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人間界有黑戶, 然而幽冥卻不允許有這種事情發生, 單銘既然是一個新生的魂魄,必須建檔登基在冊。
單銘跟着孟望雀去9處三樓登基,樓下的空房間裏,盛連安慰沈麻:“生都生了,你放輕松一點, 萬事都要朝前看。”
沈麻哇一聲哭了出來:“有你這麽安慰人的嗎, 還不都是因為你!”
盛連:“也不是我搞大了你肚子生出來的。”
沈麻:“那是誰給我分的魂魄?你還有臉說不是你!”哭天搶地, “我也是倒了血黴, 怎麽有你這種朋友啊。”
盛連也十分自責, 心知目前這個情況,的确是他的問題。
季九幽忽然在旁邊道:“加工資。”
沈麻頓時不哭了,癞皮狗一樣坐在地上,擡眼看他:“加多少?”
季九幽哼一聲, 一副看透他的眼神:“你想要多少?”
沈麻眼珠子一轉:“森羅殿公務員的待遇一直都比9處好,單銘都能去森羅殿做公務員, 我福利怎麽也不能比他差。”
季九幽下巴一點, 一臉随意:“那就加到和他一樣。”
沈麻頓時欣喜不已,十分幹脆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完全沒有剛剛那副給人白生了兒子的悲恸。
剩下盛連一個人蹲在地上,昂着脖子,看看沈麻,再看看季九幽。
媽的,你們城裏人套路太多了, 本神使要回大雪山村!
沈麻一點也不擔心自己魂魄分出去一點對自己會不會有什麽影響,他是妖,不是人,沒那麽多考量,壽命長武力值高,不擔心分點魂魄出去就會怎麽樣。
只要那個單銘被跟自己搶肉身,他自己不會重新愛上韓江語那個渣男,一切都好說。
如今單銘不但從自己身體裏出來了,免去了被争奪肉身的風險,現在還加了工資待遇,簡直爽翻。
面對盛連那一副“你竟然耍老子”的表情,沈麻拍拍他的肩膀:“扯平了包菜兄。”
盛連:“死麻雀。”
沈麻一點也不怕他:“爛包菜。”
相互罵完了,還是朋友。
只有季九幽這個淡定許好處的大魔王從頭至尾沒說什麽,他一臉幽深的表情,似乎在考慮什麽事,盛連以為他在想怎麽釣十晏,便沒有出聲打擾。
結果等沈麻先一步離開這個空房間,季九幽拉住了盛連,低聲在他耳邊道:“分魂你會,聚魂凝魄你會不會?”
盛連以為他又要讓自己給誰分魂,趕忙道:“快算了吧,我到現在還想不通怎麽分了個魂魄,剛剛好就分出一個人格,你不覺得奇怪嗎,就算沈麻身體裏本來就有兩個人格,但我分魂的時候,屬于那個人格的魂魄殘缺一點點,單銘也絕無可能蘇醒過來,結果偏偏這麽巧。”
也未免太巧了。
季九幽卻不管這些,重複道:“我在問你,聚魂凝魄你會不會。”
盛連:“當然會。”
季九幽點頭。
盛連這才疑惑地問:“怎麽問我這個,你要做什麽?”
季九幽笑得晦暗不明,低頭湊近,氣息暧昧地噴灑在盛連耳邊:“暫時不告訴你,等最近的事情解決了再說。”
盛連轉頭看看他,一臉不解。
韓江語的魂魄暫時沉睡着,被孟望雀安置在了她辦公桌角落的一個落地花瓶裏。
49天,如果超過49天,孟望雀會連魂魄帶花瓶一起送往幽冥,等事情解決了,單銘的魂魄從韓江語的肉身裏出來,再讓韓江語魂魄歸位,繼續去做他的高奢太子。
而頂着韓江語面皮的單銘,已經踏上了回去的路程。
其實十晏暴露了,沈麻、季九幽、盛連這些人都已經跟着暴露了,已經不存在先前的敵我雙方在明在暗的情況,現在是十晏要韓江語,無論韓江語在不在9處的控制之內,都必須要取出他身體裏的碎片。
單銘和沈麻回了公寓,路上,兩人誰都懶得搭理誰。
沈麻心道,你是從我魂魄裏分出來的,還給我拽什麽拽?沒讓你喊爸爸已經算我客氣的了。
單銘心想,個傻逼,人渣也喜歡,不和喜歡人渣的傻缺多廢話。
一路無言,兩人回公寓,坐等十晏再上門。
沈麻想得簡單,十晏既然已經上門一次,也激發了禁制,再來第二次,見他們兩人還好端端窩在公寓裏,肯定會知道有問題,也一定會猜到九處拿他們兩個釣魚玩兒,只是韓江語的肉身裏有定魂鏡的碎片,就算知道,也必然會想辦法接近韓江語。
既然一邊在釣魚,一邊知道自己在被釣,索性大家坦誠點,我把門開了,你就直接進門,還省去了敲門開門的流程。
可單銘見沈麻将公寓們大開,冷眼道:“見過做蠢事的,沒見過你這麽蠢的。”
沈麻轉頭瞪眼。
單銘挑了挑下巴,示意他關門:“不想死就把門關上!”
沈麻也皺眉,不耐煩:“到底是我們誰不懂?你以為十晏會蠢到不知道我們兩個背後還有盛連和9處他們嗎?”
單銘正在舉着冷水瓶在倒冷水,聞言将水瓶放下,啪一聲脆響,挑頭,擰眉看沈麻。
沈麻被他這麽看着,一點也不會講面前的人認作是韓江語,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人,半點也不相像。
沈麻也有氣:“幹嘛?”
