動搖了。”
盛連:“動搖了好啊,到時候記得通知我們來取碎片。”
沈麻哇地邊哭邊道:“好什麽啊,每次覺得自己要重新喜歡上那個姓韓的,每次都想把他摟在懷裏勒死。”
盛連:“……你這是不是要黑化了。”
沈麻:“我怎麽知道啊,你特麽給我分的魂魄啊,我現在天天給韓江語臉色看,折磨他幹這幹那,還讓他給我打錢,再這麽下去,距離奸屍也不遠了!”
盛連:“……你控制一下你自己,他可不能死,他死了碎片也沒了。”
沈麻:“……”
然而根本沒等到沈麻和韓江語之間有進展,事情變忽然朝着一個不可預估地方向發展而去。
這一天,韓家人給韓江語打了電話,讓他回家一趟。
韓江語當年因為沈麻的事情,一方面和家裏鬧的不愉快,另外一方面也趁機出櫃了,這麽多年裏,他都沒有回過幾次家,韓家雖然眼看着他事業一步步登頂,但總是對他的性向問題和人品作風質疑。
所以韓家通知韓江語回去,是一件十分稀奇的事。
韓家在電話裏沒有說是什麽事,韓江語也沒問,只是臨走時和沈麻說,家裏有事,回去一趟。
沈麻沒什麽反應,哦了一聲,韓江語怕沈麻生氣,又或者誤會他是出去見什麽狐朋狗友,便解釋:“真的是回一趟家,可能是工作上什麽事情,我很快就回來,你不是剛好想吃榴蓮酥嗎,我給你帶回來。”
沈麻不理。
韓江語:“要幾個?”
沈麻:“兩盒。”
沈麻:“……”
韓江語立刻笑了起來,心滿意足地走了。
到了韓家,韓父不在,韓母正在客廳的沙發上和人說話,韓江語壓根不在意,他只要想到出門時沈麻那副故意愛答不理、可問到要吃多少榴蓮酥又立刻回答兩盒的口是心非的模樣,就覺得喜歡得不得了。
他沒吭聲,兀自在長沙發一角坐了,樂了一下,轉頭,才發現韓母和那人都在看着他。
韓江語挑挑眉,換了個正經些的坐姿:“叫我回來什麽事?”
韓家人多忙事業,對子女關心照顧都不夠,因此從來沒有過分親密的親子關系,韓江語和韓母之間的關系,也就比陌生人熟一些罷了。
韓母:“也沒什麽,就是叫你過來,給你介紹個設計師。”
韓江語從進門開始就知道韓母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做了個男人,但他從頭到尾都沒瞧那人一眼,此刻聽了這話,不免冷哼:“設計師?國內高奢圈的設計師我有幾個是不認識的,需要你介紹?”
韓母見韓江語又是這副眼高于頂的模樣,氣憤地擰眉:“你好好說話,不要在客人面前沒有禮貌。”
韓江語:“韓太太,我不是三歲小孩子,不用這麽吓唬我。”說着,這才看向了韓母口中要介紹給他認識的設計師。
這麽一看,韓江語當場愣住了。
那是個很年輕的男人,卻有一張和沈麻四五分相像的面孔,但眉眼部分更雅致一些,沒有圈內高奢設計師的那股子清冷勁兒,氣質反而十分柔和,是個第一眼看上去溫文爾雅的男人。
韓江語驚呆了,他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又一個沈麻。
一邊的韓母悄悄觀察兒子的神态,心知被自己料中了,他這兒子雖然和她不親,但他多少還是了解一些的,這麽多年始終被那個叫沈麻的孩子羁絆着,從前她和丈夫都覺得時間這良藥遲早會重新教韓江語做人,外加他們家這太子本來也看着不像個長情的,哪兒知道,這麽多年過去了,沈麻依舊在韓江語堅挺着屹立不倒。
做父母的,都有些沉不住氣了,辦法和套路,總得想一個出來。
此時,面對一臉驚詫地韓江語,那年輕的設計師倒是開了口,溫和地笑了笑,主動道:“你好,我叫蔣岩。”
韓江語斂住神色,沒吭聲,回視蔣岩半刻,轉頭看向了韓母:“你這什麽意思?”
韓母:“什麽什麽意思,不就是介紹個設計師給你認識嗎,你不是最近要做輕奢嗎,剛好蔣岩以前在國外做這方面的,很有經驗,你如果找不到合适的輕奢設計師,可以找他。”
韓江語怎麽可能不清楚韓母在想什麽,他把這麽一張臉擺到自己面前,不就是希望用個替代品,讓沈麻翻片兒過去嗎,如果是他那些狐朋狗友這麽幹,也就算了,反正那群吃裏扒外的各個不長眼,拍馬屁經常拍到馬腿上,可他爸媽竟然也會想到這麽幹?
