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見,但那張臉卻好像很久以前就見過似的。
多年前塵封的記憶,幾乎難以追回。
“你是明氏的員工?”金澤也看見裴嘉兒制服前挂着的胸牌了。
“是。”
“嗯……藥店不怎麽樣,集團員工卻訓練得還可以,真是有趣。”
這話像一記耳光,說得那店員面紅耳赤。
金澤走得潇灑,步伐穩健像個年輕人。
裴嘉兒也買好了自己選的東西,折返回了公司。
總裁辦公室裏,明尊正躺在沙發上。
工作時間睡覺,從來不是他的風格。
明尊病了。
因為是低燒,他堅持不肯去醫院。
但低燒也足以令人頭暈眼花,最後還是裴嘉兒強迫他停止手裏的工作,只許在沙發上躺着。
推開總裁辦公室的大門,看見明尊還乖乖躺着,裴嘉兒稍覺得有些放心。
走進一看,發現他竟已睡着了。
“等醒了再喝藥吧。”
輕手輕腳把感冒藥放下,裴嘉兒卻發現自己又無事可做了。
他病了,需要自己守着,這過程可有些無聊。
“讓他看看自己睡覺的滑稽樣吧。”
悄悄拿出手機,想要偷拍明尊的睡相。
如果有什麽笨拙滑稽的動作,也好錄下來讓他看看。
端着手機整整五分鐘,裴嘉兒放棄了。
攝像頭拍攝的畫面裏,明尊像精制的完美雕塑。
雖然緊閉雙眼,但那無可挑剔的俊朗五官,根本找不出半點可以調笑的地方。
反倒是裴嘉兒自己,看得有些花癡了。
“親……親一下,不過分吧?”
她突然冒出個大膽的念頭。
當然不過分,這男人是自己的!
就算女生再矜持,盯着這樣的俊臉看了五分鐘,也一定都會食指大動吧?
但這算是趁人之危嗎?
類似的事情,明尊以前肯定沒少幹,只當是報仇了……
“親一下而已!想那麽多幹嘛!”
裴嘉兒拍了拍自己的臉,振奮精神。
低頭,把嘴湊上去。
很簡單的一個過程,兩秒鐘都能完成。
“你幹什麽?”
當裴嘉兒努着嘴貼近明尊時,他卻醒了。
“呀!!”
一聲尖叫,然後也就到此為止了。
明尊好像什麽也沒發現,只看了一眼茶幾上的感冒藥。
“沖劑還是膠囊?”
“……沖劑。”裴嘉兒趕忙起身。“我去給你泡。”
用喝茶的彩瓷杯泡好感冒沖劑,端到明尊面前。
他一邊喝着,一邊道:“不用害羞,我們除了一張結婚證,也算老夫老妻了。”
額!
果然,他都看見了!
“誰……誰跟你老夫老妻了?”
孩子都沒有,還老夫老妻呢。
不對!
節奏不能亂,他連求婚都還沒做呢。
“周琪跟着金山海走了。”
“嗯?”
還有這種事情?
裴嘉兒完全不知道。
“因為是你的同學,所以知會你一聲。”明尊淡淡道:“可能以後不會回來了,畢竟金山海把公司都轉手了。”
“是那位叫金澤的大電影商?”
“對。”明尊撥弄着手機,從新聞裏翻出一張照片。“就是他。”
裴嘉兒有掃過一眼新聞,卻沒細看金澤的照片。
這回重新看一次,卻驚訝道:“怎麽是他?”
“你見過?”
裴嘉兒趕忙把自己在藥店的遭遇說了一遍。
“他下榻的酒店确實就在這附近的街區。”明尊笑道:“可以,你好歹給我挽回了點顏面。”
确實很丢人。
金澤畢竟出身金家,豈會連起碼的醫藥常識都沒有?
區區的扁桃體發炎,以如今的醫藥科技怎麽也不需買五盒藥物治療。
“咱們要不要去給人家賠禮道歉啊?”裴嘉兒心虛道。
“不必了,這是小事,沒人會斤斤計較。”明尊又笑道:“你因為金玥兒的緣故,似乎一向不喜歡金家的?”
“人家是長輩嘛!”
裴嘉兒承認吃了金玥兒的醋,但這與金澤無關,更何況這次錯在自己這一方。
下班,回家。
繼續安排明尊休息,裴嘉兒撸起袖子去隔壁公寓。
果然,母親在廚房裏忙碌着,她趕緊湊上去幫忙。
裴光光已經完成了大半,只需要女兒幫忙端菜即可。
“小心燙,砂鍋裏炖了老鴨湯。”
“知道啦!”裴嘉兒嘟囔一句:“又是給明尊炖的。”
難得母女重逢,裴光光卻好像只肯記明尊愛吃的食譜,陪女兒卻不管不顧?
“我都聽見了。”
等女兒去而複返,裴光光笑道:“別說媽不疼你,冰箱裏有雞翅,我自己鹵的。”
一聲歡呼,裴嘉兒美滋滋地端着雞翅走了。
“媽,明尊讓咱們先吃,他再睡會。”
“那你得少吃些,給他留菜。”裴光光剛說完,就瞪了女兒一眼。“讓你少吃點,雞翅呢?”
“咳咳……媽,咱們就假裝沒有雞翅這道菜吧。”
母女倆邊吃邊聊,雖然生活在一起的時間不長,卻已十分融洽。
“對了,媽,我今天遇上個大名人了。”
“什麽人,能比明尊或者蘇嬸嬸還有名?”
雖說自己常年過着隐居的生活,但裴光光也是見過大世面的。
女兒今天不是在公司上班麽,能遇到什麽名人。
“是很厲害的電影制片人,叫金澤的。”裴嘉兒生怕母親不知道,還提前備足了功課。“媽你知道嗎,他光是影後就捧紅了三十多位呢!”
“你在哪裏遇到他的!”
裴光光的語調有些激動,更顯得緊張。
“藥……藥店裏,他買藥被人騙,我幫了他。”
奇怪,媽媽怎麽了?
在女兒面前失态,裴光光趕緊調整狀态。
她緩緩舒了一口氣,才道:“你做的對,幫助人是應該的。”
“那當然,媽你都不知道,那個店員……”
“但是!”裴光光打斷女兒的話,冷聲道:“媽希望你今後不要和影視圈的人來往!”
媽這是怎麽了,突然變了強調?
“為什麽啊?”裴嘉兒好奇問道。
“……戲子薄情。”
裴光光的聲音細不可聞,她努力壓抑着,讓自己看起來一切如常。
“反正,你以後再看見那個圈子裏的人,要記得繞開走。”