單銘靠着飯桌邊沿,側過身來,抱着胳膊,還別說,韓江語那本就偏硬朗的皮囊配上如今單銘的氣質和氣場,當真是又man又酷。
沈麻不免多看了幾眼,心裏暗哼,兇什麽啊,氣質好氣場足了不起啊,還不是我的魂魄分出去的。
單銘卻一字一字緩緩道:“你對十晏這種早古時候出生的大魔,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為了不打擾鄰居,讓鄰居聽到這麽玄學的內容,沈麻還是關了門。
他站在門口的位置:“什麽什麽誤解,不就關個門開個門的事情嗎。”
單銘輕哼:“別怪我沒有提醒你,能離十晏遠點兒就離他遠點兒,你記住了,我才是魚餌,你不是。”
沈麻愣了下,心道不對啊,怎麽感覺這是變相的關心啊?
單銘拿起桌上的水杯,轉身就走,心裏暗罵沈麻無知者無畏。
後面幾天,公寓風平浪靜,在小區樓下的車裏時刻監控的盛連時不時就接到沈麻的語音通訊——
“哎呦,好無聊啊。”
“哎,中午了,吃什麽?外賣也沒什麽好吃的,都吃膩了。”
“好無聊好無聊好無聊,我給你唱首歌吧,表達寂寞的歌。”
……
但大部分時間,沈麻都在吐槽單銘。
“這個姓單的好高冷哦,理都不理人的,我和他說話他都懶得搭理我,你說我這麽一個有戲魂的人,怎麽會多單銘這種高冷人格?我骨子裏根本不是這種人啊。”
“啧啧,天天用我在二樓的跑步機和健身器材,我那些買來就扔在那邊上灰的東西,他全給我拆開用了。”
“你說這人狂什麽啊,還和我說他是魚餌我不是,讓我離十晏遠一點,該跑就跑,還說我不了解早古時候出生的大魔,呸!他了解?他不就是我魂魄分出來的一個人格麽,還跟爸爸我狂。”
……
就像沈麻說的,單銘做魚餌的這段時間裏根本沒閑着,沈麻吃吃喝喝長了半斤肥肉的時候,單銘用健身房的器械鍛煉,不但瘦了些,還多了不少解釋的腱子肉。
這麽一對比,單銘簡直自律到令人發指。
沈麻每天爛肉一樣往沙發上一躺,看到單銘出現就要翻白眼,單銘根本不搭理他,健身或者刷手機,沒有廢話。
這天半躺在沙發上的沈麻終于忍不住了,邊嗑瓜子邊問坐在單人沙發上看手機的單銘:“喂,你上次說我不了解早古時候就降生的大魔,聽你那口氣,你很了解的咯?”
單銘擡起眼睛,看了看他,又落回視線:“別沒話找話。”
沈麻朝着單銘的方向踢了踢腿:“無聊才沒話找話啊,你說啊。”
單銘卻道:“你有時間也不練功,不怕妖法荒廢?”
沈麻一時沒反映過來:“啊?練什麽功?我又不用飛升做大妖。”
單銘覺得和沈麻話不投機半句多,又不吭聲了。
沈麻:“喂,你這人怎麽聊兩句就不聊了?”
單銘:“不想說。”
沈麻:“我問你大魔呢。”
單銘幹脆起身,拿着手機朝樓上走去。
沈麻對着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
而另外一邊,左無懼帶着左滿貫查訪了名單裏剩下的所有人的姻緣,果然,都已經圓滿,定魂鏡的碎片也都被取走了。
沒有意外的話,韓江語身體裏的就是最後一塊碎片。
左無懼回來找盛連報告這件事,因為不知道沈麻這邊的情況,還奇怪:“你蹲車上幹嘛?不上樓嗎?”
盛連便三言兩語将十晏利用紙寵接近韓江語、并試圖來公寓直接将人帶走,以及沈麻身體裏多出一個獨立人格的事情說了。
左無懼get了給韓江語換魂的最終目的,然而聽到韓江語體內分出一個獨立人格的魂魄之後,怔了怔:“等一下!”
盛連:“嗯?”
左無懼:“你剛剛說什麽?換到韓江語肉身裏的那個魂魄叫什麽?”
盛連:“單銘。”
左無懼緊緊盯着盛連,觀察他的表情,确認他說出這個名字時的表情分明是在提一個剛剛認識的不輸人的之後,當即道:“你不覺得這個名字很耳熟嗎?”
盛連想了想:“沒有,我沒有聽過這個名字。”回視左無懼,反問,“你的意思是,我應該耳熟?”
左無懼抿唇不語,但還是看着盛連,好一會兒,才道:“你投胎後,第一世的記憶是不是沒有完全恢複?”
盛連沒有說話。
左無懼卻已經兀自點了點頭:“看來我沒說錯。”頓了頓,“是我們從幽冥搬到水玉之後的一些記憶嗎?”
盛連沒有正面回答,反而道:“你能順着猜到這麽多,看來這個單銘我的确應該是認識的。”
左無懼:“我不知道沈麻身體裏為什麽會有一個給自己取名叫單銘的人格,但如果這個單銘是我說的那個單銘,你當然應該認識。”
“——他是水玉裏化出的精怪,連你當年都承認,他才是水玉真正的主人。”
公寓樓上。
沈麻叫了外賣,聽到敲門聲,爬起來去開門。
拉開門把手,卻見“蔣岩”好整以暇地站在門口,對着他微笑。
沈麻頓時汗毛直立,啪一聲重重摔上了門,轉身就朝二樓跑:“來了來了!他來了!”
剛跑到樓梯口,單銘冷着臉走了下來:“記住我的話,我是魚餌,你不是,不想被宰,就躲遠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