拿他當傻子哄嗎?
韓江語冷着臉,豁然站了起來,道了一句“不需要”,轉身就走。
“韓江語!”當着外人的面,韓母頓覺沒面子,站了起來,然而韓江語哪裏聽她的,哐當一聲甩上門,走了。
韓母只得轉身嘆息:“被我寵壞了。”
蔣岩笑笑:“混在我們這個行業,總要有些脾氣才能立足。”眼神卻看着剛剛韓江語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韓江語回去,這下哪兒還記得什麽榴蓮酥,腦子裏全是蔣岩那張臉。
回了公寓,沈麻見沒有榴蓮酥,當場冷了臉。
韓江語原本想哄,手機卻響了,拿起來一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韓少,我是蔣岩,我明天去VB報道,期待合作。”
韓江語放下手機,又想到了蔣岩,再看看面前冷着臉的沈麻,不免在心中暗暗驚嘆:相似的容貌,脾氣怎麽會差那麽多呢?
韓江語頓住了,想了想,沒去哄沈麻。借口上廁所,躲去了衛生間,給蔣岩那邊打了電話過去。
幾秒就接通了。
韓江語高傲地口氣:“你以前在國外哪家輕奢品牌下面做設計師?”
蔣岩:“P.O下的二線輕奢。”
P.O家?有點厲害。
韓江語繼續用趾高氣揚地口氣道:“明天報道是吧,我明天在,你人事流程走完了,就去我辦公室。”
蔣岩淡笑:“好。”
韓江語被這聲清清爽爽的“好”鬧得有些心癢,一時竟然有點舍不得挂電話,但想到外面還坐着沒有遲到榴蓮酥生氣的沈麻,還是飛快地挂了電話。
但心情忽然就大好了。
結果到客廳,沈麻卻不在,樓上樓下都沒人影。
出去了?
別墅區,盛連站在獨棟別墅的二樓陽臺上,一只麻雀從天而降,砸在他的胸口,盛連擡手一兜,兜住了,那麻雀卻轉瞬變成了一個大活人,站在盛連面前,一臉的陰郁:“我要宰了韓江語那個王八蛋,這個畜生又開始勾三搭四了!”
盛連驚訝:“你說什麽?”
沈麻把韓江語在衛生間偷偷背着他打電話的事說了,末了道:“如果不是心裏有鬼,還用躲去衛生間?”
盛連想了想,覺得沈麻說的是這個道理,又覺得不太對,按理來說,韓江語就算要花心,那也得是沈麻不在的時候,如今沈麻“活”着,韓江語那姻緣線再怎麽樣也該往沈麻那邊偏,怎麽可能還被人插足?
難道說,韓江語就是“富貴浪蕩命”,命中注定要和不同人糾纏?
盛連聯系了左無懼,左無懼聽完也奇怪:“按道理不應該啊,他的姻緣線我看過,不是那種會同時和幾個人糾纏的人,韓江語的真命天子就是沈麻,沈麻如今在他身邊,怎麽可能還和其他人糾纏,他命裏沒有的事兒,不可能發生吧。”
盛連轉頭問沈麻:“你聽到他和誰在聯系?”
沈麻:“我聽到他說報道,應該是他公司的人。”
盛連點頭,準備讓人去查查看情況再說。
次日中午,孟望雀回複了盛連:“韓江語今天的确一大早興沖沖就去公司了,派去跟蹤的人說他心情還不錯,他哪裏也沒去,就在自己公司,期間在他自己的辦公室呆了最長時間。”
盛連:“見了誰?”
孟望雀:“一個叫蔣岩的設計師,我看了他們拍回來的這個設計師的照片,和沈麻長得特別像。”
盛連驚訝,像沈麻?
孟望雀那邊查到的情況是,那個叫蔣岩的男人是韓家父母找來的,背景暫未查清,據說是位華人,韓家內部流傳着韓家父母有意給兒子找個替代品好好過日子的傳聞,而這個替身替的,自然就是沈麻。
盛連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他總覺得這個蔣岩有點問題。
季九幽對他道:“你覺得能有什麽問題?就算不考慮先來後到,韓江語在姻緣石上的另外一半是沈麻,那最後也只能和沈麻在一起,不會是別人。”
盛連想了想:“那塊姻緣石的确是可以測凡人的姻緣,但幽冥又不管姻緣,那石頭測姻緣是不是萬無一失我們也不能确保,萬一韓江語就是個中途把自己的命中注定給換成其他人了呢。”
季九幽看着盛連,盛連又說出了自己的顧慮:“而且你不覺得奇怪嗎,往生樹落到我們手裏已經有段時間了,四妖全部被抓,十晏怎麽可能這麽能沉得住氣?沒了往生樹和輪回河,他勢必會抓緊搜集定魂鏡的碎片。”
季九幽:“那這樣,你實在不放心,我就陪你去會會那位大設計師。”
季九幽不擺總裁的陣仗,盛連差點就要忘了他喪葬集團大佬這個身份了,不過雖說行業有些一言難盡,但因為身價可觀,也在本地貢獻了不少稅收和GDP,自然也被上流圈接納,時尚這個圈子擺了那麽多年譜一樣跪在資本的腳跟下面,季九幽想要兩張秀場的邀請函,也不過一個電話的事情而已。
二線輕奢秀場氛圍輕松,沒有那麽多規矩,也沒有那麽長的鄙視鏈,盛連到了秀場看了半場秀,目光在場內掃過:“那個蔣岩不在?”
季九幽:“這一臺秀場結束之後,服裝設計師就會登臺。”
盛連這才把自己的目光從模特的臉上撕下來,貼在了那些衣服上,觀摩了片刻,唔了一聲:“還不錯。”
季九幽側目看他,冷哼:“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盛連義正言辭:“我是說衣服!”
這一臺秀主打冬裝,主題是“白雪”,素材的運用和整個設計主題方面盛連一個外行完全不懂,但等到這臺秀結束,主設計師在掌聲和模特的簇擁中登臺之後,盛連主意到了那個跟在主設計師後面的年輕男人。
那張面孔他想看不到都難,果然和孟望雀說的一樣,有一張肖似沈麻的臉,當然,也不是完全像,但眉眼間給人的感覺,非常神似。
但不待那個男人走到T臺前,盛連眼睛眯了眯,轉頭和季九幽對視了一眼。
盛連低聲道:“我應該沒看錯吧?”
季九幽看着舞美燈光下的蔣岩,只說了兩個字:“紙寵。”
那個蔣岩根本不是人!
盛連和季九幽同時看向了T臺,這一次,那個男人跟着主設計師走到了臺前,主設計師致辭,還不忘給衆人引薦身邊的蔣岩,介紹他是國外剛剛歸來的高奢兼輕奢設計師,年輕有才華,蔣岩站在主設計師身邊,臉上挂着笑,目光朝臺下掃過。
片刻後,他的目光便掃向了盛連和季九幽這邊。
臺上臺下,隔空對望。
蔣岩揚眉,狡黠地笑了一下,這才轉開視線。
盛連怔了怔,有些不可思議地回眸看季九幽,季九幽卻還是看着T臺上,唇邊勾了幾分冷笑。
十晏,你真是好得很啊。
紙寵是個小把戲,對法力高強的妖魔門來說,撕個紙片人,再把自己的神識或者一丢丢的魂魄丢進紙寵身上,這紙寵便成了自己又一道分身。
這把戲季九幽玩兒膩了,卻沒想到,有人還能玩得這麽高階。
從秀場的人群裏退出去,盛連不可思議地低聲對季九幽道:“所以,十晏用紙寵,親自上陣完成那些凡人的姻緣,由此來取出碎片?”
如果真是這樣,這招數未免也太劍走偏鋒了,這等于他硬改了這些人的姻緣線,讓這些人和紙寵相愛,就等于和背後操控紙寵的他本人相愛,他是有多能耐,還能這麽玩兒?
總不會,他還真的每取一塊碎片就和人類來一場真心實意的戀愛吧?
盛連光想想就覺得不可思議。
而季九幽不知想到什麽,表情有幾分冰冷。
秀場都是人,不方便出手,蔣岩倒是很上路子的自己過來了,但在盛連和季九幽眼中,這副頂着人皮的紙寵,不過是十晏的分身罷了。
十晏既然敢有恃無恐的過來,自然是要說點什麽。
果然,蔣岩到了兩人跟前,還是一副微笑的樣子,甚至朝盛連略略含胸低頭:“別來無恙,神使。”
三人身處秀場,到處都是人,自然不會就這麽動手,當然,就算十晏真的動手也不是季九幽的對手,畢竟他如今只是一個小小的分身而已。
而十晏大概也不在乎死個把分身,竟然當着季九幽的面,又對盛連微笑着,口氣飽含深意地道:“自水玉一別,也有20年了,我承諾你的事情也快完成了,如今輪回河、往生樹都已造好,定魂鏡還有這最後一個碎片,神使,你也該準備準備,向我兌現你的承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